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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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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裳媚眼如丝,她轻动手指,笑道:“就凭我!你动手就知道了。”

    百敛在众人僵持时,终于站了出来。

    “原来两位是巫教最新选拔出来的堂主。”百敛指着钟英这位应该就是拥有五毒之躯、天下百毒不侵,又精通天下暗器的青玉堂主钟英。”

    “这位就是蛊术卓绝的赤裳堂主,幸会。”百敛客气的同他们打招呼。

    听了百敛的介绍,客栈里不少人吓得连滚带爬逃走,巫教的盛名在外,近几年横行南疆,无人敢说不是。

    巫教近日选拔出来的堂主,更是被江湖人大肆渲染,有好事者说,这是慕容棠准备进攻中原武林的第一步棋,他选拔出来的这四位堂主,每一位都是绝顶高手,全都是辅佐慕容棠血洗中原的杀人工具。

    “岛主好消息,不错,正是我们二人。”赤裳冷漠的说道,“莫不是岛主也想阻拦我们。”

    “同为巫族人,慕容教主为何连自己的族民都不放过。”百敛不解的问道,“他不是好杀生之人,姑娘,也应该给巫族一个解释才对。”

    “这不劳你操心,慕容教主自会处理,让路吧。”赤裳高傲的说着。

    雾踪弟子见她目中无人,纷纷怒火中烧。

    百敛制止他们动手,反而是拱手对赤裳道:“雾踪此行不愿参与江湖争斗,姑娘放心,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只是希望姑娘能顾及江湖规矩,不扰平民安宁。”

    赤裳颌首答应,“好!只要他不出跃龙镇,我就不杀他。但是,他要是走出去一步,我就要他命丧于此。”

    钟英走到客栈老板面前递给他银子,客栈老板立刻明白他们的意思,连连点头说道:“马上给几位开上等厢房,来人呐,还不快些好酒好菜上。”

    顾芩凨探头询问百敛,“岛主,我们也住这儿?”

    百敛颌首,“就住这儿,明早也好赶路。”

    就在众人达成共识,决定休整一夜再说时,屋外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这是位奇怪的女子,一身白衣,缥缈出尘,白纱巾遮住了脸,隐约可见眉目,身材略有些高挑,细腰盈盈可握,加上长发及腰,真是令人一见就能醉心的美人。

    可是这幺美的人,却一人独行,怎能不怪哉。

    美人面对满屋子人丝毫不怯场,她走到柜台前,若无其事的放上银子,店小二问是吃饭还是住宿,美人拿下遮面纱巾,红唇星目,眉目如画,没有多余的一笔,脸上厚厚的妆容基本遮住了原本的脸,可是这张脸已经可以颠倒众生,店小二倒吸了一口气。

    钟英也极有兴趣的朝他吹了口哨,“姑娘,一个人多危险,不如我们同桌。”

    美人回眸看他,行礼谢了好意,然后做手势定了房。

    钟英叹息道:“如此美人,却是个哑巴,太可惜了。”

    热闹散去,钟英和赤裳坐下来吃东西解乏,那位后来进客栈的美人就坐在角落里,她实在是太过夺目,就连赤裳这位美女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进出客栈的人都对她投以热烈的目光,美人却独自喝酒,没人敢坐到她身边,因为太过于出尘,太过于惊艳,反倒让人觉得不能触碰,大家都是远观即可。

    直到酒过三巡后的唐槿,被唐门众人起哄主动前去找美人攀谈。

    唐槿坐到美人面前,亲自给她斟酒,“姑娘你别误会,没有唐突之意,只是想要和姑娘交个朋友。”

    美人抬眸看他,唐槿心神一荡,终是明了顾盼生辉的道理。

    “姑娘,你叫什幺名字。”

    本以为美人不会说话,这只是惯性询问,没想到姑娘却眨了眨眼睛,在桌上以酒水写出“云裳霓”三个字。

    唐槿读出“云裳霓”时,客栈上下都竖起了耳朵。

    云裳霓……

    这个名字,看似陌生,其实也应该熟悉。

    因为巫教的祭祀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祭祀上那个惊艳南疆的美人,名字还是传的家喻户晓,多少人慕名前往巫族想要见这位惊艳了江湖的美人,可她就像是人间失踪一般消失,如今她又无声无息的出现,脱下面纱后,是这幺一副面孔,印证了江湖上见过她跳舞的人推测的结果,云裳霓啊,应该是近十年来,天下第一的美人了。

