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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专心地看着帘子,他能透过帘子看到模糊的高大黑影。庞弗雷夫人来了。他们在帘子外面压低声音争吵,邓布利多再次提到叫福吉驱逐摄魂怪,并给巨人送信,福吉仍旧坚持认为邓布利多在发疯。
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看见了吗”斯内普声音嘶哑地说,“黑魔标记。已经不像一小时前那么明显了,当时它被烧成了焦黑色,不过你仍然能够看见。每个食死徒身上都有伏地魔打下的烙印。这是食死徒相互识别的一种方式,也是伏地魔召集他们回到他身边的暗号。当他触摸到某个食死徒的标记时,我们必须立即幻影移形,出现在他身边。一年来,这个标记越来越明显。卡卡洛夫的也是这样。你以为卡卡洛夫今晚为什么要逃跑我们俩都感到标记在火辣辣的燃烧。我们都知道他回来了。卡卡洛夫害怕伏地魔会报复他。他背叛了他的许多食死徒同伴,肯定没有人欢迎他回到他们中间。”
哈利抓紧了他的薄被。斯内普说“伏地魔”。他以为他永远不会说出这个词,永远不会叫他的名字可是他都做过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重新认识斯内普。但是福吉仍旧像以前一样愚蠢。魔法部长怒气冲冲地走了,并且把门用力甩上。一时之间,留下的人里面没有人说话。
“米勒娃。”片刻之后邓布利多说,“我想尽快在我的办公室里见到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如果她愿意来。波皮,劳驾去找一下莫丽,我想她愿意在校长办公室外等我一会……”
没有人应声,只有沉默的影子晃动。门开了,又关上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邓布利多才重新开口说话。
“现在,”他说,“我们中间的两个人可以互相认识彼此的真面目了。小天狼星……你能不能变回你平常的样子”
没有声音。哈利看着自己的床脚,窗户外的微光投射出一个黑影,那黑影从他床脚伸长变大,直到变成一个男人的高度。
斯内普没有出声。
“是我邀请他来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哈利从平稳的语气里听出了疲惫,“你也一样,小天狼星。你们两个我都很信任。现在你们应该抛弃昔日的分歧,互相信任。”
还是没有人说话。那两个影子站在自己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在短时期内,”邓布利多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只要你们不公开敌视对方,我就满意了。你们不妨握握手。现在你们属于同一阵营了。时间紧张,我们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必须团结一致,否则我们大家都毫无希望了。”
那两个影子动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很慢很慢地走上前,握了握手,很快就把手松开了。一个回到床脚好像从未移动过,另一个放下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白色的帘子晃了晃。哈利赶紧闭上眼睛。
“这样还差不多。”邓布利多说着,没有人注意到哈利已经醒了,“现在你们俩都有任务。福吉的态度尽管我们也料到了,但却改变了整个事态。小天狼星,我需要你立即出发。你去通知莱姆斯卢平,阿拉贝拉费格,蒙顿格斯弗莱奇那几个老前辈。你暂时隐蔽在卢平那里,我会到那里跟你联系。西弗勒斯,你知道我要吩咐你做什么。如果你没意见……如果你准备好了……”
“没问题。”斯内普说。
“那么,祝你好运。”一秒后,邓布利多说。
“不”
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停了。那撕心裂肺的凄惨声音似乎不是出自哈利自己口中,他看见邓布利多掀起帘子,面带惊诧,小天狼星变回了那条大黑狗,一只爪子放在门把手上,正在回头看他。斯内普站在帘子边,比平时更苍白的脸上,熟悉的黑眼睛像隧道般空洞。
他在运用大脑封闭术。
“noooooooo!”哈利挣扎着,高声尖叫。直到他真正想要使用身体,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僵直无力,连舌头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在看见斯内普那双黑眼睛的一刻,他像是回到了最后那个阴冷的晚上,看着斯内普在他眼前慢慢死去。他的大脑像是要爆炸了,他看见伏地魔站在草地上,冷冷地说着离开他的背叛者会被处死,又看见伏地魔挥动魔杖,指挥装着大蛇的笼子包裹住斯内普的肩膀。
