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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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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陀数了一下,可不,托盘上齐整地排了三个空酒壶。

    这时,又有一个下人捧了一壶新酒要送进去,被蒙陀一手拦下,“你嘛!”

    “给天尊送酒呀。”

    蒙陀大眼一瞪,“你缺心眼呀,还送,不怕他喝断片儿了。”

    那下人为难道:“可这是天尊要的,小的不敢不送。”

    蒙陀气呼呼吐了口气,想了一下,推开他手上的酒,“你们都给我在门外等着。”

    说完推开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迎面便扑来一阵酒味,虞云正坐在酒桌前,一杯一杯水牛饮水似的往嘴里倒酒。

    蒙陀坐到他对面,叹气道:“你说你直接跟他解释清楚不就成了,一个人喝闷酒做什么,这酒能解了你俩的误会。”

    虞云抬眼看看他,低头苦涩一笑,这酒不能解开误会,但起码能解他心中一时痛楚。他想起那日在城门下,白昸琇看他时冷漠的眼神,耳边又回响起树林里白昸琇那句“除非你死了”,举起酒杯仰头又灌了一整杯的酒,火辣辣的烈酒穿肠而过,烧心烧肺的疼。

    蒙陀看他那副样子,劝是劝不了,眼珠子灰溜溜一转,心生一计,索性叫人又送来两壶,亲自为他斟酒。

    几壶酒下肚,虞云把杯子一摔,终于醉倒在桌上。

    蒙陀把人都叫了进来,几个伺候的以为是要服侍虞云歇下,连忙各自分工,打水的打水,铺床的铺床。

    蒙陀挥手止住他们,“都别忙乎了,谁把他弄成这幅样子的,让谁来伺候。”

    白昸琇洗去一身风尘,刚走出浴房,便见狗蛋急匆匆跑过来,“少爷,门外有客人。”

    白昸琇奇道:“都这么晚了,是什么人?”

    “是……”狗蛋瞅了他一眼,低声道:“是那位。”

    白昸琇脸上一愣,过了会儿冷下脸道:“说我睡下了,请他走吧。”

    狗蛋挠着后脑勺一脸难色,“他,他走不了。”

    白昸琇剑眉一蹙,“这是何意?”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狗带丢下这一句,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白昸琇无奈摇头,只好跟了上去。

    白府大门外,几个家丁局促地站成两排,管家搓着手像一只无头的苍蝇来回乱转,一看到白昸琇,连忙迎上去,“少爷,门外……”

    白昸琇摆手示意他止语,走出大门,只见大门左侧的墙角下正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一身酒气,双目紧闭,显然是醉了的,可不正是虞云。

    “他的随从呢?”白昸琇问道。

    管家应道:“老奴也不知道,方才有人敲门,门童一开门,就只看见云公子坐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白昸琇四下里放眼一扫,眼前只是黑乎乎一片夜色,半点人迹也没有。

    他心头不由一个悸动,莫非,是虞云自己找上门来的?

    狗蛋凑到他身后,小心问道:“少爷,夜里凉气重,云公子又喝了酒,不宜吹风,要不让他在府里歇一晚吧?”

    白昸琇走到虞云跟前低头细细瞧他,喝醉之后的虞云,敛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倒显得有些羸弱,清瘦的身体在黑衣下愈显单薄,连着往日里冰冷狠戾的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柔弱之色。

    白昸琇心扉一紧,弯下腰,把虞云横抱在怀里,朝府里走去。

    虞云醉得半醒不醒中感觉到身体凌空而起,双眸撕开一条细缝,迷迷糊糊里看到白昸琇近在尺咫的脸庞,只当自己是醉了之后产生了幻觉,也就顾不得许多,只凭着心念,伸出手臂环到白昸琇颈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间,低笑呓语:“我定是醉糊涂了,真好……”

    白昸琇脚下顿了顿,手上不觉抱紧了他。

    狗蛋极有眼力价,眼见他二人抱在一处,连忙带着其他人退下。白昸琇把虞云送到自己房里,回头一看,一个伺候的都没有。

    他把虞云放到榻上,虞云的手臂一直抱着他的脖子,白昸琇要起身去给他打水洗漱,不想虞云立马勾紧了手臂,“别走。”

    白昸琇一个不稳,倒在他身侧,下巴正好抵在他头顶上,虞云一头钻进白昸琇怀里,“别走,昸琇,别走。”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白昸琇手脚拘谨,不知该往何处放,只得僵着身体,口中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哄道:“我不走,我去给你打水。”

    哪知那虞云喝醉了之后竟是个赖皮的,两手臂从脖子转移到他腰上,抱得更紧,“你别走,你再一走,又不知是多少个三年。”

    白昸琇心跳猛地一颤,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这三年,你一直……在想我吗?”

    虞云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像是错觉,却足以令白昸琇心潮澎湃。

    “你真的,一直在想我么?”白昸琇犹是不敢相信,捧起他的脸又问了一遍。

    虞云眯着一双狭长细目迷离看着他,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声音里略带一丝哭腔,“我不死,不死。”

    白昸琇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白昸琇不由失笑,“这话倒有趣,你何时变得如此皮厚。”

    “你自己说过的,”虞云似乎是起了睡意,声音愈发低了下去,“没有我,不行……”

    白昸琇心头一动,眼前浮现出许多与他有过的画面,不由得眼眶泛红,苦笑道:“我却是看不懂你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虞云把脸埋在他胸前,喃喃低语:“不是没有,是不能有……”

    “你说什么?”那声音极低,从胸前传来极为模糊,白昸琇一时没有听清。

    虞云没有回答他,双目渐渐阖上,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