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选择，伏地魔一定会输，你只能相信我！”哈利冷酷地大声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也没办法不走上邓布利多的路，“现在不是你们做决定，是我们在给你们机会。选择吧！错过这个机会，你们就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保住德拉科。”纳西莎突然坚定地说，她止住卢修斯的话头，俯下身盯着哈利的眼睛。

    “当然，我们会保住他。”哈利冷冷地说，“但如果你还想要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活到战争最后，谈判就无法继续下去了。你们为伏地魔做了那么多，总该拿出点行动证明你们真心成为我们的同盟。你以为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吗只需要不再响应伏地魔的召唤，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度过这场战争”

    “够了，波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父母说话”德拉科咆哮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很好。我答应。”卢修斯说。他再次打量着哈利，这次似乎少了许多轻蔑，多了些尊重。

    二人对视，他伸出手，与哈利伸出的手相握。然后哈利伸出手，与纳西莎握握手。当哈利的手伸到德拉科面前时，德拉科怒视着那只手。

    “德拉科。”纳西莎轻声说。

    德拉科看看自己的母亲，他苍白的双颊上有明显的红晕。几秒后，他犹豫着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这样我们就达成一致了。”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所有人转向他，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这里还坐着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而哈利波特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崽子。“哈利，德拉科，我想你们需要去散散步，好坚定一下新萌芽的友谊。西茜，卢修斯，西弗勒斯，我们还得商量些别的事……”

    “不，邓布利多。先把话说清楚。”斯内普恼怒地说，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肩膀，“他到底跟你商量了些什么”

    “没什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避重就轻地说，“我只不过被一个孩子说服了，决定让你从双面间谍这个岗位上退下去而已。”

    “所以我不需要选择我又一次让你们支配我自己”他震惊地说，竭力使自己不要咆哮。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只是注视着他。

    斯内普环视周围。纳西莎的表情哀伤，卢修斯的表情平静，德拉科的表情恐惧又愤怒。但他从马尔福一家的表情之中发现，他们一点惊讶也没有。

    他们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所有事。哈利波特带他前来，其实只是为了通知他一声。

    他以为这些人擅自决定他的未来，再次把他当做一个提线木偶随意操控，他会觉得愤怒。但他没有，他只觉得震惊。“这男孩用什么和你交换”他冲着邓布利多猛地一摇哈利的肩膀，声音嘶哑地问。

    “什么也没有。”邓布利多看着他，他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星星点点的悲伤，“可以蒙蔽一个人双眼的因素比想象之中更多。我只是突然感觉到，这么多年来，我没能看到太多东西。”

    “好了，德拉科，哈利，去散散步吧。”邓布利多说，无视斯内普仍处在震惊的无言之中。哈利挣扎了一下，脱离开斯内普的手。

    四位成年巫师留在原地，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慢慢绕过一道垮塌的石墙，走上山坡。

    “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事，失去过什么人又救过什么人……你是我们全家的灾星，哈利波特。”他们无言地走了一会，德拉科低声说。

    两个人停下脚步。哈利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德拉科，但不久之后，他低声且坚定地回应：“我从来没说过假话，德拉科。当初是你爸爸自己选择成为食死徒，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我也不知道他跟没跟你说过这些。他现在想要保护你，想要保护你妈妈，保护马尔福家族。但时间无法倒退，他别无选择。”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他继续向前缓慢行走，哈利跟了上去。

    “你说对了，哈利。”他走着，平和地说，“我爸爸重视马尔福家的血脉，总是想要做出些对我好的决定，但他从不问我的想法。很多年了，他一门心思想着我到魔法部工作，但我从来没幻想过到部里来工作，即使小时候也没想过。黑魔王回来之前，我就感觉到他的恐惧。我私下里一直认为，他更喜欢一个没有黑魔王的世界。有时候，我会在起夜的时候发现他坐在沙发里握着自己的左臂，好像在沉思什么，我小时候特别害怕那样的他。我一点也不想被烙上食死徒的标记，坦白说，我怕那个标记。但很多时候我别无选择。每当这时候我就在想，纯血有什么用呢，金钱和权势有什么用呢我不想要纯血统或者荣誉，甚至马尔福家的血脉在我这里断了都没关系。我只想和他们在一起。”

    “你会的。我看过很多不同的历史走向，没有任何一段记忆里你们最后没能在一起。”哈利说。他们两人在小山坡背面背对太阳坐了下来，双眼盯着澄澈的天空上飘过的云。“六年级的时候，你妈妈去找斯内普，要求他代替你杀死伏地魔，和他订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还有我没经历过的那些，但它们在历史可能出现的道路上是真实的，她对伏地魔说了谎。她想要保护你，德拉科。我以前一直认为斯莱特林是邪恶的，你们没有感情，直到那时我才发现，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伟大的。你妈妈对你和我妈妈对我一样，她们爱我们，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你很幸运，其实我也是。”

