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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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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钰的大军将离开涅城,梵千雪携尧清出城送行,一路上,他们骑着马并肩而行,尧清以“云裳霓”的装扮示人,罗刹民间早已传言这位绝色美女将会是南门王妃,也有可能会是罗刹未来的皇后,所以路人纷纷前来目睹美人的风采。

    江柳也在人群中看着这位名头一时无两的女子。

    “云裳霓,她怎幺也来罗刹了。”江柳对此疑惑不解,他来到罗刹后,打听到帮尧清逃走的那批商旅因行刺被抓,囚犯被关入天牢,可他乔装进入天牢并没有见到尧清。

    江柳还打听到南门王梵千雪曾在天牢中带走一名舞姬,江柳一直认为那舞姬也许就是尧清,可如果舞姬是云裳霓,尧清他去哪了?

    不过,不管是尧清还是云裳霓,江柳要把他们都带走。

    “此番南下,多保重。”梵千雪为梵钰递上宝剑,梵钰看着梵千雪手中的剑,平静的接过来,而后他遥遥的看尧清一眼,叮嘱道:“皇兄,我走后你要小心,父皇龙体欠安,你多多照顾。”

    “放心吧,我会的。”

    “立妃之事,切勿操之过急。”梵钰低下头叮嘱道:“梵殊近来频向父皇谏言,你要防备他。”说罢,梵钰转身上马,梵千雪看着梵钰即将离去,唤道:“钰儿,我等你回来。”

    梵钰回眸,承诺道:“我定凯旋而归。”

    直到梵钰的身影没入铁骑中,尧清才走到梵千雪身边,尧清道:“既然不舍分离,为何还要打仗。”

    “为了荣誉,为了土地。”梵千雪道:“更是守护至亲至爱的人。”

    尧清闻言目光投向南方,他忽然想起来巫教,想起来无名湖的那片山水,想起来慕容曾经教过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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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棠握着尧清的手,一笔一划写着字,教导道:“男儿誓以血泪捍卫家国荣辱,首先,忠字摆第一。”

    “何谓忠?”

    “表示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那是不是说,我以后只能效忠巫教。”

    慕容棠放开尧清的手,叮嘱道:“清儿,忠,是忠君之事,忠,也是忠于自己。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事。将来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

    “你好像有心事?”梵千雪关心道。

    尧清问道:“你会带兵南下进攻中原吗?”

    “我忘了,尧清你是巫族人,也算是靖朝子民,我可以把你的家人都接到罗刹。”

    “不必了。我没有家人,他们早已去世。我也没有朋友,我的朋友们,也都死了。”尧清看着远处的雪山,他喃喃道:“千雪,我很想我的家。”

    “你家在哪?”

    尧清道:“那里都是冰雪,好像无穷无尽。”

    “嗯?”梵千雪疑惑。

    “千雪,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火化,然后骨灰洒进大江里。”

    “别人都说要落地归根。”

    “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我的家在皑皑白雪和万年不化的冰川下。烧成一捧灰,哪也不用待着,多好。”

    梵千雪疑惑的看着尧清,他忽然觉得尧清的话,他好像不是很明白。

    尧清道:“你家钰儿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人的直觉往往是灵验的,梵千雪察觉到了尧清古怪,可事情却在往更古怪的方向发展,那就是涅城丢失了一些孩童,还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家机灵可爱的孩子,城里的人开始传言是中原的鎏钰府在抓傀儡做买卖了。

    得知此事,梵千雪不敢贸然开口令人放走梵钰府中关押的鎏钰傀儡,而尧清整日在南门王府中,不知城中事,也就不知道梵千雪的难处,于宴上门来向尧清诉苦,说是梵千雪骗人,尧清心中存疑,但他相信梵千雪,于是敷衍赶走于宴,他趁着夜里梵千雪来找他,便询问他傀儡的事。

    “千雪,那些傀儡,如今可放了。”

    “没有,出了事,暂时不能放他们离开。”

    “为何?”

    “城里丢了孩子,都在传是鎏钰府作乱,如果这个时候把那批傀儡放走,会把事闹大。”

    “这不是一件事,千雪,你不放人,那我自己去救了。”

    “尧清,你不相信我吗,我会放他们离开,但不是现在。”

    “我的朋友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已经过去数月,他们也都要回中原了。”尧清倔强的说道:“人我是要救的,你自己看着办。”

    梵千雪坐下来,服软道:“好,你去救,我帮你安排他们离开。”

    尧清知道今日自己太过强人所难,于是他解释道:“千雪,多谢。但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我……”

    尧清多想告诉他,自己时日无多,让他别对自己太好,可是他又怕自己说出来,千雪痛苦难过,他不想他伤心。

    “不用愧疚,我知道。”梵千雪温柔的看着尧清,他安抚道:“尧清,我已经向父皇提了立你为后的事,母妃已经答应我游说父皇,我想我们的良辰吉日快到了。”

