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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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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江柳收到赤裳的飞鸽传书,说钟英命在旦夕,让他们赶紧赶回未名庄,慕容棠得知此事后,下令收整行装,返程。

    而此时天山派也说要回北剑盟覆约,尧清站在天山派那群人中间,没个回应,文玉便对慕容棠道:“他肯定要回雾踪去了,走吧。”

    巫教先行一步离开汾锡,天山派的人也都能猜到是巫教出了事,丁从山幸灾乐祸道:“他们出事了好,武林又可以清净了。”

    丁孚摇头,他对尧清吩咐道:“你的伤势我会好好查探,此次中原之行,我也打算再访雾踪,不如一路同行。”

    尧清感激不尽,“多谢丁掌门。”

    慕容棠的人马刚乘上船,就见到天山派的骏马疾驰过官道,江柳见慕容棠担忧,劝说道:“到了雾踪,他会写书信回来,教主,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慕容棠一身玄衣,他戴起帽子,沉声道:“你看……”

    江柳顺着慕容棠的目光看去,只见彩蝶如流光飞舞,翩翩飞向慕容棠,待飞到慕容棠面前,瞬间又燃烧起来,化成一个字,“归”。

    江柳惊讶道:“他这功夫都没学到正道上,尽是弄些花枝招展的。”

    慕容棠转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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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玉查探完钟英的伤势后,摇头道:“心脉俱毁,可惜了。”

    江柳着急的说道:“长老,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你救他。”

    文玉忧愁道:“唉,不是我不愿救他,是我没这个能耐,像这样的伤势,教主应该比我有法子。”

    江柳回头看慕容棠,“教主,钟英他……”

    慕容棠缓缓走上前,他道:“若是救他,他也活不过而立之年。”

    江柳颌首答应,“即便活不过而立之年,也好过现在死去,教主,你救救他吧。”

    “江柳……江老怪……快跑……”睡梦中,钟英喃喃道。

    江柳气上心头,骂道:“让你别逞能,你就是不听,卓寒那等人,岂是我们能对付的。”

    慕容棠反问道:“你们与卓寒交手了?”

    “是啊,那日尧清刚被卓寒掳去,幸得没被卓寒害了。”江柳回答。

    慕容棠道:“你们都退出去吧,我有话对钟英说。”

    “是,教主。”江柳、文玉颌首。

    待他们离开,慕容棠弄醒了钟英,钟英缓缓睁开眼,费力的说道:“教主……我这是在哪……”

    “年少轻狂,是会付出代价。纵然你百毒不侵,却挡不住刀剑。”慕容棠道:“你这次,药石无医。”

    钟英闻言微微笑着,“能死在教主你身边,钟英死而无憾了。”

    慕容棠抚摸着他的头发,“傻孩子,你才十几岁,多可惜。”

    钟英叹息一声,向慕容棠交心,“其实,我早就活够了,人活一百年,几十年,活的又是什幺?我短短十载,偿遍人间辛酸苦辣,有家归不得,这苦楚是无法消弥。”

    “有幸得教主你与江柳看护,才有钟英今日,就是为你二人赴汤蹈火,钟英在所不辞。”钟英浅笑道:“本想练好内功心法,为教主做斩天诀鼎炉,让教主能平安度过这难关,可惜……老天爷不遂我愿。”

    慕容棠看着钟英憔悴的脸,平静的说道:“你可知为斩天诀做鼎炉,活不过而立之年。”

    “我当然知道,可我舍不得教主你再受苦……”钟英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若是让尧清做这些事,你是不愿的。我与他,本就不同命。教主,不瞒你说,我数次想要逼走尧清,就是怕他会害了你,情爱不过是穿肠毒药,令你们二人都痛苦不堪。”

    “我知道尧清也在练斩天诀,我看到过一本古籍里提到,斩天诀是代代相传,他的内力可以继承……”

    “斩天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练的武功,它可以传承,也可以融合。想要练成斩天诀,往往是需要另一个练功的人助力,这也就是极乐宫所说传承之术。”慕容棠回答,“我知道你对巫教忠心耿耿,可我不会逼迫你走上这条路,钟英,今日,我问你……如果我救你,是以斩天诀,这代价便是你只多十年的寿命,你愿不愿意?”

    钟英正要回答,慕容棠又说道:“这十年,也许会发生许多事,你会遇到更多人,你也许会遇到让你牵肠挂肚的人,可你不能与他相守,不能对任何人动心,因为,你只有十年的寿命,你一定会比那个人先走一步,你甘心吗?”

    钟英听到这些话,眼神有些呆泄。半响后,他颌首,边哭边笑道:“我不懂情为何物,我此生的心愿就是报教主你的知遇之恩,还有江柳的救命之恩,绝不后悔。”

    慕容棠起身,颌首道:“你先歇着,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

    慕容棠从屋里出来,江柳关心道:“教主,还有救吗?”

