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花纹
雾踪岛位于南海,传说在天极之南,这里四季如春,岛上鸟语花香,雾踪这个门派创立至今有几百年,雾踪人久居海岛,不问世事,直到百年前才与中原武林有了来往。
雾踪人一向坚持正义,一段段匡扶正义的美言流传于世,到百敛这一辈,雾踪与中原武林的渊源已经很深厚。
岛内分内堂、外堂,两堂因分管的事务不同,行事风格相差甚大,内堂保守,善守。外堂好战,与中原武林来往,多是外堂人办事。
尧清此次入雾踪,拜师学艺,拜的并非岛主百敛,与顾芩凨、抉衣相同,他们都是入的剑圣顾南门下。
顾南,乃当今武林四大剑客之一,武学有一番造诣,“不问江湖事,不解江湖情,潇洒人间游,剑魂天下行。”这是江湖人对他的评价。
尧清还跪在顾南门前,他知道自己的倔脾气惹恼了这位新拜的师父,可尧清却一点也不服软,从前到现在,尧清还没怕过谁,他就不相信能把他跪死。
顾芩凨在柱子边鬼鬼祟祟的蹲着,他朝尧清使眼色,让他认错。
尧清挺直腰杆子,一副我没错我不认的神情,顾芩凨急了,一个石子飞过去,敲到尧清膝盖上,尧清膝盖一软,本就跪麻的腿,因这个动作越发难受,尧清脸色一变,手撑到地上,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顾芩凨心知自己害了他,又是愧疚又是着急,只见他爬起来,直奔顾南的房门,喊道:“师父,尧清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吧,他已经跪了一天了。”
“芩凨……”尧清唤他。
“师父,你放过他,我代他受罚吧。我代他。”顾芩凨边敲着门边说着,里边仍旧没有回答。
顾芩凨退到尧清身边,和他并肩跪着,尧清问道:“你这是何必。”
“你呢?你又是何必?不就是让你废掉武功。重头来过,为何不肯?”顾芩凨道:“雾踪的冰魄至纯,你有别家的武功是练不成的。”
尧清轻笑着,“我就是不愿意。”
他的一身武功,都是教主传授,他怎可轻易放下。再说斩天诀废不了,还不是救不了他的命,多此一举,不过是顾南为了考验他对巫教的旧情。
顾芩凨不知他的来历,也不知他是魔教中人,如此偏袒他,尧清还是颇为动容,只可惜就是他们对他再好,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顾芩凨见他倔强的很,不再劝说他,而是赌气一般陪着跪。
日头到正午时毒,尧清跪的有些乏了,摇摇欲坠,顾芩凨忽然扑通一声倒地,着实把尧清给吓到,尧清的乏意顿时消散,他立刻抱起顾芩凨,拍着他的脸,喊道:“芩凨!芩凨!你醒醒!”
院外路过的百敛听闻这里边的动静,赶紧进了院子,见到两人这副景象,百敛不住的摇头,而后他对着屋子里的顾南说道:“何必与两位后辈较真,尧清,将芩凨送回房中修养。”
尧清无心再与顾南周旋,抱起顾芩凨,尧清飞奔离开。
将顾芩凨安置到床榻上时,尧清还有些着急,虽说他如果┓┓】恨着雾踪,恨着百敛,可顾芩凨抉衣他们是无辜的,尧清心里明白,他们是真的关心着自己,把自己当作同门一般照顾。
帮顾芩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尧清连忙给他倒水喝,刚倒完水回来,尧清见顾芩凨那处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他慢慢靠近顾芩凨,只见顾芩凨额头处闪现出奇异的花纹,那花纹十分精致,竟像是从骨血里长出来一般。
尧清端着水的手一颤,碗随即应声而碎。
顾芩凨……
顾芩凨……
原来是你,芩凨。
此时,抉衣闻到风声从外赶来,见到尧清失手摔碎了碗,顾芩凨昏沉的躺在床上,他面色一沉,训斥道:“尧清!你们二人怎可如此糊涂!”
尧清茫然的回头看抉衣,他有好多话想对抉衣倾诉,可话到嘴边他只能忍住,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不能求证,最亲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承认,尧清收敛神色,低下头去,“大师兄,是我的错,你医术高明,先看看二师兄吧。”
抉衣见尧清神色不对,以为他是内疚,也不好太过责备他,于是叹息一声,抉衣越过尧清,坐到床榻边。
尧清再去看,顾芩凨额头的花纹已经消失不见,尧清重重的嘘出一口气,顾芩凨就是他弟弟芩凨的事,还好没被别人发现,尧清此刻内心正是悲喜交加五味陈杂,各种辛酸苦辣齐上心头,这些情绪冲淡了对过去许多事的痛苦,反而让他越发迷茫,越发困惑,芩凨竟然活着,那极乐宫的人到底结局如何,是否还有人幸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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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南海,尧清坐在海边看潮起潮落。
抉衣坐到他身边,温柔的说道:“师父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不必废除武功,不过,对外你得瞒着,就是芩凨,也不能说实话。”
尧清一口口喝着酒,“多谢大师兄美言。”
“你该谢的是芩凨,还有岛主。”抉衣看着远方,“未名庄现在如何?”
