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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蒹葭之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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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

    魏靡音一人独坐在百草堂内。

    她已回来一日。

    她依稀还记得她回来那日发生的事情。

    魏冥悠和秦悍站在城外,魏冥悠见了她,就是上前一个拥抱。嘴上不停喊着:“靡音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只留的秦悍和黍卿昭一脸尴尬,拥抱也不是,不拥抱也无话可说。

    “你来此地做什么?”靡音的思绪被开门声打断。

    “拿我的酒。”黍卿昭回的干脆。

    “你真当我这里是酒庄?我是酿酒女么?”她没好气的回他,可他还是自顾自的往酒窖走,然后顺手提着两坛子酒上桌。

    “好酒,好酒。”黍卿昭将酒倒上,大口的饮着。

    “你与秦悍真像,总是心情不好就来打扰我,偷我酒喝。”靡音总是将他与他今生最厌恶的男子相提并论。

    “呵呵!”他听了,只是笑,回她道:“他是偷,我是拿。”

    “是啊,你是拿,这魏国都是你的。”靡音应和着,却又道:“他是偷了你的酒喝,又偷你的阿悠。”

    他沉默着,不语,只是饮酒,后开口问靡音道:“明日跟我回国吧,我父王驾崩了。”

    “你说?”靡音一瞬不知如何说什么好,前一刻她还在讽刺眼前的男子,后一刻却迎来他这么一句话。“我……节哀。”

    她竟说不出什么好安慰他。

    “明日我来接你。”黍卿昭如往常一般,丝毫看不出他的伤感。只是一杯接着一杯饮酒,道:“姑姑的酒真是好。”

    “好。”她不在与刚才那样蛮横无理,而是淡淡的回他一个好字。

    次日。

    城门外。

    靡音坐在马车内。

    黍卿昭坐上马车,就要驾车离开。

    她见这个阵仗,着实有些奇怪。只有他们两人,连个跟随的侍卫都没有。

    “这就走?”她探出脑袋问他。

    “不然呢?”他回她。

    靡音指着自己,问他:“就我一人?阿悠呢?你不带阿悠回去么?”

    他本不想回她,可见她如此执着问他,回她道:“是,我只带你一人回。”

    “你可以做回马车里了么?”靡音做回马车,然后听见马车外的男子挥洒着皮鞭,马车行驶起来。

    黍卿昭出行一点也没有世子的气势,身后常是毫无一人。靡音也不知为何,就像他去赵国找她一样,都是他一人来的,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

    行驶了一阵,马车停下,他进马车内,休息,已是午夜。

    靡音开口问他:“世子出行,不说身后跟着百万侍卫吧,至少也得几百吧,可我们现在却……你就不怕被人行刺么?”

    他不回靡音的话,而是拿了水袋下车喂马喝水。

    靡音见状也下车,一直不停的追问他。

    他终究是忍受不住她的追问,回她道:“谁敢杀我。”

    她听了,只觉得好笑,回他道:“你总是这样自信。”

    他席地而坐,仰望星空,问一旁的女子。“你说我是不是自信过头?”

    “为何这样问?”靡音很好奇,她觉得黍卿昭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觉悟这个问题,可如今他却这样问她。

    “没什么。”他不回她了。

    “吃饼吧。”黍卿昭递给靡音吃干粮。

    她敲了敲那个饼,简直比石头还硬,然后冲黍卿昭玩笑道:“以后别说魏国靡音最小气,这黍国世子才最抠门,居然给我吃这种东西,比石头还硬。我咬一口,不知道牙会不会掉。”

    “怎会,这东西好吃的很。”说完,黍卿昭拿起靡音手中的大饼,大口大口的咬着,吃的津津有味,一点也不像坚如磐石的咬不碎的廉价食物。

    “阿悠,为何不带阿悠回去?”她终究还是问了他。

    “我父王早已死,死而不发丧只是我不想登基,却不知哪个蠢货触发了他的尸身,现今天下人都知道他已死,我自当要请个人为他验尸。黍国国内的太医是自己人,若是验尸,怕是会被人说有包庇只嫌,就想请你跟我回去处理丧事。”

    黍卿昭说完这些话,还不忘对靡音说:“不过你放心,跟我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可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何不带阿悠回去?带我回黍国和不带她回黍国,没有矛盾吧?”女人认死理起来不是一般的执着。

    “我不想。”

    “为何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

    “你与她置气?”

