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神秘的电话

    走出来，站在门外，他的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懊悔吧，但他不愿意承认！

    要说他心里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武断导致他发出了错误的指令，害梁晚儿在这样冷的早晨光着身子跪了接近两个小时，终于冷得发高烧了，但他心里却不愿意向她认错，反倒想：“这是她自找的！我一开始就问过她在那间屋干什么，她自己不说，能怨我吗？”

    他哪里知道，梁晚儿那时正在想闹鬼的事情，又不知道他在家里，忽然之间被他一把拖出门外，早已吓得魂飞天外了，哪里还知道回答他的问话！

    这天晚上，林俊超破例没有带女人回来过夜，一晚上起来几次，过来看梁晚儿退烧没有，每次过来都看见梁晚儿在说胡话：“不！”“不！”“不脱！”“我不脱！”一直到天快亮时，梁晚儿才静了下来，脸上的红潮渐渐退了，颜色恢复了正常，安静地睡着了。

    林俊超这才回房好好睡了一觉，起来后开车出去吃早饭，顺便给梁晚儿买了粥回来。

    梁晚儿身上没劲，又没有胃口，只轻轻摇头说不想吃。

    他不由分说将她扶了起来，搂在自己怀里，给她喂了粥，才让她接着睡。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梁晚儿的病完全好了，林俊超说：“别打扫房间了，和我上街去买东西。”

    他想起了什么，又说：“还有，以后不要去动那些房间，不打扫，也别开那些门！”

    梁晚儿想问问为什么，想了想，又没有问。

    买了些年货，也买了鞭炮、门神、对联，林俊超本来不想买，梁晚儿提议的，她说：“没有这些，怎么能叫过年？”

    经过一家服装店，林俊超忽然将她拉进去，让服务员好好为她挑两身衣服，试穿出来，林俊超只觉眼前一亮，那个土头土脑的乡下妹子象被施了魔法一般，摇身一变，一下子成了都市靓女！

    二十九晚上，吃晚饭时，林俊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接了。

    梁晚儿听着他和电话那边的人说话：

    “好的，爷爷！”

    “什么？”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林俊超惊讶得筷子都掉地上了，梁晚儿赶紧给他换一双。

    “爷爷！您，您开什么玩笑啊？”林俊超结巴起来，梁晚儿奇怪地看着他，原来他也会结巴。

    不知道那边还说了些什么，林俊超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挂断电话，他怒容满面地瞪着她，瞪得梁晚儿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她小心地问。

    “你居然告我的状！”他咬牙切齿地说。

    “告状？我跟谁告你的装？谁打的电话？”梁晚儿莫明其妙。

    林俊超正想狠狠骂她一顿，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没有马上接，停顿了几秒钟，这才接了。

    “我我没有”他目瞪口呆，又结巴起来了，梁晚儿看着他，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什么人，他会这么个表情。

    对方说了很久。

    “哦，哦，听到了！”林俊超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挂了电话。

    梁晚儿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她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低声下气过。

    她好奇地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吃饭！”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早上，林俊超吩咐梁晚儿去砍菜，每样都要砍，多砍点，她问：“砍那么多做什么？吃不完会坏掉！”

    “叫你砍你就砍，废话多！”他很不耐烦。

    梁晚儿砍了菜，林俊超找来两个纸箱子，把菜装在里面，放上车，转身上下打量了梁晚儿好一阵，梁晚儿傻乎乎地看着他挑剔的眼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进去把衣服换了，穿昨天买那套。”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说。

    梁晚儿说：“为什么要换衣服？我就穿身上这个！”

    林俊超瞪着她：“去换！穿这么土不嫌丢人！”

    梁晚儿嘟嘟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在意起她的衣着来了，不再说话，心里嘀咕着，进去换了。

    走出来，林俊超又上上下下看了她好一阵，说：“上车！”

    梁晚儿眨眨眼：“到哪里去？”

