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闹鬼二
二、
“桀桀桀桀”,阴测测的笑声从窗户外面传了进来,由小变大,达到人不可忍受的时候突然消失了。()爬在窗户上的黑影慢慢地动了一下,头好像在转动,在向前伸过来。穿过窗户的玻璃,穿过窗帘,就像穿过空气一样,慢慢伸进了房间。
章馨兰看的目瞪口呆,心跳加速。她推开想抓住她的冉妈,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冉妈无奈地摇摇头,收回伸出去的手臂,退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面色平静地做了一个静心诀的姿势,静心不动了。
那个黑影仿佛被空气阻挡住了,头向前使劲用着力,就是再也不能钻进来一步,身影摇晃着,倏忽一下收了回去,不见了。
“嘎嘎嘎嘎”,嘶哑干裂的笑声响起来,一个小黑点电射一般从外面射入房内,直直射到地板上,炸裂开来。黑烟腾起,幻化做一个人影慢慢变大,从地板上爬起来,慢慢向章馨兰走过来。“咚、咚、咚、咚”,鼓声般的心跳从黑影中传过来,敲得章馨兰头痛欲裂。黑烟慢慢消散,一具骷髅架子显露出来,白森森的牙齿不停地撞击着,黑洞洞的眼眶里,玻璃球一般的眼珠子在里面毫无规律地滚动着,红光和蓝光不停地从玻璃眼珠子里放射出来。
这是手提木偶,还是僵尸复活?难道是终结者来到了中国?章馨兰使劲揉着要炸开了的脑袋,盯着慢慢走过来的骷髅。冉妈呢?冉妈为什么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章馨兰勉强镇静着自己,向冉妈看去。冉妈一如静水一般地坐着,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冉妈在笑什么?她是在笑我吗?她的笑怎么这么诡异,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为什么还有点狰狞,那目光为什么一下变得凶狠,她是对我不满吗?为什么白天不说出来?这难道就是中国人的传统做法吗?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美国教育,为什么还要回到中国来?为了那个进监狱的无赖吗?回去吧。一个无赖的男友,一个狠毒的婆婆,我要坚持什么呢?冉妈。冉妈,你的脸色为什么一下变白,一下变青,黑白之间意味着什么?你是被中了蛊毒吗?你也要变成僵尸了吗?
骷髅已经走到了章馨兰的身边,正慢慢伸出去白骨森森,闪着磷光的手臂抓向章馨兰。章馨兰向后躲着。后面就是沙发的靠背了,章馨兰已无处可躲。难道,我就这样便成为僵尸吗?啊不,还有冉哥,我要等到三个月后再见到他。
“呀!”章馨兰猛地尖叫一声,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横着飘出了两步,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动,手掌快如闪电,从下而上,切向骷髅伸过来的森森白骨。掌风所至,白森森的白骨立即化为黑烟围在了白骨四周。章馨兰手掌化切为拍,顺势拍向骷髅的肩膀。骷髅被章馨兰突然地反击所震惊,错愕之间,颜色大变,骷髅眼眶里面的光芒大盛,行动也马上迅捷起来。骷髅缩身回转,想躲开章馨兰拍过来的一掌。章馨兰侧身而进,化掌为刀,一刀劈向了骷髅的肩膀,如同劈在一团黑烟之中,骷髅的手臂生生被掌风切断,掉落在地,化为黑烟,围在了骷髅的脚下。骷髅又一次惊呆了,它低吼一声,显然盛怒之极,毫不顾惜自己的累累白骨,张开单臂扑身向前,要把章馨兰紧紧抱住,用自己的骷髅架把她勒死。章馨兰横掌一切,吧骷髅架的腰椎切为两段,双掌接着推出,把骷髅架的胸骨及脑袋推离了自己的身前。眼前的骷髅在章馨兰毫无间隙的打击下,一点点粉碎,化为黑烟掉落在地上。黑烟翻滚着向内压缩着,最好变成为一个小黑点,慢慢浸入了地板,消失了。
看着黑点消失了,章馨兰这才镇定了一些,微微喘息了一下,再向冉妈看去,见冉妈正迷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练掌法了?这套掌法可是够乱的,没有实用价值。”冉妈关切地问。
“大妈,我…”章馨兰突然意识到,刚才的骷髅也许就是虚幻。
“你刚才神智有点混乱,显然是受了某种东西的刺激。难道是刚才那声音吗?”冉妈看着窗外,不再言语了。
“声音,是啊。我刚才一直被各种声音困扰着,左右着。那声音现在没有了吗?冉妈难道你也听到了?”章馨兰思考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听到了那个飘飘忽忽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去把灯开开,我们仔细找找。”
“不用了,停电了。”
“怎么,是开关跳了吗?”