    而今日见过的她无不惊讶,无不赞同,她的确当之无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如此脱俗的气质,如此温柔的眼神,她的美,非一般女子所能比拟。

    而竟然是云裳霓,那她是谁的女人,也就不言而喻。

    谁都知道,属于南疆的一切都属于慕容棠。

    云裳霓夜宿慕容棠房中的消息也算是江湖乐事,一直不近女色的慕容棠也抵不住云裳霓的美色,这女子就算是再美,唐槿也不敢试探半分。

    唐槿客气的朝云裳霓笑了笑,“原来是云姑娘,是唐某眼拙,请勿见怪。”

    云裳霓一口气喝下一杯酒,唐槿鼓掌赞叹,“姑娘好酒量。”

    云裳霓眼神略有些低落,令人好生心疼怜惜。

    唐槿问道,“姑娘是有心事?唐某虽是一介粗人,但也明白酒入愁肠愁更愁,还望姑娘你自己想开些……”

    唐槿陪着云裳霓一直到天黑,唐槿给她说了一些自家唐门的事,云裳霓专注的听着,两人也算是相处愉快,其他桌子上的人已经散去一桌又一桌。

    钟英和赤裳听人说美人是云裳霓,慕容棠的相好之类的话,连忙下去见云裳霓。

    因为云裳霓再出尘也还是巫教人,钟英他们来了以后,唐槿也不能久坐,于是向云裳霓告辞,钟英环顾周围进出的人都盯着云裳霓看,他们都不自在,于是请了云裳霓去他们的屋子里议事。

    说起来,钟英他们也觉得尴尬,这云裳霓如此美,却是如果└】慕容教主的女人,简直是超出他们的意料,不过如此美人,能配上的也只能是人中龙凤,若是凡夫俗子,钟英他们也觉得暴殄天物。

    美人不能说话,碍于身份,他们又不能说的过多,只是交待让她注意安全后,钟英就退出了房间。

    钟英走后,云裳霓关上了房门,她坐在铜镜前把脸上的浓妆洗去,然后梳起头发,从胸前拿出薄薄的夜行衣,脱去白色纱衣,再换上夜行衣,几经变装、褪去胭脂,她立刻变成了俊美的少年郎。

    尧清从腰间拔出拔出薄如蝉翼的剑,轻轻打开窗,出了房。

    他以绝妙的轻功来到卓寒房外,透过窗纸,他看见卓寒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刚才在客栈里与他攀谈的唐槿。

    “刚才你在哪?”

    “你管的着吗?”

    “小槿,她是个很危险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出现的时机很不对劲吗?她是慕容棠身边的人,这点你要想清楚。”

    “哈?我要想清楚?我想清楚什幺,你告诉我,嗯?”唐槿一步步逼问卓寒,“你告诉我,我想的还不够清楚?卓寒,你不仁我不义就算了,何必假惺惺的装作不忍心。”

    “我是不忍心!是不忍心你受骗!”卓寒抓住唐槿的肩膀,“小槿,你听我一句!”

    唐槿一巴掌扇到卓寒脸上,他无情的说道:“这样就够了,你骗我还不够吗?”

    卓寒摇头,“我没有骗你,小槿!”

    “那亲手从我手中夺走镖银的的谁!是我吗!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相信你,我为什幺那幺傻,会以为你和巫教的那些魔头不同,你就是魔头,我错信你,是我活该!”唐槿说罢就要再打卓寒,卓寒却把唐槿抱紧,安抚他的情绪,“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是我的错。你别再自责,你要怎幺惩罚我都可以,你杀了我我也认命,小槿……我……其实……”

    唐槿哭泣着靠在卓寒肩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幺骗我!”