    “我看你这么有气力,看来也不需要再休息了,上车,我们继续赶路了。”

    连夜赶路,一日之后,便到达了黍国。

    “臣等恭迎世子。”靡音是在这恭迎声中醒来的。她拉开帘子,强烈的日光刺痛了眼睛,然后有下人上去扶她下马车。

    靡音下车,只见黍卿昭一人走进宫,两旁的下人跪成一地,他却没有看一眼。她也只得跟在他身后,匆匆赶上去。

    “臣等恭迎储妃。”跪在地上的人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问候,弄得靡音不知所措。她刚想向他们解释,他们认错人了,她不是阿悠,却被黍卿昭一把拉过去。

    “你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跟上来。”

    “哦。”她没有平日的飞扬跋扈,回应的很轻。

    他见她还在磨蹭着,拽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他的手布满了老茧,拽着她的手磨得她的手疼,可却不容她挣脱,很强很有力。

    “来人,安排一下她的住处。”黍卿昭走到正殿就招呼宫中的公公带靡音离开。

    “我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你。”他是这样对靡音说的。

    “恩。”在陌生的地方,她少有的挺话。

    公公满脸笑意的将靡音带到乾清宫。

    她刚察觉这地方不该是皇后的住所么,却有下人进门,询问她道:“储妃,舟车劳顿,可需要泡澡?”

    “不不不。”靡音推脱的意思是指:她不是黍卿昭的妃子。

    可宫人以为她不想洗澡。“那娘娘可是饿了?需不需要奴婢嘱咐御膳房做些点心。”

    “我……恩。”靡音最终在饥肠辘辘的肚子叫声中败下阵来。可她自始至终还是没说出她不是储妃那件事。

    当靡音大口大口吃着黍国的糕点之时,他正好破门而入。她一嘴巴的糕点噎在嘴巴里,差点没噎死。

    他见她这副模样,打趣道:“储妃,我们黍国的糕点味道可还行?”

    “咳咳。”她咳了几声,回他:“谁是储妃?”

    “是你自己应的。你脸皮可真厚,倒也不解释解释自己的身份,阿音姑姑。”黍卿昭一脸笑意的望着靡音。

    “我解释的过来么,他们一声声的喊我储妃,储妃,难不成我要对每个人都要说我不是你们世子的妃子,他没把妃子带回来,却把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来回黍国了。”靡音好像适应了这个地方,嘴巴也开始不饶人。

    “好好好。”他拍手为靡音叫好道:“那你当着这妃子吧,我看也挺好。”

    “你……”。

    “吃完了么?别吃那么多,一会儿跟我去见我父王的尸体,今夜就要验尸,明日就发丧,后日我将登基。”

    “怎么那么急?”

    “自当急,若是被外人看出他早在三年前就已逝世,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为何不想登基?”

    “没有为什么?”他不正面回靡音。只是笑着拿起靡音盘中的糕点放入嘴中。

    靡音见他拿了自己的糕点吃。“你怎么连这也偷。”她有些气愤的骂他。

    “姑姑,又搞错了,这是黍国大厨做的,自然是我的糕点,怎能算偷。”

    “在我盘子中的,就是我的。有没有分寸。”

    “好好好,我没有分寸,你这位储妃有分寸就行。”

    “你才是储妃?”

    “我是储君。”

    “你得帮我解释清楚。”

    “那是自然的,我在与阿悠生气,也不能娶姑姑为妻。”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不能乱了辈分不是?”

    “分明是嫌弃。”

    “怎敢?”

    “世子,储妃,皇上的遗体已经备好了,请移嫁正殿。”有一位老臣上来禀告靡音和黍卿昭。

    她听了,只是应了哑巴亏,只好跟着黍卿昭去正殿验尸。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