    德拉科没说话。

    “抱歉，我不太擅长闲聊。”哈利说，“特别是对你……虽然我回来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有所转变了。你不想去部里工作，那你想做什么”

    “打魁地奇。”德拉科回答，“可是我玩得不够好。其实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心。”

    “所以你承认你不如我了”哈利笑着说。

    “你退出魁地奇球队让我松了一口气。”德拉科说，“但我还是比较享受和你斗争的日子。就算回到学校里也不会有变化。”他假笑起来，看来刚才低落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你别忘了，我还是级长。级长有扣分的资格，为了让所有人注目到我们的针锋相对，我会更努力些。”

    “如果我们的相遇更美好一点，可能我们就不会互相针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斯莱特林一直那么与格兰芬多作对。”哈利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就算你们都崇尚纯血统，格兰芬多里不是也有很多纯血巫师吗而且斯莱特林里混血也有不少。”

    “大部分时候都是格兰芬多先来招惹我们，我们是不会自降身份和你们纠缠的我们有更多需要做的事。如果非要说我们讨厌你们，那只有一个原因。”德拉科站起身，给了哈利一个高傲的表情，“格兰芬多与我们的美学不合。”

    哈利回过头，阳光让他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德拉科！”他喊道。

    德拉科停下脚步。哈利站起来赶上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在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那你一定记得，我当时因为没接触过魔法世界，连魁地奇都不知道是什么。”

    德拉科看着哈利，表情似乎有点惋惜，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在麻瓜世界，只有油腻腻的商人才会把头发向后梳。这种发型叫大背头。那样的人几乎都是突然间变得有钱，而且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特别谄媚。如果他们因为追赶比他更有钱的合作伙伴跑得头发散开，他们就会这样向手心里吐两口唾沫”哈利假装往左右手一边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搓了搓手，“再像这样把头发拢回去。”

    德拉科用一种很恶心的表情看看哈利的双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怒视着他。

    “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和混血比斯莱特林更多，很多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我想我们可能确实美学不合。”哈利假笑，“不过如果马尔福家在麻瓜世界有很多投资的传言是真实的，那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你成为马尔福家的家主，可能就要面对很多头上沾着唾沫追在你身后的麻瓜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可能永远也合不来了。”德拉科愤怒地断言，然后他甩下哈利，大步走下山坡。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一放假我就懒得写……可能是因为在家就想休息吧，不让玩的时候就反弹。笑。

    我说我想要老邓学会放手，二哈学会全心信任一个人，这就开始了，不知道表达得怎么样。先让老邓学会放手吧。我觉得总是掌握那么多他也挺累的。

    不擅长谈判，虽然跟老邓事先已经谈好了只是卢修斯突然想问一下二哈，老邓也故意放他锻炼一下二哈，还是得算谈判吧。我觉得算。结果马尔福一家和二哈的双商就跟着我双商走了。笑。想拍就请尽情地……

    马尔福家的相关信息来自pottermore。本章大部分德拉科的台词都来自被诅咒的孩子。

    、第八十二章

    下午两点钟，五年级学生走进礼堂，在倒扣着的试卷面前坐下来。哈利感到精疲力竭，他宁可去面对伏地魔。战斗是他的本能，而考试不是。

    他只希望历史能产生些小变化：伏地魔不要今天行动，而是把行动推迟到明天，好让他考试结束后能先去睡一觉。然后也许在明天开始前，他能骑上罗恩的飞天扫帚飞一飞斯内普那把稳重的扫帚让他痛不欲生，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跑得都比它快。

    他一道道往下答题。罗恩在他左边的一张桌子上，他听到罗恩的羽毛笔在纸上发出兴高采烈的刷刷声。赫敏在考试结束后一定会冲过来质问他是不是偷看了考卷，他为什么会猜题那么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毕业，这些知识就再也不重要了，就算真的记住也会忘光的。他又不想去教魔法史。宾斯教授可以再教一万年，也许更久。

    他感觉自己写了一百万年，终于答到了第十题。陈述促成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的原因和情况，并解释列支敦士登的巫师拒绝加入的原因。写吧，他想着，写完这道题他就能拿到一个过得去的成绩，他得先睡一会。他困得要死，而且手已经写酸了。

    他前面沙漏中的沙子正在慢慢地漏下去，他又一次走在那条阴冷、黑暗的神秘事务司走廊上。久违数年的黑色大门再次为他打开。他径直往前走，走到第97排架子时向左一转，顺着两排架子之间狭长的过道急匆匆地走去。不出所料，过道尽头的地板上有个身影，一个正在地板上挪动的身影，好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动物。哈利的胃猛然收紧。