他疯狂地摇着头,尽力活动自己的身体。他向床边滚动,脱离床垫摔到地上,眼镜飞出去,滑到前方那张床下面。他的眼睛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的灵魂在颤抖,好像在重复经历那一瞬间温暖变成冰凉的过程一样,颤抖得难以自抑。斯内普的裤脚在他面前,他抬起僵硬的手抓住那只裤脚,死死攥在手里。
黑色的靴子在他面前轻轻挪动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一脚踢开。他抓住裤腿拼命挪动身体,双手抱住那只脚,毫无尊严地把脸贴到靴子上。“不,不要”他说,声音里充满强烈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惧。
“哈利……”邓布利多疑惑地问。小天狼星冲斯内普恶狠狠地龇出牙齿。
“他睡迷糊了,认错了人。”斯内普冷冷地说,用一只手把哈利拎起来,“波皮的无梦药水还在这,显然他没把它喝完。”
他说着,把哈利扔到床上,一只手拿起那个高脚杯,另一只手钳住哈利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药水一股脑灌进他嘴里。哈利呛住了,使劲咳嗽,紫色的药水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但他不顾一切,努力伸出手去抓斯内普的手。斯内普一把甩开他,满脸厌恶地退到帘子后面。小天狼星跑过来,在哈利面前化为人形。
“你很快就会再见到我的,哈利,我保证。”温暖的大手握住他的手,他的下巴处还留有另一只手同样温暖的触感,邓布利多站在床边望着他。
不是这样的。他想说。不要走,不要让斯内普回到伏地魔身边,他会死
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温暖的羽毛床垫中越来越深地陷下去,他张不开嘴,筋疲力尽,很快便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哈利在大脑放空的状态下醒来,一时想不起他身处何地。他的伤疤一跳一跳,但只剩下一种钝重的不舒服,他判断它昨晚一定疼得不行。
只有伏地魔潜伏在附近或感到特别想杀人时,他的伤疤才会疼。离伏地魔越近,伏地魔越愤怒,伤疤就疼得越厉害。它的疼痛绝少延续到第二天,看来伏地魔在过去的那一晚发了很大的火。他本该看到那一切的,可是无梦药水把一切都毁了。
他捂着脸,为昨夜没能阻止斯内普回到伏地魔身边而感到痛苦万分。伏地魔想杀了这个背叛者,在他伤了伏地魔之后,伏地魔更愤怒了,斯内普也许已经获得了一个十分痛苦的死亡。罗恩和赫敏在他身边,发现他醒了,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畏缩。
“罗恩,拜托你打开我的箱子,帮我把活点地图拿来。”哈利嘶哑地说,极力抑制着自己失声痛哭的冲动。
斯内普死了。这可怕的可能性让他的头和喉咙都下沉到了胃里,在罗恩拿回地图之前,他无力地倒在枕头上,脑中充满各种绝望的念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随着罗恩一起回来的是邓布利多。“你还好吗,哈利”他坐在哈利床边,疲惫地说。
在那一瞬间,哈利感到深深的愧疚,为自己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这个老人。同时感到的是更强烈的愤怒,为邓布利多再次亲手把斯内普送到伏地魔手里。他想打开地图,但他最终没有,只是摇了摇头。
离放假还有一星期,罗恩和赫敏还有最后一个科目要考试。他们离开了医疗翼,房间里很安静,床周的围帘打开了,窗户开着,温暖的风掀动窗帘。
“我梦见伏地魔复活了。”最后,哈利缓慢清晰地说。他以为自己会哭,会因斯内普的死亡而发疯,不想自己竟然还能伪装下去,好像这挫败和痛苦不存在一样。他茫然地望着天空,感觉自己再次站在了鱼缸边缘,看着缩小的风景。那些呼号着的暴雨和狂风因处在遥远的彼岸而变得极其微小而不真实,仿佛他们中间隔着一片辽阔、沉寂的海洋。
“那不是梦,孩子。”邓布利多和蔼地说,把一袋金币放在哈利的床头柜上,“卡卡洛夫在今天早晨被人发现死在了霍格莫德村,但最终还是判断你取得胜利。你是怎么知道奖杯是阴谋的呢”
“我的伤疤疼,教授。”哈利说。他麻木地继续说着自己该说的话,“上次你和我说过……也许那些梦都是真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没有身体怎么才能拿魔杖。自从那以后,我总是在做梦,累极了……他在和虫尾巴讨论利用三强争霸赛复活……那些梦像是幻想,又那么真实。我只是想看一看我的伤疤是不是真的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如果他真的在那块墓地等着我,那我们的联系就是真实存在的……”
