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一个新的但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它就来自哈利的正背后，绑在赫敏也许是罗恩左边的那个人。

    “迪安”

    “上帝！真是你！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抓到了谁他们是搜捕队，每天都四处行走寻找逃难者，把他们卖掉来换金子。”

    “这一晚的收获不错。” 格雷伯克说着，一双钉着平头钉的靴子走到哈利身边，他们听见身后传来更多撞击声。“一个麻瓜，一个逃跑的妖精和这些逃学者。你在名单上检查了他们的名字吗斯卡比奥"他吼道。

    “刚刚检查完。没有叫达力卡特莫尔的家伙，格雷伯克。”

    “有趣。”格雷伯克说道，“那真是有趣。”

    他在哈利身边蹲下来，哈利看到一张丑陋的脸。这个狼人显然年纪不小了，他长着褐色尖牙，嘴角溃烂。灰色头发毫无光泽，脸上留着乱蓬蓬的络腮胡子。格雷伯克身上的气味和天文塔顶也就是邓布利多死去的地方哈利闻到过的一样：混杂着泥土，汗水和鲜血，十分刺鼻。

    “所以你没有被通缉了达力是你的名字没在名单上面，还是你在名单上，但不是这个名字你在霍格沃茨的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哈利回答。

    “滑稽，他们都认为我们想听到那样的回答。” 斯卡比奥从黑暗之中投射出恶意的目光，“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我们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哪里。”

    “在地牢中。”哈利快速且肯定地回答说，“你穿过那堵墙，里面全是头盖骨和原料，而且它在湖底，因此光线都是绿色的。”

    一阵短暂的停顿。

    “好，好。看来我们真的抓到了一个小斯莱特林。” 斯卡比奥说，“这对你有好处，卡特莫尔，因为并没有多少斯莱特林是你这样的你的父亲是谁”

    “他在魔法部工作。”哈利撒谎。他知道，哪怕一个小小的调查都会使他的整个故事被拆穿，但是另一方面，他只能这样做。他需要尽力使他们维持现状，不遭受任何一个魔咒的虐待，直到他想出办法逃离这群人。

    “魔法维修保养处。”他补充说。

    “格雷伯克。”斯卡比奥说，“我想是有一个叫卡特莫尔的在那里。”

    哈利几乎无法呼吸。他太幸运了这些人不认识那个矮小畏缩的卡特莫尔。但他能持续着这份幸运，将所有人安全地带离这里吗

    “是这样吗”格雷伯克说，哈利可以听出那无情的声音中带着极小的颤抖，他猜格雷伯克正在想他刚刚是不是袭击并侮辱了魔法部官员的儿子。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小子，你就一点都不用害怕跟我们去一趟魔法部。你的父亲会因为我把你带回安全的地方而给我们一大笔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好说话。”

    “我们不是私自出逃的！”哈利说，他感到口中干涩，“如果你只是让我们”

    “嘿！”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看这个！格雷伯克！”

    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忙走向他们。他们的魔杖尖端都点着荧光，哈利看到一道银光闪烁了一下。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格兰芬多的宝剑。

    “这把剑很漂亮。”格雷伯克欣赏地说，从同伴手中拿过宝剑，“确实非常不错。看起来是妖精制作的。你从什么地方弄到这样的东西”

    “它是我父亲的。”哈利继续说谎，他希望黑夜可以使格雷伯克发现不了剑柄下面刻着的名字，“它很漂亮，所以我们借了它来砍柴火”

    “还有这个。”另一个人走出来，他的手里上下抛动那本古代魔文词典，“上面有霍格沃茨大图书馆的印章。看来这三个小崽子确实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但格雷伯克显然对宝剑更感兴趣。哈利看着他面向月亮举起宝剑，感到非常害怕。他不能让朋友们折损在这，想要拆穿他的谎言太容易了。他需要冷静。