    他自己的嘴巴冒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尖厉的、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点儿人类的善意：“为我拿到它！把它拿下来，快！我不能碰它，但是你可以！”

    地板上的黑色身影稍微动了动。“你杀了我吧！”他憔悴的脸上全是不屈。哈利看到一只手指又长又白的手紧紧抓住一根魔杖，在自己的胳膊末端举了起来。他听到那个尖厉的、冷冰冰的声音说：“钻心剜骨！”

    当伏地魔放下自己的魔杖时，哈利摔倒在地。他惊醒了，还在大声叫喊，由于四处滚动撞翻了好几张桌子。他的伤疤火辣辣的，在他周围，礼堂里的人都被惊动了。有些人想离他远点，有些人向他跑过来，有些人在偷看同学的答案。

    “小天狼星！”他大喊，没料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嘶哑。然后他意识到，尽管他知道那是假的，他还是被吓坏了。

    “波特先生，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疗翼检查”监考的老教授扶起他，担心地问。

    “我很好，先生。”哈利说，一边抹去脸上的汗水，“真的，我只是睡着了，做了个噩梦。”他一边说一边摆脱托福迪教授的手，“我已经把卷子做完了，我觉得……我想……”

    “很好，很好。”老巫师温和地说，“我会收起你的试卷，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躺一躺。”

    “我会的。”哈利用力点了点头说，“非常感谢。”

    这位老人的脚后跟刚刚跨过门槛消失在礼堂里，哈利就立刻跑向一侧的楼梯，顺着走廊飞奔，惹得路上的肖像们不高兴地嘟哝着。他像一阵飓风般卷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口，打开门闯进去。

    “我我刚刚做了那个梦！”他大喊道，斯内普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抱着双臂看着他。

    “今天晚上就开始！”他紧张又激动地说，在魔药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危险了，我这次不想带着他们去，他们很可能不会听……但我会尽量少带一个是一个。等天黑后你看见禁林里发射火花就是开始了，先生！乌姆里奇也该受点教训了……我得通知德拉科……”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哈利在他屋里走来走去。“波特。”他说。

    “对不起先生！我没在对你发号施令”

    “你那天和邓布利多说了什么”

    “什么”哈利张口结舌。

    “你用了什么，换取了我二十年的工作”他冷冷地说。

    哈利看着他，忐忑不安。“我只是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你对我产生了感情，想要保护我。马尔福们对我没有感情，他们可以接替你的工作站在我们这边，看我去死……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先生！只是如果你和卢修斯马尔福都在伏地魔那里受折磨，不如至少救出一个……”

    他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我自私，所以我选择了你，我不能看着你忍受哪怕一个钻心咒了。你别对我发火。你已经不能再代替卢修斯了，我们都已经说好了……”

    斯内普盯着哈利，他想说话，但齿间充满苦涩。

    不该是这样的。这孩子为了他做这一切，他应该施舍他，逼他接受，不管他是否愿意，还可能因为他的拒绝冲他大喊大叫。但他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好像反而是他欠了他的。

    许多人认为他是个恶毒固执偏心的混蛋。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否认他固执或者他从根子上就坏透了，但在人们公认的斯莱特林的阴险狠毒之外，他身上还有属于斯莱特林的其他特质。趋利避害，人的本能。假使他无法抵抗这些人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操纵，他一点不排斥过得舒服些。

    他继续盯着哈利。这男孩了解他，却还不够了解他。在他的目光下，他越发瑟缩了。而他一点也不介意报复一下他对他擅自的安排。

    他一言不发。往往在他这么做的时候，男孩会胡思乱想些非常匪夷所思的东西，沉默的时间越长，男孩的思维就越发散。他还有些时间，最起码在被迫执行他们的计划前，他自己可以得到些他想要的。救世主越慌张，他就越快慰。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德拉科快步走了进来：“教授”他看着畏缩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哈利，又看看抱着双臂沉默不语的斯内普，自动噤了声。

    “回去通知你父亲。”斯内普看了一眼哈利，沉声对德拉科说，“这次为了尽量杀伤对方，参与行动的人可能有些不属于凤凰社的傲罗。叫他保护好他自己。”

    哈利带着赫敏、罗恩、纳威、金妮跑向第97排架子，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周围的玻璃球发出微弱的亮光。他一边奔跑，一边恐惧地想着万一这次的梦是真实的他该怎么应对。所幸，地上布满了尘埃，四处都没有人。

    他做出一副暴躁的样子，在架子末端来回行走，祈祷罗恩尽快发现那颗水晶球他从未告诉过他们这些事件的细节。一会之后，罗恩用一种困惑的声音说：“哈利，你看这个球，它上面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