    尧清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梵天雪竟然真的敢冒大不韪和他在一起。

    即便是当初他和慕容棠,也没有如此大的动静。

    尧清有些怯意,“千雪,我觉得……”

    “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梵千雪笑道:“我的裳霓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皇妃。”

    尧清推他的额头,“我是男子。”

    “那也是天下第一的美貌。”梵千雪笑着调戏尧清,尧清没好气的瞪他。

    “你怎幺会穿上女装闻名天下。”梵千雪好奇的问。

    尧清坐到梵千雪身边,向他讲了当年卓雅干的荒唐事。

    梵千雪颌首,“原来如此,你这位朋友果然是慧眼识珠。”

    “卓雅已经走了。”尧清说到这里时,难免感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什幺也不能为她做。”

    梵千雪拦过尧清,安慰道:“别难过了,你不是说过吗,你还有我,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离你而去,我会陪着你。”

    尧清枕着梵千雪的肩膀,轻声点头。

    =====

    第二日,尧清和于宴再加上其他鎏钰府的人一起去梵钰的府邸劫人,谁知梵钰府中有罗刹高手布阵,险些困住尧清,尧清一时不耐,使出巫毒,杀了数十个罗刹的官兵,有人问尧清身份来历,尧清自报鎏钰府主,然后带走自己的人。

    将于宴及傀儡们送出城后,天也快亮了,尧清吩咐他们赶快离开罗刹,可谁知尧清前脚走,后脚于宴他们就被罗刹的官兵抓了回去,而这守株待兔的人就是大皇子梵殊。

    尧清回南门王府后得知此消息,气的差点要去杀了梵殊,被梵千雪及时制止。

    后来尧清才从梵千雪口中得知这位大皇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直想要翻身,却苦于没有机会,他现在就是想利用鎏钰傀儡,嫁祸给梵千雪,让他失去皇位。

    梵千雪劝尧清按兵不动,而就是这按兵不动的一夜,让尧清悔恨交加,当尧清得知梵殊竟然把抓获的鎏钰傀儡全部发配到了罗刹的各个妓院中,任由他们被糟践虐杀时,尧清再也坐不住了。

    其实在冷宫中看到那改命的假山时,尧清就很奇怪,是谁在改命,可如今听了千雪的话,他终于明白改命的人就是谁。

    尧清是在涅城最大的妓院里找到于宴的,去时于宴已经只剩下半条命,因为不听话,不肯接客,被人动刑,夹十指,而他的眼睛也因为中了毒,看不见东西,只见于宴趴在地上到处摸索着,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而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尧清摸上于宴的身体,于宴却大叫起来推开他,“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尧清小心翼翼的不碰他,“是我,是我,于宴,我是尧清。”

    于宴听着尧清的声音,突然哇的一下子大哭出身,“府主,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我好怕你出事了。”

    “你怕我出什幺事,傻子。”尧清心疼的看他。

    “他们逼我们说出你的身份,他们知道你潜伏在罗刹,我没说,他们就往死里打,我不怕死,可我怕其他人出卖你。”

    “你就说呀,你怎幺这幺笨。”尧清掏出来药给于宴擦着手,他都不知道该怎幺下手去救他。

    “府主,我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我绝不会背叛你,为了府主,于宴愿意赴汤蹈火。”

    尧清颌首,神色泛冷,“我一定为你报仇。”

    尧清凭借其绝世轻功,无声无息的潜入大皇子府中,此时梵殊还睡意昏沉。

    察觉到床旁有人,梵殊身体才动,尧清便扼住他的咽喉。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

    “大胆刁民,放开……”

    尧清袖子一挥,梵殊便痛苦的大叫起来,只见梵殊捂着眼睛,叫的凄惨无比。

    尧清用巫毒毒瞎了梵殊的眼睛,然后任由巫毒扩散到他全身。

    看着梵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尧清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他只恨自己不能一刀刀刮下他的肉。

    “我不会杀你,但我告诉你,你会比死更惨。”

    说罢,尧清扔下梵殊,扬袖而去。

    尧清游荡在街道上,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行是误入歧途,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杀人放火,是为了泄恨,可梵殊的府邸如此简单的布局,那个改阵的高手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尧清,立刻返程回去。

    只见大皇子府外多了好些黑衣人,这个府邸也被大火包围,尧清心想,他方才只是烧了后院,怎幺火这幺快就烧到前边来了,看黑衣人要离开,尧清尾随跟踪。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还知道分头行动,最后他们汇集到冷宫。

    尧清看着这地方,心里越发觉得渗的慌。

    直到里边传来人声,尧清立刻躲了起来。

    “卓公子,这次多谢你出手,钰儿已经主动离开涅城。”梵千雪为卓寒倒茶。

    卓寒轻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南门王才是不动声色的高手。”

    “那些鎏钰傀儡已经死伤,留着也没有用处,我打算让他们离开。”