    冷静下来。闭上嘴巴，闭上大脑。想他现在最该说的话，最该做的事。

    “我早就说过，我们属于斯莱特林学院。如果你把我们送回学校。”哈利冷冷地开口，学着马尔福的样子把下巴抬起来，“我会让我爸爸给你们一大笔钱。但如果你让我们不舒服或是想把我们藏起来，那你们就得想想后果了。我爸爸可是那位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

    罗恩在他身边倒吸一口气。他小声说：“斯内普在那里！他会”

    够了。哈利在心里说。收起你的惊讶这些话对他来说不但代表着侮辱，还代表着痛苦的妥协。他在仇人面前下跪臣服，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因为这些话语而产生了裂纹。

    但他更不能让罗恩毁掉他一切努力。

    “带他们去霍格沃茨。”格雷伯克说，“斯内普在那里。或许我们可以让他辨认”

    “不，格雷伯克！我说不。”一个从没听过的声音冷漠地说，“斯内普是个贪婪的懦夫。他会扣下这些小家伙，假装是他抓到的。”

    “那就把他们带到马尔福庄园！”格雷伯克咆哮道，为了掩盖他其实不是这里的头儿，“那里有个地牢，洛夫古德家的小女孩就被关在那里，或许我们可以把他们攒起来一起带过去！”

    这下哈利也忍不住自己的颤抖。卢娜卢娜被关在马尔福庄园。据他们离开谢诺菲留斯已经好几个星期了，而在那之前卢娜就已经被带走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卢娜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马尔福那倒是个好地方。”那个冷漠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充满不屑和隐隐的艳羡，“他们不会在乎这几张嘴的。一天只需要给他们喂一小块黑面包。”

    一些人走过来，粗暴地抓住绳索，把几个人扯起来。他们幻影移形了。再次落地的时候，哈利体力不支，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其他人由于和他串成一串，也被带得踉跄了好几步。

    待到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哈利站起身，同时还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用力往上提。“如果你真是个小斯莱特林……或许马尔福家还要多花点药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特别想说今天双更而且字数这么多啊这么多，原因是有时间或者心情好什么的。但是真不是，我必须承认双更的原因不是其他的，只有一条。我非常想听罗恩被叫小婊子。哎呀我真坏，笑。

    两根女性头发一根男性头发，要是正好性别都反过来就好玩了。真可惜。

    、第四十五章

    哈利强忍着肺部的疼痛和窒息感，歪歪扭扭地在搜捕队员的推搡下走上一条长长的银色石子路。他认得这条路，那些被踢了一地的碎石子已经被整理归位，庄园在月光下安静又漂亮。喷泉在发出轻轻的淙淙流水声。这里的气温比北方要高，没有雪。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他们头上掠过，哈利身边的一个人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认出那只是一只巨大的白孔雀。有人在大喊着什么，有人在低声咒骂。

    “怎么回事”一个妇人的声音冷冷地说。一束光打到他们身上。

    “我们抓到了几个人，其中或许有几个斯莱特林。”冷漠的声音回答。这次语气里带上了谨慎。

    “谁说你们可以”

    “带进来吧。纳西莎，把他们带进来吧。”一个拖着长腔的，懒洋洋的声音说。哈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胃部是卢修斯马尔福。他是个很强的巫师。

    现在哈利不知道他们该怎么逃跑了。一旦真的被关进马尔福家的地牢，他们还能逃脱吗可他现在根本不敢反抗。如果他反抗，他们将会在被捆缚且没有魔杖的状态下面对满屋正值壮年的食死徒。哈利疯狂地试图寻找对策，可他的大脑拒绝为他服务。

    “正好我的儿子德拉科在家，或许可以让他帮忙辨认。”纳西莎马尔福说，带着他们走进门厅。在外面的黑暗中待得太久，屋子里明亮的灯光使哈利感到头晕眼花。好一阵，他才勉强睁开眼睛。这是和他上次所见完全不同的宽敞气派的房间，地毯绣着金银双色的线，天花板上挂着水晶的枝形吊灯，深紫色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肖像。犯人们被搜捕队员强行推进去时，两个身影从华丽的大理石壁炉前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就是他们”卢修斯问。纳西莎的声音在哈利身侧说道：“德拉科，过来。”