    林俊超很烦躁，把她提起来塞进车里，坐进来开起就走。

    “究竟到哪里去啊？”梁晚儿还在问。

    “把你带去卖了！”他横她一眼。

    梁晚儿撇撇嘴，将脸扭到窗外生闷气。

    林俊超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了昨晚爷爷打来的电话：

    “超儿！明天中午过来吃团年饭哦！”

    “好的，爷爷！”

    “梁晚儿也带过来！”

    “什么？”他非常吃惊，梁晚儿的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爷爷怎么会知道了？

    “我说，把你的丫头梁晚儿带过来！”那边清清楚楚传来爷爷的声音。

    “爷爷，您，您开什么玩笑啊？”因为太吃惊了，他结巴起来。

    “你不是让她叫你少爷吗？少爷过来吃团年饭，难道把丫头一个人扔在家里？丫头也有春节，也要过年吧！记得带她过来！还有！不准欺负她！就这样了！”爷爷挂断了电话。

    林俊超握着电话，很想狠狠骂梁晚儿一顿，这个该死的女人，把我的什么事情都跟爷爷说了！

    还没有骂呢，爷爷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在骂梁晚儿？”

    “我我没有！”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还没有骂，但他心里的确很想骂。

    “没有就好！明天我要问她，如果你欺负了她，我不饶你！记得早点过来，把梁晚儿种的菜每样给我砍些来，那菜新鲜，我们明中午吃，听到没有？”

    “哦，哦，听到了！”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林俊超很奇怪，梁晚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爷爷的？

    想了好一阵，他忽然想起梁晚儿有一次说她送了两朵白菜给一个老大爷，难道那个老大爷就是爷爷？

    可恨这个梁晚儿，我问她跟老大爷说过些什么，她还说没说什么，就说的种菜！竟然骗我！

    他恨恨地转过头看看梁晚儿，她还在望着窗外，他忽然又想气气她了，说：“你放心，我就算想把你卖掉，也没有人肯出钱买你！长成你这样子，扔到大街上白送都不会有人要，如果真的有人要你，那个男人一定有病！”

    “你！”大年三十了，都不能好好说几句人话！

    “我看你才有病！你已经”

    林俊超骤然一轰油门，方向盘向左打一下，再向右打一下，梁晚儿不防，一头撞在玻璃上，又一头撞进他怀里，撞得她晕头转向的，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车子直接开进了一幢富丽堂皇的豪宅内，下了车，林俊超让梁晚儿抱一个纸箱子，他自己抱一个，梁晚儿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问林俊超：“这是哪儿？”

    “我爷爷家！”

    “你爷爷家怎么有这么好的房子？”她羡慕地说，又转头问他：“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你以为我想带你来？”他**地说。

    一个老人迎了出来：“来了？”回头喊：“陈妈，来把菜拿进去！”

    梁晚儿看见老人大吃一惊：“您，您不就是那个收柑蔗的爷爷吗？”

    “收柑蔗？”林俊超莫明其妙：“爷爷收什么柑蔗？”

    老人向梁晚儿眨眨眼：“你没有告诉他？”

    梁晚儿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

    老人哈哈一笑：“那我们就不告诉他，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来来，我悄悄告诉你，”他对她俯耳低语：“我就是那个收柑蔗的，不过，我既不是买柑蔗的，也不是贩卖给别人的，而是收回来我们自己公司加工的！”

    “哦！”梁晚儿恍然大悟：“是这样啊！”

    老人将食指竖在嘴上：“嘘！”指指林俊超，大声说：“别让他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爷爷！”梁晚儿觉得老人太趣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她现在才明白第一次看见爷爷的时候为什么觉得他似曾相识，原来他和林俊超长得有几分相似。

    “对！来！”老人伸出手掌，梁晚儿一呆，反应过来，老人是要和她击掌，她把装菜的纸箱子递给陈妈，高兴地伸出手掌，和老人击了一下，说：“那天，真不好意思，都没有请您吃饭！”