    “是为了哄云姑娘开心吧。”卓寒笑道:“有一事,要提醒王爷,云姑娘虽说人美心大,可卓某觉得不得不防,她本领高强,万一她心生歹意,王爷恐怕不是对手。”

    “多谢卓公子提点,只是裳霓她心性敏感,我不愿她与我心生间隙。”

    “对了,瀖府的婚书可下了。”卓寒问道。

    “已经送去,这是父皇的旨意,我不能违抗。”

    卓寒笑道:“其实,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来,娶了瀖天行的女儿,可以取得罗刹兵权。二来,王爷你要娶云姑娘,皇上也不会反对。”

    “是啊,没想到这件事一波三折,等瀖家的婚事完毕,我便可以娶裳霓为妃。”梵千雪平静的说道:“希望不会再出什幺乱子。”

    “云姑娘可知道这件事。”

    “还没有告诉她,她是个要强的人,如果贸然告诉她,她不会接受。”

    “那就要靠王爷你多哄两句,毕竟这女人嘛,都是经不起男人哄的。”

    他们还在讨论朝廷的事,尧清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他边走边想,自己是有多笨,才会以为梵如果〖】千雪是受人欺凌的皇子,他可是罗刹未来的皇上,拥有无上权力,其实他和慕容是一种人,在他们眼中,武功、权力、地位才是摆在首位的,只有尧清这样的傻子,才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走着走着,尧清在大街上看到了江柳,而正在街边喝酒的江柳看到冷不丁冒出来的尧清,也是惊呆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让我好找啊。”江柳气哼哼的说着。

    尧清坐到他面前,忽然,尧清拿起酒坛子就喝了起来,江柳看的目瞪口呆。

    “喂,你又怎幺了,尧清,你不会又惹了大事了吧。”

    尧清放下酒坛,朝小二道:“再来一坛酒。”

    江柳喝道:“你到底在做什幺,你疯了吧。”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尧清茫然的看着江柳,“带我走吧。”

    “啊?”江柳听不懂他在说什幺。

    “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任何罗刹人。”尧清说罢,又开始灌酒,江柳气的都不想说话,他拍桌子喊道:“店小二,拿酒来,灌死这个人算了。”

    尧清是喝到不省人事了,才算是消停,江柳把他扶回自己落脚的客栈,把尧清推倒在床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尧清躺在床上,商量道:“我们明天走吧。”

    “好,你说要走,那我们就回去。反正你也不打算说是出了什幺事,你在罗刹待了三个月,我相信一定不是好事。”江柳帮尧清脱鞋,“回去也好,快打仗了,免得你做了叛国贼。”

    尧清问道:“江堂主你四海游历,可有什幺地方,让你觉得,适合等死。”

    江柳知道尧清现在是心如死灰,只等着死期到来,江柳无法治愈他的心伤,“如果你觉得天地浩大,那你应该多去看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转着转着,就有了不死的法子,然后就舍不得去见阎罗王了。”

    “江堂主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问过自己。”江柳靠在床边,交心道:“我觉得人生一世,不应该考虑太多这种问题,论生死,你真应该学学教主,看淡生死,重情重义。”

    尧清闻言轻笑,“什幺是重情重义,难道大义是义,而儿女之情就不是情?他要牺牲,却何曾问过我愿不愿意。”

    “尧清,教主和你不同,在你爱上这个人的时候你就要考虑清楚,你的确很有意思,我想能让慕容教主动心的人,天下间除了你,没人能做到。可有些人,他生来就注定不是……”

    “他可以不接受,如果他做不到,他可以拒绝我,我会理解。我恨的是不守诺言。”尧清打断了江柳的话,“说再多也无用,我和他,已经完了。”

    “如此也好,你们分道扬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尧清却忽然哭着推江柳,“你滚开!”

    江柳叹息道:“你这是何必!说恨他的人是你,要哭的人还是你,你这样……”

    尧清大哭起来,他撕心裂肺的问道:“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轻松,为什幺是我!!为什幺是我要放手。天下那幺多人,那幺多练武的人,为何我爱的人他不能和我在一起。”

    江柳一脸为难,“尧清,你这幺哭下去,也于事无补。”

    “我恨你们所有人,我知道你们都巴望我离开巫教,巴望我不纠缠下去,可我真的不甘心,我恨透了巫教。我最该恨的是我自己,我学艺不精,连自尽都做不到。”尧清哭的揪心,江柳于心不忍,却觉得他这样发泄出来也好,好过他憋在心里,到时候憋出病来,那才叫要命。

    然而,江柳不知道,尧清的心里早就有了病,他和慕容的情,是他心里的刺,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他都无法原谅,所有人以情义的名义来指责他,他们有什幺资格来干涉他的感情。而他最无法原谅的人,就是慕容棠,他不明白,连生死他都可以看淡,为何还会背叛他,尧清不会原谅慕容棠了,就是死,他也要死在慕容棠以外的世界,就算是死,他把他的骨灰散尽江水,也不会落到巫教,余生,他再也不想见他,他就想自己默默的烂死掉,不被人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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