第51章 玉帝思儿思白头

    宫中突兀出现一阵金光，金光直笼罩在我身上，仿佛无形的网，将我生生拖进了太微玉清宫。

    “瑶儿，是为父不好……”

    我飞在宫里，飞在王父面前，只见对我悲喊道：“凤凰啊凤凰，你是这世间灵物，可是……你开口跟我说说，数数我的罪过。”我看着王父，心脏突如其来的疼痛！怎么会这样，他竟一夜之间白头。

    他竟这样白头。

    他的眼，深深陷了进去，额头高高耸起了川，脸色比鬼还要惨白。整个人不像威风凛凛的玉帝，而是地府的鬼魅。

    他……他简直比地府的鬼魅还要落魄。

    我心里震惊，身子直直往后飞，突然撞在墙上，撞的头脑一阵发晕。王父眼里悲痛，“凤凰，你可知，那次白泽带她上九重天，我竟叫人将她推向轮回道。白泽说的没错，她在仙境呆了千千年，我已经那样的不熟悉她。”他忽然失声痛哭，“她中了蛇毒，帝俊将她抱到九重天，我竟然也认不出她……我竟用剑，生生插在她胸口……”他坐在圆桌前，桌子在发抖，他全身都在发抖，“瑶儿……为父……对不住你……”

    我仰天悲鸣。

    王父用拳头撑着胸口，眼泪涛涛而下，“凤凰，我还要怎么统万灵，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亲手杀死……”他眼泪崩堤似的滚滚而落，“瑶儿，我从小便告诉她，她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她……可是，我却将她放逐……我将自己的女儿放逐下界，只为了平息这天宫众神的怨怒……我这样的自私，不管她，不顾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为了这众神……”

    我扑到他怀里，头发狠地挤开他的拳头，用这凤凰小小头颅抵在他心尖尖上。

    王父，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冲动……我不应该绝望，以为你不欢喜我，以为你恨不得杀了我。

    我不应该自私，用身体去撞上你的剑。

    这样的不顾后果。

    王父忽然推开我，泪流满面向外面奔去。他幻成金色光芒，在空中倏地闪过，众神急急叫道：“玉帝。”

    王父声音茫茫传来，“我去寻我的瑶儿，我需寻到我的瑶儿……寻遍这神州大地，直到找到她为止……”

    众神仓惶道：“玉帝，玉瑶公主已灰飞烟灭。”

    王父的光芒却已经消失在九重天。

    我看着这苍天，只是落泪。

    王父，其实我就在你眼前……

    回到紫云仙涧时，我飞在桔黄琉璃屋顶，看那斜阳慢慢低下。毕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她粉唇轻抿，“我说凤主，你倒是学会了做鸟类……”我翅膀紧紧拢住身子，看那火红斜阳，只是落泪。

    王父，你竟然这样白头。

    毕方摇身一变，变成鸟类站在我身旁，她嘻皮笑脸，“凤主，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人类，它们在亲人死的时候，通常是这副表情。”她突然的哀伤：“每次看到这副表情，不知怎的，我就想哭了……”

    持续沉默。

    毕方也不再做声。

    四周一遍岑寂，有风呼啸吹过，耳边裂帛似的声音。姨娘不知几时飞到我身旁，她脸上，如同王父狐狸，死一样的惨白。

    她声音淡淡：“瑶儿，你母亲有话要与你说。”

    我看着她的眼，翅膀拢的更紧，安全的姿态。

    姨娘蹲下身子，轻轻抚着我的头，手指温柔，“瑶儿，你勿须怕人，没人会伤害你。”她低低道：“只要有姨娘在的一天，便没人敢伤害你。”

    我看着她的火红衣裳，看着天边那渐渐低下的红阳，突然展翅高飞，朝火红太阳飞了去。毕方与姨娘齐齐追了上来，姨娘声音惶急：“瑶儿，你这是做甚么？快回去，离开这紫云仙涧，便会有危险。”

    毕方也在劝我，“凤主，你回去吧。”

    我突然就冲破结界，而姨娘，让结界挡住，身子直跌向身下的湖泊。姨娘极大的声音传来，“瑶儿，你不能再任性妄为。”

    毕方回头，用身子接住姨娘。

    我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飞。

    怎能忘了……我现在不是仙，不是妖，只是世间的一只凤凰，一只无法力的异类。母亲的结界，挡得了仙，挡得了妖，对我这种畜生，自然没有用。

    王父……你说你需得寻到我。那么，就让玉瑶前来寻你。

    在这千千世界，茫茫人海。

    虽然渺茫。

    可是，我迟早会寻到。

    因为你一夜苍老，一夜白头。

    我只需瞅准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然后身子飞在他头顶，陪他一起寻他的心尖爱女。而，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我便可以在他面前，幻成人身。

    幻成他最爱的瑶儿。

    这样的结果。

    其实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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