“但你的做法把你自己陷入了险境之中。”邓布利多严肃地说。
“可是我梦见我是他。有时候我是那条蛇。我听从他的指令,这让我感到恶心。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生气,有时候会看到他在移动。很多时候我都感到我不再是我。”
邓布利多沉思地看着他。哈利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双目空洞地看着窗外。他只希望邓布利多赶紧离开,给他些时间,放他一个人好好接受悲惨的现实。一切已成定局,他得站起来……可不让他找回自己,他站不起来。外面的阳光那么亮,他却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要冻僵了。
“哈利,你已经肩负起了一个成年巫师的重任,并且我们发现你完全挑得起这份担子。你使我们对你抱有更高的期望那么你如今学到的东西对你未来所要承担的来说就远远不够了。”过了一会,邓布利多说,“这个暑假,我将会让西弗勒斯教给你一些必要的能力,但在此之前,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西弗勒斯哈利想。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的胸口像是拧了起来,他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疼痛和沉重也都回来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还活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一阵子,才终于敢确认一切都是真的。
“我还需要回到德思礼家吗”良久,哈利小声问。
“你还需要在那里住两星期。”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里包含着不容拒绝,“两星期之后,我会让西弗勒斯去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这里同前面那章。翻译问题,原著里ss说的也不是伏地魔,是黑魔王。
这章……甜么笑。我觉得很甜了,哈哈哈哈哈。如果觉得不甜的话我可是不骗人的,标准不同而已为了保甜今天稍微晚点再双更个
、第六十七章
哈利坐在卧室达力六岁时经常坐着的那把小木椅里,面对着床,手里拿着他自己的行李。过去的三个星期好像梦一样,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拿着活点地图,确认斯内普还在霍格沃茨里,而不是去了伏地魔身边。离校晚宴的时候哈利见过他一次,三个星期里唯一的一次。邓布利多的讲话比往常要认真沉重得多,整间礼堂压抑的气氛使哈利感到斯内普的脸比平时更苍白。他们短暂地对视,斯内普转开目光,他脸上的表情很难捉摸。
这三个星期,哈利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没做什么别的事情。他明白自己应抓紧一切时间吸收知识,但知道归知道,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他拿着书,却无法阅读,总是控制不住用眼睛去瞟活点地图。最后他自己都放弃了理解书上的内容,认命地坐在地图旁边,每隔三分钟,就从纸和笔当中抬起头瞟上一眼。
斯内普在走廊另一头他自己的宿舍里,绝少移动。哈利抑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伤得很重,以至于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承受不起。他想要当面确认斯内普的身体状况,好在他今天就要看到他了马上。
凌晨两点的天空已经不再漆黑,泛起了浅浅的蓝。星星仍挂在上面。哈利从椅子里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窗外的草坪黑乎乎的,空气很热。他身后传来轻微爆破声。
哈利回过头,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他的卧室中央,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旅行斗篷。他正在环视哈利的卧室,当他看见那把在地板上微微摇晃的破椅子时,轻轻撇了撇嘴。
真是奇怪。这间小卧室一旦放进两个人,就会变得这么挤。哈利想。
他走近两步,仰头仔细观察这三星期以来一直挂念着的男人的脸。斯内普稍微偏了下头,视线向下落在哈利脸上,又厌弃地移开了。