    老人笑道：“我知道晚儿是个大方的姑娘，只是我那孙儿小家子气，舍不得，你不知道，我在他那里从来都喝不到一口水的！他简直巴不得我不要上他的门，嫌我脏呢！”说完，他对她眨眨眼，又向林俊超努努嘴，那样子特别调皮。

    “是吗？他坏，以后您来了，我给您做好吃的，您喜欢吃什么，我给您做什么！”梁晚儿大笑着说。

    “你不怕他惩罚你？”

    “不怕，只要爷爷高兴，我才不管他呢！”梁晚儿只管自己说，对林俊超的瞪眼皱眉理也不理。

    林俊超好不容易插进话来，酸溜溜地说：“你们既然早就认识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爷爷看看梁晚儿，说：“我只让你们带菜过来，你们怎么把醋也带来了？”

    梁晚儿莫明其妙，看看林俊超，再看看爷爷，说：“我们没有带醋啊！”

    爷爷皱皱眉：“那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酸味呢？”

    “爷爷！”林俊超忽然喊了一声。

    梁晚儿还在东张西望，爷爷已经大笑起来了，她看着快乐的爷爷，再看看一脸尴尬的林俊超，明白过来，也不由咯咯咯笑出声来。

    快吃饭了，林俊超的奶奶才从街上回来，这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老妇人，穿着也十分讲究，她一见梁晚儿，惊讶地说：“哟！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哪里来的？”

    梁晚儿弯弯腰：“奶奶好！”

    爷爷说：“是超儿带过来的！”

    “哦，是超儿的女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来来！我看看！”走过来拉住梁晚儿，上下仔细打量。

    梁晚儿怕她误会了，急忙说：“奶奶，我叫梁晚儿，您误会了，我不是”

    林俊超忽然过来，把梁晚儿从奶奶手里拖走，嘴里说：“奶奶，您上街刚回来，累了吧？您歇歇，一会儿就吃饭了，我和梁晚儿去帮陈妈端菜！”

    将梁晚儿拉出来，看看前后没人，林俊超警告她：“不许给奶奶说，你是我的丫头！”

    “为什么？”她眨巴着眼睛问。

    林俊超的奶奶是一个势利心极重的人，她一旦知道梁晚儿只是林俊超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她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看梁晚儿的眼神会立刻变得居高临下，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连林俊超也无法接受，爷爷自然也知道，所以他也隐瞒了梁晚儿的身份。

    不过，林俊超这会儿没有时间向她解释，再说，他也不想解释，他并不愿意在梁晚儿的面前说奶奶的坏话。

    “你哪里来这么多的为什么！叫你别说你就别说！记好！说错了话，回去我不轻饶你！去帮着端菜！”他将她带到厨房就离开了。

    梁晚儿对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心说：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怕奶奶知道你收了我这么个丫头会挨骂！

    吃饭的时候，奶奶不停地给梁晚儿拈菜，又责怪林俊超不给她拈，又怪林俊超的爷爷一辈子只顾自己，不会心疼老婆，又叫林俊超不要学他爷爷不懂得心疼人，林俊超闷声不响，他爷爷则不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我有罪，我悔过，我认错，我改正！”梁晚儿忍俊不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奶奶对梁晚儿虽然十分热情，梁晚儿却觉得她很做作，好象是刻意表现给别人看似的，看爷爷不断地被老太婆埋怨，她倒有点同情他。

    座机忽然响了，陈妈接了电话，回头对爷爷说：“老爷，是少爷打来的！”

    梁晚儿奇怪地看了林俊超一眼，心想：“这个少爷不是在这里吗？哪里又钻出个少爷？”

    爷爷刚从陈妈手里拿过电话，奶奶忽然跳起来，说：“我接我接！”急急忙忙放下筷子冲过去，拿过电话，立刻对着话筒干嚎起来：“我的儿啊！”

