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救赎

    手臂上的血潺潺地流下，展云婷却丝毫没有感到疼一般，只是呆呆地坐着。常慕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觉得眼前这个云千儿，并不是卷宗上写着的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孩，她的身上，好像有更多沉重的背负……有更多自己难以想象的经历……

    常慕抱着展云婷站了起来，展云婷瘫软着身子，几乎是完全靠在常慕的身上。冰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展云婷几乎是本能地抱紧了身边这个温暖的怀抱。

    常慕抱紧了不断颤抖着的展云婷，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即使她没有说话，但是常慕依然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惶恐和不安。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常慕抚『摸』着展云婷的头，轻轻地安抚着。

    “皇上！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前方，一队侍卫带着武器赶来。

    “哼！”常慕冷冷地看了一眼侍卫统领，语气冷淡地说道，“回宫后自己去刑部受罚！”

    看着皇帝冷酷阴鸷的眼神，侍卫统领知道自己这下是闯了大祸了，若是皇帝真有个什么好歹的，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幸好有这个小宫女救驾。想到这里，于是他赶紧说道：“属下知罪。”

    “摆驾回宫！”常慕抱起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翻身上马，迅速往营地里赶去。

    ……

    “皇上”洛才人远远地看见常慕骑马回来，赶紧迎了上去，但却看到了躺在常慕怀里紧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的云千儿，还有常慕的胸膛上，殷红的鲜血……洛才人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皇上，你、你怎么抱着个死人啊！”

    常慕皱了皱眉，“死人”这两个字让他觉得格外刺耳。看也不看洛才人一眼，常慕下马抱着展云婷进了马车，然后又掀开帘子对德安吩咐道：“朕先回宫，其余车马在后面跟上。”

    看着皇帝的车辇迅速消失在眼前，洛才人咬着自己的嘴唇，委屈地红了眼。

    “娘娘……”看着自家主子气极的样子，赵嬷嬷有些不安。

    想到皇帝刚刚看着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还有后来对自己根本不屑一顾的样子，洛才人突然觉得好冷……再想到他抱着云千儿进马车时，虽然焦急但却小心呵护的样子，洛才人觉得心里突然像是涌上一股灼热酸涩的闷气，堵在喉咙里，发作不出来，也万万咽不下去这口恶气。

    即使是对宁淑妃和夏惠妃，她也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做出那样悉心呵护的举动，可是今天……云千儿区区一个小宫女却可以！

    “云千儿，从今天开始，有我在宫里一天，你就别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洛才人恨恨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被嫉妒扭曲得有些狰狞。

    看着这样的洛才人，赵嬷嬷知道，那个叫云千儿的小宫女，怕是在这宫里活不了多久了。

    马车上，常慕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把展云婷抱在自己怀里。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是不想让她痛，不想看着她苍白着脸眼神里一片茫然的样子……

    “……”常慕想说些什么让展云婷好受些，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抱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子，心里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满涨的心疼。

    看见展云婷的嘴唇微微地发颤，好像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小的可怜，常慕趴近了听，却只听到她反反复复地说着。

    “我又杀人了……我又杀人了……”

    听到这句话，常慕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什么叫又杀人了？

    心里虽然有些疑虑，但是看着这样的展云婷，常慕实在不忍心再去追问她什么。他放开展云婷，看着她发白的小脸，严肃地说着：“你给朕听着，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他没有死，那么……死的人就会是你！”

    “我会死吗……”，展云婷像是终于从刚刚的惊惶中清醒过来一样，喃喃地说着，“如果他不死，那么死掉的人，就会是我了……”

    “所以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常慕定定地看着展云婷，语气坚定，“朕要你保护自己周全，哪怕代价是别人的生命！朕不想看到你受伤！”

    “朕要你保护自己周全，哪怕代价是别人的生命！朕不想看到你受伤！朕要你保护自己周全，哪怕代价是别人的生命！朕不想看到你受伤……”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黑『色』深邃的眼眸，看着他此刻少有的严肃和冷静，展云婷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冒了头，满满的，让人觉得很安心、很温暖。

    这个男人，他不想看到我受伤，他要我保护自己周全，他要我保护自己，即使代价是别人的生命……

    终于，可以被原谅了吗，终于，可以得到救赎了吗……

    看着常慕黑『色』深邃的眼睛，靠在他撒发着淡淡龙涎香的温暖怀抱里，展云婷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得到了救赎，原来，曾经双手沾满了血腥的自己，仍然可以得到救赎，仍然可以得到这样的温暖……

    常慕，是你让展云婷得到了救赎，是你让展云婷可以重新活着，所以……我不走了，我会留在你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可是我愿意，我愿意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展云婷不顾手臂上的疼痛，抱住了常慕精壮的腰，整个人紧紧地缩在常慕温暖的胸膛里，像是猫儿一样得把自己溺死在这温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听到小家伙如释重负般的一声叹息，常慕的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没事了。

    常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看到小家伙眼睛里，好像『露』出了一种小野猫终于认定了主人一样的全身心的信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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