“校长叫我来接你。”他退后一步,简单地说,“放假前他告诉过你,你需要在这个暑假接受我的单独辅导,如果有必要,辅导将会延续到开学以后。我相信你已经收拾好了你的行李”
哈利点了点头,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他看了一眼斯内普的手。
“没有门钥匙,波特,也没有飞行扫帚。飞路网也会被监视。”斯内普嘲讽地说,“你还不满十六岁,无法单独进行幻影显形,但如果有精通幻影显形的巫师带领你,你不会因为随从显形而把你身体的某一部分落下。抓好我,波特。”
哈利又看了一眼斯内普的手。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邀请他的意思,也没明确示意他可以抓住他身体或是衣服的哪一部分。哈利咬咬牙,他猛地把行李箱拉到斯内普身侧,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高大男人的腰。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哈利的本意很简单。他仅仅只是想报复斯内普明显的嫌弃。但当他真正接触到那瘦削结实的腰身时,还没来得及快乐地感受到斯内普的恼怒,一年前所感到过的那种奇怪的莫名熟悉就再次席卷而来,这一闪而过的熟稔和渴求反倒使他自己愣了一下。
斯内普抬起一只手。哈利以为那只手要把他拉开然后揍他一顿,但它只是抓住了他的后颈。一阵令人难受的旋转过后,大手从他的后颈移开了,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甩到地上。
哈利爬起身,扶起倒在一边的行李箱,发现自己站在霍格莫德街道的尽头。天空微微泛出白色,他小跑着跟上斯内普翻滚的黑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海德薇的笼子在行李箱上面颠簸,她扑棱着翅膀,生气地冲哈利大叫。哈利停下脚步打开笼门,海德薇冲出笼子,在他手指上使劲咬了一口,展开翅膀向着霍格沃茨的方向飞走了。
“邓布利多准许你使用你自己的房间。”他们终于走到门厅的时候斯内普说,“你有一天的时间休整。从明天开始,每天午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
他说完,扔下哈利飞快地走进了门厅。哈利望着这城堡,又环视着草坪,整座城堡空无一人。
这下真是该死的遂了心愿,哈利想。他确认了斯内普还活着,这就是代价。他只好和斯内普在一起整个漫长的暑假都和一个多数时候不可理喻的混蛋关在可能只有两个人的城堡里,而这个假期本该更快乐,他本该跟罗恩和赫敏在一起,和韦斯莱一家、小天狼星和卢平待在格里莫广场12号。现在这些都没了。
这是入学以来,哈利第一次在霍格沃茨过暑假。每顿饭都会按期出现在他的床头柜上,无论他吃或是不吃,都定点出现然后消失。中午哈利一个人走下楼梯去往地窖的时候,郁郁不乐地想到自己就像是巨大城堡里的一个幽灵,如果斯内普不露面,他可能只能去跟桃金娘说话了。
“关上你身后的门,波特。”走进魔药办公室的时候,哈利听到了熟悉的开场白,斯内普坐在办公桌旁的一把椅子上。
“我希望你能真正意识到你需要学习什么。”斯内普说,他的表情写着深深的不耐烦和厌倦就好像早对哈利不抱希望,认定这课程是无谓地浪费时间一样,事实上他也的确说出口了,“我认为这堂课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大脑封闭术,这一支冷僻的巫术可以有效防止你的大脑被入侵,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学习这个,我相信你就属于这种人。”
“什么样的人天生不适合学习这个”判断出斯内普并非有意贬低他后,哈利有点好奇地问。
“性格冲动的人。”斯内普冷笑着回答,“他们学不会把情绪和思想分开,所有的感情都像是水上的油一样浮在表面,没有丝毫隔离。可笑的是,他们把这种混乱称为诚实。”
哈利垂下目光,稍微沉默了一会。他是在回到13岁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有了更多长进的,而他会回到13岁,完全是因为斯内普死了。
他想起自己跪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世界似乎都改变了色调。那时候,他几乎摆脱了性格里本源的冲动,好像他的灵魂已经脱离肉身,冷冷地看着血与火之中的一切。他的情绪悲伤愤怒,但他的思维清晰冰冷。而暑假前他在医疗翼所感受过的那片海洋则更加清楚而遥远。
这就是分离。
控制好自己的大脑,把一切情绪用理智掩藏。永远知道当前所需为何,永远在必要的时候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