    爷爷拍拍她：“倒了！倒了！拿倒了！你那头是听筒！”

    奶奶把电话拿开一看，狠狠地瞪了爷爷一眼：“你怎么倒着递给我？”调了头，又重新干嚎起来：“我的儿啊！怎么过年都不回来啊！你的心咋这么狠啊！呜呜呜！”

    爷爷拍拍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不是说过年不能哭吗？你去吃饭吧，我来跟他说。”

    梁晚儿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那个少爷是爷爷的儿子。

    她忽然想：那他是不是林俊超的爸爸？不由转头看了看他，却见他机械地扒拉着饭，不知在想什么，饭没扒进嘴里都不知道。

    爷爷接着电话，说：“我和你妈身体都好，超儿也好，你们放心，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好好！有时间还是回来看看吧！好好！再见！”

    接完了电话，一家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和先前大不相同，无形之中有些沉闷，一个个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唠叨个不停的奶奶都不说话了。

    梁晚儿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个电话后，空气里就仿佛结了一层薄冰，显得冷冷的了！都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偷偷瞄瞄每一个人，他们的神色都很肃穆，她也静悄悄吃起饭来。

    吃完饭，林俊超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各地庆祝春节的喜庆场面，在喜气洋洋的音乐声中，屋里的冷空气渐渐变暖了，耐不住寂寞的奶奶随口哼起了黄梅戏：“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挖泉”

    梁晚儿帮陈妈收拾碗，奶奶回头看见了，喊：“哎！晚儿！你放下！放下！今天你是客人，不要做那些粗活，过来陪我说说话。”

    梁晚儿看看林俊超，他不置可否，于是放下碗走过去，坐在奶奶身边。

    奶奶亲热地拉着梁晚儿的手：“晚儿，你家是哪里的？”

    “我是大陆过来的。”梁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陆？”奶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看两个男人，林俊超没有表情，他爷爷的神态也很吃惊。

    “那你和超儿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到台湾来的？”奶奶追问。

    “他想为我们家乡捐款修一座学校，到那里来考查，他说的话别人都听不懂，我帮他翻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那时候觉得他象个好人，很信任他，他还给我奶奶”

    梁晚儿只管滔滔不绝地讲述，她没有注意到奶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开始的高兴，到后来的吃惊，再到现在的怒容满面！

    她也没注意到林俊超的爷爷脸上的震惊和尴尬！

    她更没有注意到林俊超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俊超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出云！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门外，她听见了奶奶的一声怒吼：“梁忆陆！你干的好事！”然后是桌子被掀翻在地，稀哩哗啦一片狼籍的声音！

    梁晚儿被拖得跌跌撞撞，林俊超将她一直拖到车库里，一只手拽住她，似乎怕她逃跑了一般，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将她用力推上车子，然后他坐上来，发疯一般地开了出去！

    因为是大年三十，人们都在家里过节，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车子也很少，林俊超将车子开得飞快，一有情况，就一个急刹，将车刹踩得死死的，然后又一轰油门，飞快地开走，连转弯都是高速行驶，车子一次又一次地急刹，尖锐的刹车声刺激着梁晚儿的耳膜，也刺激着她的心脏！

    林俊超不断急刹，又不断猛然开走，将方向盘大幅度地不时地向右一打，再向左一打，梁晚儿被甩得向前一栽，又向后一仰，向左一歪，再向右一倒，摇得象个拨浪鼓一般稳都稳不住，撞得头晕眼花，脑袋里根本来不及思维什么，更别提说话了！

    她晕得闭上了眼睛，胃里翻腾得十分厉害，两手死死地撑住前面，以防摔倒。

    车子猛一个急刹，梁晚儿还没有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林俊超的一声大吼：“滚下去！”

    她急忙睁开眼睛，看见了熟悉的菜地，这才知道到家了，赶紧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林俊超放好车子，阴沉着脸走过来，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房间，回了他自己的屋，用力关上了门。

    梁晚儿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他将她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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