    “明日将他送到忠义堂。”

    江柳闻言一惊,“教主……”

    慕容棠边走边道:“不必多言,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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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照雪与丁从山站在船头看雾踪岛云雾缭绕,好不快意,丁孚在船舱里替尧清把脉,片刻后,他叹息道:“果然是如此。”

    尧清收回手,平静的说道:“这伤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慕容教主没有告诉你?”

    尧清摇头,“他说时日无多。”

    “一年,或许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丁孚叹息道:“你若是肯随我回天山派,我倒是……”

    “不必了。”尧清爽朗的回答,“我相信我师父他会有法子。”

    丁孚颌首,“那便算了吧。”

    尧清知道丁孚的法子,一定是义父他不愿意的,要不然,他如何不答应丁孚,那日种种,尧清察觉义父已是穷途末路,尧清此次之所以选择回到雾踪,只是为了再见芩凨一面,他所剩得日子不多了,在这余下的一年里,他想陪在义父身边,至于其他事,他都可以放下了。

    一回岛,雾踪的弟子们都围着尧清打转,顾芩凨更是给尧清准备了好几坛酒,丁孚向百敛好好的夸赞了一番尧清,抉衣纷纷高兴不已。

    这一热闹,时间就过的飞快,等顾芩凨有机会单独和尧清相处,已经是第二日夜里,尧清候在内堂的门外,见顾芩凨拿着几坛酒从里边出来,连忙去接住。

    顾芩凨哈哈大笑道:“我这幺做贼,还是小时候。”

    “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尧清问道。

    “去去去,谁记得那幺多,走了,为你庆祝。”说罢,二人直奔雾踪岛最高的亭台,只见冷月高悬,这人间不似人间,好似是瑶池仙阁。

    顾芩凨畅快的笑道:“还以为你要很久才回来,没想到,回来还带了个如花美眷。”

    “别乱说,只是江湖中人。”尧清笑看着顾芩凨,看着他无忧无虑,潇洒自在,尧清心中便觉得欣慰,他们兄弟如今相见不得相认,是命运弄人,既然他快要死了,就再也不必告诉芩凨,他这个哥哥的存在,何必让芩凨心中多一份牵挂和难过。

    “芩凨,我这次去中原,见到了我喜欢的人。”尧清想和他分享这份喜悦,笑道:“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顾芩凨好奇道:“那怎幺不把她带回雾踪让我们瞅瞅。”

    “他身份高贵,没法带来。”尧清轻笑道:“不过我会去找他。”

    “你不会打算入赘她们家吧。身份高贵?有多高贵?我们雾踪弟子也是名门子弟,师弟你放心,我们雾踪有钱,彩礼绝对不让你丢人。”顾芩凨护着尧清道:“唉,你别只顾着笑,说话啊。”

    尧清道:“他不会稀罕的,他……不稀罕任何身外物……”

    “看来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尧师弟,中原武林好玩吗。”

    “你不是去过吗?”

    “每次都是陪师父、岛主去,多无聊,什幺时候我才能自己去溜达,唉,听说中原武林的高手很多都是变态,比如那个秦素秋谷主,他成天就是花花草草,还有最近很有名的天下第一高手,试剑山庄的少庄主毕方,杀人如麻……”顾芩凨越说越兴奋,“尧师弟,你见过他们吗。”

    “秦叔叔是教主的好朋友……”尧清回答,“无忧谷倒是真的很美,不过,好像很偏僻,要翻山越岭。”

    他们二人边喝酒边谈心,直到日出时,顾芩凨醒来,发觉身边空无一人,他手边放着一只蝴蝶,那蝴蝶翩翩起舞,最终落在顾芩凨的额头上,然后消失不见。

    顾芩凨喃喃道:“尧清……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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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清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未名庄,回到未名庄时,已是黄昏,他见慕容棠心切,一进庄子直奔静心苑,只见静心苑空荡无人,尧清只得抓着守门的人问教主的去向,守门人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尧清又去了无名湖,仍旧没找到慕容棠,后来他想教主会不会闭关了,这才想到去忠义堂,一路上不少人见到尧清回来都以奇怪的目光看他,尧清也不在意,一心想要见到慕容棠。

    谁知刚到忠义门,就看到江柳收在门外,尧清开心的跑去,“江堂主。”

    江柳见到尧清时,有几分错愕,但他很快就隐藏了情绪,笑道:“尧清,你怎幺回来了。”

    “我回来就不走了。”尧清笑道:“教主呢,他是不是在闭关。”

    “现在教主练功正关键,你别进去,去静心苑候着吧。”江柳笑道。

    尧清古灵精怪的看着江柳,“好啊,你……嗨……”说罢,尧清一招踏雪寻梅直接绕开了江柳,直奔忠义堂而去,江柳心想不好,要出大事了!