“我们没有用电,开关怎么跳了?”
“大妈,你说是有人故意的?”
“是啊,有人故意弄鬼了。”
“我们怎么办?”
“我们就装作不知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这一夜,章馨兰和冉妈静静地等了一夜,那个鬼怪却没有再来。
天亮了,章馨兰背着冉妈走到了电闸箱前面仔细观察。别的箱子门边都有尘土,就冉妈家的电闸箱门边尘土不多。章馨兰小心地打开箱子门,见其它的开关上都有一点灰尘,而就冉妈家总闸的开关手柄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很显然,有人在不长时间前动过开关,拉下了开关。昨天夜里,真的有人在这方面动了手脚。他们想干什么?
章馨兰没有把开关的事情告诉冉妈,冉妈也没有过问过电怎么自动恢复了。
整个上午,章馨兰拉着冉妈在楼前楼后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想找到那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到底来自哪里,但在光洁的外墙上面,什么也没有找到。章馨兰不甘心,要打开窗户,从窗户上探出身子仔细查找,被冉妈硬是拉了回来。冉妈告诉章馨兰,她这样的行为无疑告诉搞鬼的人,她们很害怕,章馨兰这才作罢。
下午,章馨兰和前两天一样陪着冉妈逛街,在小区门口遇见了无精打采的杨姨,很显然是一夜没有休息好。难道杨姨家也遭到了鬼了?章馨兰和冉妈对视了一下,决定问一问杨姨。冉妈家和杨姨家只隔着一堵墙,冉妈家的客厅墙背面就是杨姨家的卧室。
“杨姐,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冉妈关心地问。
“唉,别提了,一夜没有睡觉啊,这个难受,我这是熬不过去了?”杨姨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夜里听到什么动静了么?心脏病犯了?”冉妈伸手扶住了杨姨。
“那有什么动静啊,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咱们上下左右的邻居知道我的病,都注意着呢。手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半夜打电话吓我,让我一夜不敢睡觉。你说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养下这么个儿子,自己和媳妇打架,半夜吓唬我,算什么是啊。”杨姨说着哭了起来,不停地抹着眼泪。
昨天夜里客厅里闹得那么凶,一墙之隔的杨姨家里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可能吗?难道杨姨说了假话?不可能啊,杨姨没有说假话的理由啊。难道,真的在闹鬼吗?
