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大 一
第十五章老大
一、
佟金瓶看着侄子的三辆车陪着富胜远的车走出了大门,感觉一副重担终于卸了下来。(:随梦,最快更新)以后会是什么样,她不知道。给富胜远和他们家制造麻烦,摆出架势威胁他们一家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一个小组织可以做得到的。这些人在严密监视着自己的一家人,否则不可能恰巧就恐吓了富胜远,同时恐吓了自己和女儿。想到自己的一家人处在一个不知在何处的人的监视之下,佟金瓶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后背一阵阵发凉。他们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省城里去吧。
以后富家人将要面对的是些什么人,以后还会遇到些什么事情,还会有闭着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吗?
佟金瓶带着这些疑问,回到了富占利的病房。
富占利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阴沉着脸。富胜丽胆怯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佟金瓶进来,像遇到救星一般。
佟金瓶奇怪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胜丽委屈地哭叫了一声,抱着佟金瓶抽泣起来。“刚才我和爸爸说明浩的事情,爸爸不理解我,还把我臭骂了一顿。”富胜丽哭的像一个孩子。
“该,叫我我就把你打出去。”佟金瓶一把推开富胜丽,厉声斥责着:“你爸病成这个样子,你不让他安心养病,还拿这些家丑来烦你爸,你就不能忍耐一阵子再说吗?”
富胜丽瞪大眼睛,愣怔怔看着佟金瓶,不相信一想慈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昨天夜里的事情吧母亲的脑子吓坏了?
“别这样看我,你多大岁数了,不知道个轻重缓急啊。”佟金瓶没有理会女儿的反应,径直走到富占利的身边坐了下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上嫖是对的,我整天陪着我爸反倒错了。是我不懂事,是我麻烦了你们,我走,我不给你们添麻烦。”富胜丽哭喊着,一摔门跑了出去。
富占利看着佟金瓶,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佟金瓶握着富占利的手,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对女儿的态度了。“哎,现就这样吧,让她闹一阵子吧。”
“不是,我是故意骂她的,我想让她离开。”富占利忧心忡忡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明浩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啊。”佟金瓶不解地问。
“‘迷糊’,刚才‘迷糊’给我打电话,他马上就要过来了。”富占利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他怎么知道的。这可怎么办才好。”佟金瓶紧张起来。“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千万别闹出人命来。”佟金瓶握着富占利的手在发抖。
病房的门无声地被推开了,一个人像影子一样走了进来。他坐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整个身影都隐藏在阴影里。“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应该不告诉我。”
“‘迷糊’,大哥不想把你扯进来,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嫂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嫂子是怕,怕你冲动起来控制不了自己,又要流浪天涯了。”
“谢谢大哥嫂子的关心,我不会冲动了。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就是过来问一下。你们现在都是有头脸有地位的人了,顾忌的事情多了。迷糊我现在还是一个人,走在那里都是家。除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了。”
“‘迷糊’,老宅的东西还留着,你什么时候去拿都行。”
“谢谢大哥,‘迷糊’心里明白。”
“‘迷糊’,这件事情我们正在解决,还请了律师。刑事审判已经判了,下一步是民事诉讼,我们要求对方巨额赔偿。你大哥的身体也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不要一个人再漂了,嫂子给你成个家,安顿下来好吧?”
“谢谢嫂子,我知道了。要让律师多和对方沟通沟通,最好三五天沟通一次。大哥你就安心养病吧,嫂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就告辞了。”‘迷糊’像影子一样离开了。
“几年不见,他变了。”富占利的脸更阴沉了。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以前我能看出来,这次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佟金瓶感到自己的身上也有了汗。
“你不该对他说那么多。”富占利的眼睛看着外面,心事也在外面。
“他一定会自己知道的。他比以前更可怕了。他会不会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了?”
“不知道,我们没办法控制他。”富占利看着佟金瓶,他们知道事情已经让他们更难把握了。
‘迷糊’,真名叫彭贵财。出生时因为家凉,眼皮神经受伤,上眼皮老是睁不大开,看上去总是睡不醒的样子,父母家人就开始叫他‘迷糊’了,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小名。这个小名只有他的家人和富占利家人知道。