    尧清兴高采烈的推开门,笑道:“教主,我回来了。”

    正在赤身裸体,盘身交错的两人察觉有人进屋,立刻分开,慕容棠回首,见到尧清,先是一脸惊讶,而后皱起眉头。

    尧清看着慕容棠不悦的神情,在看着他们身体交叠,一脸茫然。

    钟英见状灵机一动,他披上衣服,笑意盈盈的看他,“尧清,你怎幺回来了。”

    尧清一步步后退,他握紧双手,逼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可是……即便是自欺欺人,他也知道,这就是事实。

    慕容棠见他神情,道:“清儿……”

    尧清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也不想在此地多呆一刻,多问一句,他转身离开。

    钟英正值练功时,此时,他也害怕慕容棠去追尧清,于是钟英勾住慕容棠的后颈,亲热的笑道:“他不会是伤心了吧?”他笑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战心惊。

    慕容棠闭上眼,没有说话。

    慕容棠的沉默,令钟英越发畏惧。

    钟英道:“教主,你不去追他回来吗?”

    “不必了,天涯海角,我会把他找回来,我们继续练功吧。”慕容棠睁开眼道。

    钟英咬着嘴唇,轻笑,妖娆的说道:“教主,你好狠的心。”

    然后倾身投入慕容棠怀中,纱帘的风吹起,一声声喘息逸出,而屋外忽然狂风大作。

    江柳一路追着尧清追到无名湖,尧清已经踏上小舟,一去不复返。

    江柳怕尧清出事,命巫教叛徒赶紧弄船来。

    尧清一路浑浑噩噩到了百鸟竹林,他悠悠荡到竹屋,走进这屋子,他还记得那夜里,他与慕容在此地缠绵,尧清点燃油灯,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镜子,拿起镜子,尧清弯下腰,渐渐哭出了声。

    尧清坐在椅子前,想着过去种种,好像都是一场梦。

    尧清拿起褚鹿的封魂针,一针针扎到自己的脉门上,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怯意,片刻后,尧清口吐鲜血,尧清爬到桌上,他看着那烛火,忽然屋外飞来蝴蝶,尧清闭上眼,一手抚了那油灯,火砰的一声从竹屋里烧了起来。

    江柳还在无名湖湖中心时,便看见了百鸟竹林那边的火光,江柳运起轻功,直奔百鸟竹林。

    看着烈火熊熊燃烧的竹屋,江柳唤道:“尧清!尧清!”

    无名湖周围的蝴蝶纷纷扑进火场,这场景竟有些鬼神传说般离奇,江柳越急又气,他想着尧清真要是这幺死了,他就以死谢罪。

    忽然,竹林外一个身影窜入,他瞬间冲入火海,待江柳看清那人,立刻呼唤,“教主,教主!!”

    慕容棠冲破被火焰包围的窗户,屋子里已是残破不堪,尧清躺在一旁,已经不省人事,慕容棠抱起尧清,一根火柱从天而降,直逼他们而来,慕容棠保护着尧清,身体被火柱打个正着。

    他们二人从屋里出来时,已是狼狈不堪,慕容棠浑身鲜血淋漓,尧清的手臂上有不少封魂针留下的痕迹,江柳看着尧清伤痕累累的身体,竟觉得无从下手,慕容棠抱着尧清,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回程的小舟上,慕容棠为尧清疗伤,可尧清面如死灰,江柳懊恼道:“教主,他怎可如此莽撞,枉费了你的一番心血!”

    慕容棠放开尧清,尧清便倒入他怀中,慕容棠将尧清放入小舟,平静的说道:“将他送去青玉堂,我书信丁孚,让他带婚书去青玉堂提亲。”

    “教主,尧清他若是不从,谁人也逼不了他。”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便说是我……”慕容棠说着说着忽然闷哼一声,唇角染血。

    “教主,你的伤势,还有你后背的烧伤……”江柳叹息道,慕容棠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他低下头抚摸尧清的脸颊,忽然低下头轻吻尧清的额头,“送他走吧,越远越好。”

    说罢,慕容棠独自踏水离开。

    江柳看着尧清如果】◎沉睡的脸,忽而疯癫似的大笑道:“祸水啊,年纪轻轻便要寻死,你怎幺对的起教主……”说着说着江柳自己也呜咽着哭了起来,“走了也好,你走了,大家都少了苦楚。”

    “你真的太像你爹了,尧清啊尧清,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教主的。”江柳边说着边用手帕沾着无名湖的水为尧清擦着脸上的血,而远处百鸟竹林已被烈火包围。

    这一夜巫教的大火传遍了武林,猜测的理由众多,但没有一个人猜对是谁放的火,只有人说,这火烧了慕容教主的大半个身子,让他重伤,以至于好久不出现,等他再出现在武林时,已是两鬓斑白,胡须扫地的老人,而他自己也开始老夫老夫自居,这场火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幺,也就成了江湖乐事。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