“还不是那个样子。”尧清道。
“听说又多了两个堂主。”抉衣道,“慕容教主斩天诀练到几重了。”
尧清挑眉看他,“你还挺关心未名庄的,怎幺,想回去看看。”
“没什幺想看的。”抉衣冷漠的说道。
“有个人倒是一直牵挂你,他命人找了你很久。”尧清道,“江堂主对你的失踪很愧疚,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江柳是个好人。”抉衣忽然说道,“可惜愚忠。”
“你这张嘴巴,还是那幺毒。”尧清喝着酒,笑道:“天下最缺的就是江堂主这样的人,其实我还挺佩服他。”
“哦?说来看看。”抉衣反问。
“他忠诚,又有谋略,干练又不莽撞,也就他陪在教主身边那幺多年,没闯一点祸。”尧清忽然笑道:“就是人太坏,总是变着法子整人。”
“你好像对巫教有很深的眷恋,为什幺忽然离开。”抉衣关心道,“还重伤落魄至此。”
尧清摇晃着酒坛子,失笑道:“这世间最不该动的是情字。”
抉衣好奇的看他,“情?”
尧清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喝酒,抉衣见他一副浪荡的样子,认真的问道:“你动情了?”
喝完最后一口酒,尧清闭上眼,他轻笑道:“何谓动情?还不如醉生梦死一场。”
抉衣闻言脸上却扬起淡淡的笑意,他用手撞尧清一把,道:“你这是撒酒疯,我看你总不正经,恐怕是骗了哪家的姑娘,偿不了人家的愿,所以被人追杀吧。”
尧清捧腹大笑起来,他指着抉衣,笑道:“大师兄,你真当我是风流成性了,我哪有那胆量去招惹姑娘。”
抉衣却不以为然,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师弟你如此人才相貌,恐怕惹了许多风流债。”
尧清无奈的笑道:“要真能如此,那也是好的。”
要他真能忘了他,放下他,又怎会患得患失,弱水三千,他独独只为那一人醉。
抉衣侧着脸看他,“尧清,你醉了?”
“大师兄,要是喝下一坛酒,能忘了一个人,那我便每日喝下一坛。只怕我醉生梦死,也不能忘,你可知道,我日日想他,总觉得自己荒诞无稽,却又无可奈何。”尧清闭上眼躺到沙地上,“相思入骨,何处求得解脱。”
“若是想见,便去见,心里惦记着,如何能放下。”抉衣轻抚着尧清的脸颊,笑道:“三师弟,你心中所想之人,一定不是寻常人。”
尧清伸手拉住抉衣的手,他喃喃道:“大师兄,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他。”
抉衣回答他,“我已经知道了。”
尧清微微睁开眼,脆弱的看抉衣,“可我不知道怎幺喜欢他……才是对的。”
尧清隐约察觉出,他对慕容棠的爱恋,是给慕容棠绑上了枷锁。
可他要怎幺办呢,如果他可以放下,就不会拼命的去追逐。
从极乐宫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宿命注定了他们的纠缠。
若不是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尧清又如何会情根深种。
还记得重阳那日,他们在河边互诉钟情,那日的灯火流水,好似是烙印般在尧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求的是众生道,可尧清追逐的是一人心。
“不知道,就不必知道。如此这般,心中惦记着,谁有资格评判,便是你所爱之人,也无权决定你的心。”抉衣哄道,“从你来到雾踪,我便看出你心里有结,若不解开,你便会一直痛苦,尧清,忠于自己,忠于心中所想,情固然难舍,但若是注定无法相守,那便放开,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他。”
尧清松开抉衣的手,“我不甘心。若是没了他,人世于我,了无生趣。”
抉衣平静的说道:“你没了他,活不成, 他没了你,未必如此。你这份情过于执着,我看也不是好事。你步步紧逼,只怕会令人心生惧意,莫到他疏远你才恍然明白,那就太迟。”
“你是说,我不该如此急于表明自己?”尧清道。
“你自己想好,这些事我不精通,只是我不忍看你为此事难过,望你放开胸襟,莫要过分沉溺儿女私情。”抉衣开解道,尧清颌首,叹息道:“大师兄说得对,尧清的确该反省,我一事无成,如何能让他放心,我应当发奋图强,将来才能保护他,多谢大师兄开导,我想明白了。”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