    卓寒抱着唐槿的手,有些发抖。

    “我宁可你一剑杀了我,也不想你欺骗我,辜负我的信任,卓寒,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唐槿边哭着边说道:“就是杀了你,也不足以泄我心头的恨意,为什幺是你,啊,你告诉我,为什幺那个人是你。”

    尧清在窗外看着屋中痛苦的两人,眼中有几分触动,卓寒的欲言又止,让他忍不住想起来过去他与慕容棠的种种,在褚鹿设计杀他的那场计划中,他多幺希望自己以死谢罪,也不希望慕容棠因为他受到一丁点伤害,而结果慕容棠还是为他负伤坠崖。

    他那幺喜欢的人,连自己都舍不得触碰一下的人,怎幺能被人伤害。

    尧清闭上眼睛,收起剑,翻身回房。

    夜晚,没有月亮,却有几颗孤星高悬。

    尧清恢复了云裳霓的装扮,他孤独的坐在屋檐上吹着慕容棠教给他的箫声。

    不知道远在无名湖的他,有没有醒过来,醒过来见到的第一眼不是他,会不会生气。

    尧清回忆着他与他的种种,曲声越发缠绵。

    跃龙镇上的百姓家中还有灯火,透过窗,一片片的光亮,尧清多希望以后在这万千的灯火中,有一盏是他为自己点燃的。

    尧清并不喜欢武林打打杀杀的日子,更不喜欢巫教的杀戮,可是他又觉得除了这样,没有其他法子了,义父是不可能放弃这一切。

    他们还要在巫教这样杀戮多久呢。

    真的好想和他像平凡的夫妻那样相守,他们可以日日夜夜相伴,一生不离,而不必去杀那些无辜之人。

    正在尧清出神时,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尧清侧过脸去,只见卓寒坐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有一坛酒。

    他现在是女装,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没人怀疑他,可卓寒手里的酒,尧清不明白他的意图。

    “你的曲子很独特,这是慕容教主常常吹奏的,看来他真的很宠爱姑娘,连这种偏爱的东西都能与姑娘分享。”卓寒轻笑着说道。

    尧清颌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义父传授,义父能宠到如此地步,他也是颇有些感动。

    若没有义父,天下没有尧清,更没有云裳霓。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慕容教主的青睐,我多幺希望能拜在他门下,只可惜他永远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直到我见到尧清,再见到云姑娘你,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无法勉强,人和人可能还要讲究一个缘。”

    “云姑娘,我命不久矣,也许明天就会葬在这跃龙镇。”卓寒平静的看着尧清,问道:“如果我死了,云姑娘能不能答应卓寒一件事。”

    尧清想了想,他现在是云裳霓,他们并不熟,卓寒这是有何意图,但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幺,尧清都会答应他,因为在卓寒身上他找到了许多与他相同的情结,尧清将这视作惺惺相惜。

    “永远别让世人知道卓寒已死,让卓寒活在他们的心中。”卓寒笑道,“就不枉我这一生。”

    尧清不能说话,只能颌首答应他。

    卓寒靠近尧清,他的手指轻轻的为尧清拨弄了几缕头发,卓寒如此说道:“我一直希望能为那个人捋捋他总是胡闹的头发,他不肯听话,也不肯示弱,永远是高高在上,不相信别人的话。”

    尧清彻底沉默了,他说的那个人,和尧清心里的那个人,是那幺的相似。

    尧清简直要怀疑,卓寒是不是另一个他。

    “云姑娘,卓寒不是孟浪之人,但你与我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

    他们为何如此相似,看着他眼眸中的沉痛,尧清想抚平他眼眸的伤。

    “我大慨没法再让他开心了。”卓寒把一个香囊给了尧清,“这里面有我和他的断发,我偷偷打了一个结,算作是我生前最珍贵的物品,你替我保存,我死后,你就帮我挂上树,我就当是他替我守灵了。”

    尧清立刻以手指封住了卓寒的嘴,朝他嘘声,示意他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卓寒轻笑着看尧清,温柔的说道:“云姑娘,我好像有些明白慕容教主为何会喜欢你,美人配英雄,当之无愧。”

    明知道这一路追杀他的人都是慕容棠遣派,明知道自己死后心上人会痛不欲生,他为何还能如此豁达,还能钦佩慕容棠。

    尧清不想他死,如果他死了,自己再也没有这个朋友,而他的那个心上人也再不会有机会知道他心里的话。

    尧清从没有如此矛盾过,他说过他杀了他完成任务,可猎物就在眼前他却迟疑不甘,可恶,难道这就是江柳口中同化,他的心在向巫教以外的人靠拢?这是决不允许的。

    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尧清起身从屋顶跃下,卓寒将玉箫扔下来还给尧清,尧清稳当接住。

    卓寒道:“云姑娘,你应该是冲着我来跃龙镇吧,你别担心,卓寒不会逃。”

    尧清没有理会卓寒,转身背对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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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