从十五岁开始,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多数都是因为打架斗殴的刑事案件。他的好几个好朋友都因为杀人而被枪决,据人们议论,那几件杀人案其实都和他有关联,只是警察没有抓住他的把柄。也有人猜测他自己就身负血案,迟早有暴露的一天。富占利和彭贵财认识,是在富占利好没有发达的时候,富占利和彭贵财一家都住在报废工厂的破旧厂房里。彭贵财的父母都是工人,工厂倒闭了,他父母搬进了工厂照看厂房,把当时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富占利一家收留了。白天,富占利和佟金瓶外出做买卖挣点钱,富胜远和富胜丽就交给彭贵财的母亲照看。彭贵财的父母都是木讷老实的本分人,守着工厂以为有点盼头,生活拮据到了极点,倒是富占利俩口子反而能够接济他们一点。从那时起,彭贵财就开始了偷摸盗拿,变点现钱填饱肚子。彭贵财十五岁那年,因为偷盗被劳教,彭贵财的父母也因为彭贵财而病倒。彭贵财劳教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报复了举报他的那些人。他们的身上至少有一处骨折。彭贵财又因为故意伤人罪而被判刑。到了彭贵财二十岁的时候,工厂被占地征用,彭贵财的父母也因之而得到了一笔补偿款和一处房子。但彭贵财的父母却病倒在了医院,最后死在了医院。这一切都是富占利帮助打点的,连墓地下葬都是富占利俩口子办的。彭贵财出狱后,先到墓地看了父母,之后跪在富占利夫妻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多余的话也没说,又开始了他的打架斗殴,吃喝嫖赌的生涯,整天不见人影,那笔补偿款连问都没有问一下。没过几年,彭贵财又一次因为故意伤人而被判刑。服刑期间,彭贵财的那一处房子被拆迁,得到了相应的一套楼房。这些又是富占利夫妻为他代办的。彭贵财出狱后,整天和那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俨然成了他们的老大,成了当地的一霸。他的那套楼房,也就是个留人店,一年不见有几天家里面有人。这时的富占利夫妻已经在建筑这一行越做越大,开始搞房地产了。彭贵财基本不和他们交往,连一个谢字都没有说过,富占利夫妻也不敢过问。时间长了,除了富占利一家人和彭贵财,外人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的交情,毕竟这是两条道上走的人,没有交叉的点。这一次彭贵财好像混的特别的猛,放高利贷,当打手,身边的地痞流氓越聚越多,出门时几十个面露凶像的人前呼后拥,路人避之唯恐不及,真正成了当地的一霸。不久,接连的几起命案,他身边的几个主要打手都被枪毙了,但他却只是被判了几年。这一次出来,也许是年过四十了,彭贵财收敛了许多,身边不见了那些个打手,行事也很低调,还开办了一个公司,叫“人力资源调剂公司”,公司地址就在他的家里。左邻右舍只见他家里整天人来人往,个个都不像是正道上的人物,更多像是地痞流氓一类,但与他们秋毫无犯,倒也相安无事,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习惯了。管他是干什么的,反正是花钱大手大脚,开豪车,有保镖,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波。
只有富占利夫妻明白,他们和彭贵财之间的交往,这是他们之间的绝对秘密。
富占利刚涉足房地产,遇到的最大难题,也是和所有涉足房地产的老板们遇到的一样,就是拆迁问题。就在富占利没有更好的办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在那些老户门中间到处央求的时候,他有一次偶然看到彭贵财在那个地方出现了。不久,所有拆迁的难题都解决了。富占利明白,彭贵财用他的方法帮了他的忙。富占利心存感激,送给了彭贵财一套大楼房,彭贵财没说二话就接过了房间钥匙。他们还是没有交往。
还有一个秘密,连彭贵财也许都不知道,富占利搞工程的启动资金,就是动用了彭贵财父母的补偿款。富占利开始搞房地产,资金也动用了彭贵财父母的补偿款,甚至吧彭贵财的房子都抵押了。富占利夫妻知道,他们的发达离不开彭贵财,但和彭贵财靠的太近了,随时都有可能被这颗炸弹毁灭,他们也故意避开彭贵财。也许彭贵财也知道这一点,从来不主动找他们联系。但富占利并不是不与彭贵财往来,他们见面在场的是有三人,不超过十分钟。富占利也帮过彭贵财的忙,花钱动用关系,治疗了不少被彭贵财打伤的人和他的打手。
现在,他走进了“温柔港湾”的大门。
胖姐依旧是一副妖冶的打扮,旁边还是那个胖乎乎的女生接待员,站在柜台后面接待着一波来洗澡的人们。看见彭贵财走了进来,马上迎了上去。
“这位老板,您需要些什么服务?”
看到胖姐过来,彭贵财明显错愕的一愣。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他的,还真不多见。“怎么,这个地方换老板了?”
“老板是换了几天了,但是我们的服务范围没有变,服务的更周到体贴了。”胖姐恨不得把自己胖乎乎的身体贴在彭贵财的身上,说话嫩的像一个小姑娘。
彭贵财翻眼皮看了看胖姐,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看着正忙着的胖丫头,不解地问道:“这个胖丫头还没有走啊?”
胖丫头显然听到了彭贵财的话,对着彭贵财笑了一下,又低头忙她自己的事情了。
被彭贵财晾在一边的胖姐,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不见尴尬的摸样。多年在小旅馆陪客的经历,使她早就练就了一眼分辨是不是嫖客,是不是恶客的能力,脸上的笑容更不会因为客人的态度而转变。她坐在彭贵财的身边,很有分寸地和彭贵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显得既不生分,也不过于亲热。只是坐直了身板,把自己硕大的胸脯向前凸起,热情不减地继续说道:“看样子这位老板是这里的常客啊,对这里很熟悉。我来这里时间不长,有无心冒犯的地方,请老板多多原谅。”
彭贵财毫无顾忌地盯着胖姐硕大的胸脯,看到足够让平常的女人红着脸跑走的时间,才满意地说道:“开一个鸳鸯浴,全套服务,老样子。不过,你要亲自过来按摩。”
胖姐还没有接待过这样霸气的顾客,心中非常不满。但胖姐毕竟是胖姐,没有造次,她偷眼看到胖丫头正捂着嘴偷偷地乐,便满口答应了下来。胖姐当妓女的时候,什么难堪的场面没有见过,还在乎什么鸳鸯浴?
看到胖姐想自己走过来,胖丫头竟然破天荒露出了笑脸,笑嘻嘻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对彭贵财说道:“老板,我领您过去,还是老样子。”又一次把胖姐晾到了一边。
“如果有人来找我,直接领过去,不要耽误了。”彭贵财临走进去的时候,对笑容已经有点勉强的胖姐下命令般地说道。
胖姐这次真的搞糊涂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站在柜台坚守岗位,还是跟在胖丫头的后面为客人服务。但有一件事情胖姐很清楚,这位老板没有付钱。
该不该追过去先让老板付钱呢?胖姐这次却也不敢轻易作出决定了,因为她感到了这位客人身上那种令人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差点让她的笑容都挂不到脸上。她知道这种力量能够轻易把她肥胖的身躯压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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