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浮光掠影5
梦影伤势好了大半,靡音为她拆了线,她婉然一笑,靡音看到了,心中不免泛起涟漪。
梦影看着镜中的人儿,开口道:“真是漂亮,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她鲜少有言语,今天她是真开心,倒是和靡音攀谈起来。
“即在那之前遇见了我又怎样。他爱的只不过是你的容颜。”靡音回她。
“要是在这之前,只要能让他爱我,我什么都能做,可他不该骗我,说要娶我。”
自此,我们可以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忍受一个男人不爱她,但是她不能忍受一个男人骗她。
“其实,你回去又是何苦?换了新面孔,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这世上又不止他一个男人?”靡音像一个普通人劝解失情的朋友那样劝解梦影。
“我知道,这些我都懂,可对于我们这类人,太难做到了,不是吗?”梦影不知道为什么,说了“我们这类人”好似把靡音也归于她这类人了。
“可杀了他,你就会好过了吗?”
“不会,可我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活着,至少他死了,我活着。唯一认识之前那个我的人,死了,我才能更好的活。”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停顿,一气呵成,如呼吸般顺畅。
这场景让靡音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语毕,靡音推门而出。屋外,桃花开得正艳丽。
一男子着鹅黄色长衫,漫步而来。
一进屋,就直接无视门口的靡音,看见端坐在镜前的梦影,就是一句:“这么漂亮的女子,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用靡音的话来说:这话从其余男子口中说出,那还是可信的,从黍卿昭嘴里说出,有些吓人。他是要成亲了,所以开心的忘乎所以了。这是靡音最终得出他为何能夸人的理由。
“是啊,多美的人啊,可惜要去北国送命了。”
“你少说一句会死吗?”黍卿昭觉得魏靡音会得东西不少,但其技艺最精湛的,莫非她的泼冷水功力。
“你们谈。”梦影见状先行离去。
黍卿昭不说话,只冷着脸,也不走,就在靡音面前碍手碍脚。
“怎么,那么闲?不是大婚在即吗?”他还是不回话。“难不成婚事黄了?”她见他不回话,刺激道。
“呸呸呸,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靡音见他这样觉得他特别好玩,黍卿超变了,为了阿悠变得比以前有趣了。魏靡音觉得:一个有弱点的男子分明比一个无血无肉的君王讨人喜欢。
“哦,原来婚事没有黄,早说不就成了么。”她逗趣他。
“我来是和你说一下梦影去北国之事。”
“哦,她的内力是废了,战场上耗尽体能,经脉尽断,能活至此,实属奇迹。”靡音以为他来找是问梦影的病情。
“这些她与我说过了。”
“那你还来找我为何事?”靡音的意思是你可以把人送去北国了,少来烦我。天天来,小心和秦悍那小子撞一起,看阿悠的新欢旧爱相遇怎么办好。
“哦,梦影说功夫废了,想学舞蹈,我一想,阿音姑姑是前朝公主,人美,血统高贵,梦影又住在这里,学起来真是妙哉妙哉。”黍卿昭说那句“妙哉,妙哉”的时候,分明带着讽刺,等着看眼前人笑话呢。
妙哉你个头。靡音本是想说粗口的。可终还是忍了回去。“多谢世子妙赞,阿音自当尽力。”
“那阿音姑姑先示范一个吧?”不死心的黍卿昭。
“人不在,我跳了也没人学,难不成世子看了学?”
“我……”。他一时语塞。
“梦影快来,快来。世子说和你一起学舞。”靡音冲外大喊一声。
梦影一听,一个激动,冲进了屋,拍着黍卿昭的肩膀就说:“还是世子你够义气。”
他这是上了梁山下不来了,只好应着头皮应了下去。
靡音说去换件衣裳再来教舞,黍卿昭在外等着,心里不免嘀咕:跳个舞换个什么衣服,穿来穿去不就是一件黑色丧服。
她人未出现,铃铛声先是作响,伴着悦耳的清铃,她迈着步子缓缓出现。头戴纯银的头饰,着密着蓝红丝线的粗布,赤足,踏上酒红色的木质酒桌。
然后她双足踏上放在桌上的一个空碗来回翩翩起舞。
“阿昭,可要来试试?”在黍卿昭耳朵里面,这声黍卿昭听得分外刺耳。
他本是想看她出丑,没料到她真能跳。
靡音想她当真要感谢师傅,以前她背医术,背错一字就得罚站在酒碗上,习惯了,到也挥洒自如了。不过她跳舞是真不会,幸好苗疆女子个个能歌善舞,她们日跳夜跳,她到也看会了几个动作。
再拿个大碗吓唬他,就骗他这个脑瓜子,想也是绰绰有余了。
“世子,老师让你去试试,你怎么不去啊?”梦影火上浇油道。
靡音站在酒碗上,一个转身,忽然看到了不该看到不该看到的人。秦悍正着一袭青衫从不远处走来。她一个慌张,站在酒碗上使劲冲他挥手,他看到了,有些不明所以。
靡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事好?刚一个转身,想先稳住眼前的黍卿昭,没料到他站到了酒桌上,因为重量偏靠不稳,她向前倾,冲向他的身体。
黍卿昭下意识的张开手去接她,靡音却下意识用手去推她。“砰”一声,她整个人重重的落在地上。
“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给你看看?”黍卿昭见状从桌上一跃而下,想要扶她起来。
没料到眼前的女子,一点也不领情,开口只说:“我就是大夫,请谁来给我瞧?”
“不是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么。”黍卿昭反驳她。
“还说,要不是你那么重,我会摔成这样。”魏靡音目光看着远方的秦悍。没料到秦悍见她摔下来,居然跑着来到百草堂了。
“那我要接你,你为何推我?”黍卿昭回她。
“谁准你接我了。”
“你……不可理喻。”
“阿音姑姑,你没事吧。”秦悍蹲下身子,一把拉住靡音的肩膀,从黍卿昭手里接过人。
“没事,没事,你们都给我滚。烦死了。”靡音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靡音自己就起身了,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门。离开时还不忘说:“既然你们两个不滚,我自己滚。”
梦影看着靡音远去的身影,笑了。
“哎……你”。黍卿昭越觉得越气恼,他身上又没传染病,接她一下又怎么了?真是奇怪的女人。能歌善舞,也没见讨过哪个男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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