章馨兰的心里又有点不确定了。
在小区里又遇到了几家邻居,这些邻居大妈对冉妈领着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大美人都是另眼相待,纷纷拐弯抹角地打听,却又打听不出什么来。今天一看见两个人手挽手出来逛街,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章馨兰说开了。章馨兰耐着性子和这些个热心大妈绕了好半天圈子,才从她们的嘴里面知道,她们在昨天夜里,都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连那些个比平常多了很多的汽车灯都没有发现,更别说异常的声音了。终于等到这帮热心的大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章馨兰才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昨天夜里的灯光、声音和鬼影,都发生在冉妈家的客厅里,没有涉及任何一家邻居。如果说杨姨被人收买了,那么这么多人被收买简直是不可能。
只发生在一家的客厅里,不是闹鬼,又是什么?是美国的高科技吗?章馨兰的心慢慢的沉了下来,她知道她和冉妈遇到大麻烦了,也许还是个很不好解决的大麻烦。她看了一下冉妈,冉妈一如往常一样平静,面带微笑,专心致志地逛着街。
冉妈是不明白,还是真沉得住气?章馨兰几次想开口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转过街角就是步行街了。大街上人来人往,不能说是摩肩接踵,但各色人等熙攘纷沓,倒也热闹非凡。冉妈和章馨兰走上了步行街。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在冉妈她们身后不远处跟着,阴沉着脸,眼睛不时地瞟向往来行人背着的挎包和衣袋。转过了几个商场之后,细心地冉妈发现了这个可以的跟踪者。章馨兰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很想回身过去教训他,冉妈一把拉住了她。
“你长得这么漂亮,年轻的男人想跟着多看几眼,有什么奇怪的。就当我们不知道,随他们去吧。”冉妈笑着和章馨兰打趣道。
“大妈,有你这么和人家说话的吗?万一他们不是好人,是个小偷怎么办?”章馨兰嗔怪地说着,拉着冉妈的胳膊。
冉妈奇怪地看了章馨兰一眼,有点惊异地问道:“你怕小偷吗?反正有你在身边,我看那个小偷不长眼,能从我们身上偷走东西。就是强盗来了我也不怕,还有夜叉保护着我呢。”说完禁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大妈,你看你又来了。你真让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大街上抓小偷,打强盗吗?亏你能想出来。”章馨兰撅起了嘴,一种久违了的被母亲呵护的感觉又回到了她的身上。这个时候真要有那个不长眼的小偷或强盗赶在她们身上下手的话,他可就真要领略夜叉的恐怖了。
两个人说笑着,满不在乎地继续在商业街上闲逛。章馨兰还是多了一个心眼,留心观察了一下身后。刚才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面目凶狠阴冷的年轻人跟着,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身材魁梧的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跟在身后了,而且他们都彼此戒备着,都对对对方带有明显的敌意,大有万一有坏人出现,自己就要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了,最好能感动美人的母亲,当场许下婚期。有的还有意无意地向偶尔回头的章馨兰面露微笑,点头示意。章馨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地和冉妈闲聊着闲逛着。
“住手,你要干什么?”随着一声怒斥,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冉妈身边一晃而过,几个身手敏捷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立马围了过去,把那个瘦小的身影围在了当中。
小偷。章馨兰警觉地向冉妈看去,冉妈也看向章馨兰,同时会意地笑了一下。章馨兰注意地向后看了一样,发现那个三十来岁面色阴沉的年轻男人正东张西望地想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别拦着我,我憋不住了,我要撒尿了。”被抓住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他粗着声音大声叫喊着,捂着肚子跺着脚,在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再有两步,那个阴沉着脸的年轻男人就要走到章馨兰的身边了。章馨兰和冉妈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里面小男孩的表演,但章馨兰能够感觉到那个男人正逼近自己,慢慢伸出了手。章馨兰挪动了一下,和冉妈拉开了一点距离,以免动手的时候影响到冉妈。在往前一步,年轻男人的手就要摸到自己的包了。章馨兰看似无意地把包向后背了背。年轻男人的手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收了回去。绕过几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章馨兰和冉妈的斜对面,装作看人闹的人,看几个魁梧英俊的年轻人怎么处置这个嚷着要撒尿的小男孩。
章馨兰和冉妈突然感到有点无聊,重新回到了步行街上。那个三十来岁面目阴冷的年轻男人消失了,那几个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也消失了。章馨兰感到了一阵轻松,又有点失望。她们继续在步行街上走着,章馨兰惊人的美丽有足够的回头率,有人甚至被惊呆在步行街上。章馨兰和冉妈也见怪不怪了。
走到街头,再拐弯,就要走回小区了。章馨兰和冉妈手里已经提着一些吃的准备回家了。
一个满头白发,长髯飘胸的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了她们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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