    哈利斜着眼看到了德拉科马尔福一个比他稍高的身影。那身影从扶手椅上站起来，缓慢地走近。淡金色头发下是一张苍白尖细的模糊脸庞。

    格雷伯克又推着犯人转了起来，为了让他们站在枝形吊灯的正下方。“就是这三个人。”他说，“这一个，”他推了一下哈利，“说他是卡特莫尔的儿子。”

    哈利正对着壁炉上的镜子，那是一面镀金大镜，镜框上有精美的涡卷纹饰。透过双眼的缝隙，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这是自离开格里莫广场后的第一次。他的脸上生满了烂疮，恶心得他都无法直视。德拉科显然也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他的视线左右游移，似乎十分不想看他的脸。

    “他们是你们的同学吗”纳西莎用她冷冷的声音问。

    德拉科不情愿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灰眼睛和哈利的短暂相对，一瞬间，他的视线似乎被哈利的眼睛死死黏住，但他很快把目光避开了。“可……可能是。”他十分含糊地回答，并且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怎么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大厅侧面有一扇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哈利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她绕着几个犯人走了一圈，兴趣盎然地问。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是他自己搞成这样的。”格雷伯克回答。

    “我看很像是蜇人咒。”卢修斯说，他似乎冷笑了一声，“斯莱特林”他走过来，并且推着德拉科的肩膀迫使他一起转向犯人们。哈利看到两张相似的面庞靠在一起，只是一个充满审视，一个有点畏缩。卢修斯用魔杖对准了哈利的脸：“如果他是有意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咒立停！”

    哈利清楚地看到德拉科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霍格莫德的景象。他走在大道上，周围一片黑暗。此时还未到午夜，可是所有窗户的灯都是熄灭的。

    恍惚过后，他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面对着那块华丽的大镜子。赫敏的魔咒已经被解除，他所变身的那个人和他自己原本的样貌相差甚远。卢修斯的灰色眼睛已经转到了别处，似乎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德拉科盯着他额头伤疤的部位，似乎有点恐惧，仍在微微颤抖。哈利看了一眼镜子，他确信复方汤剂的效果很完美，他的额头十分光洁。但他恐惧地想道，他失去了自己的魔杖，而他从来没喝过一份出自斯内普尽管他不想承认，毫无疑问他是一位魔药大师之手的复方汤剂。他不知道这份药剂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他们必须尽快回到霍格沃茨。

    “我说过，我爸爸是卡特莫尔”他喊道。

    “我们我们可能是有一个卡特莫尔。”德拉科突然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这些年学校里的蠢货有点太多了……”

    “那就把他们关下去吧。”纳西莎说，她搂住德拉科的肩膀。

    直到被搜捕队推搡着离开客厅，哈利一直在和德拉科对视。他这名死对头的脸色比以往所习见的更加苍白，而且双目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精神不佳。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但很明显，他在帮助他们。

    搜捕队员推着他们走下长长的石阶，把他们推进地牢里。头顶那扇厚重的门被锁上了。

    一阵沉默之后，头顶的走动声渐渐停止。罗恩在哈利身边扭动起来：“熄灯器熄灯器在我口袋里，他们没有拿走……它里面储存着很多灯光。”他费力地把熄灯器掏出来，轻微的咔哒声，一个小小的光团从熄灯器尖端飞出来，藏到角落里。

    借着这个小小的光亮，哈利看到迪安在他身边。迪安挣扎着，几乎已经把绳子扯开了。罗恩变成了一个红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女人，赫敏是一头金色短发。卢娜正坐在另一个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他们这边。她旁边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哈利认出来那是奥利凡德。

    “卢娜！”赫敏低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哈利同样很开心看见卢娜还活得不错有时候他会做一些噩梦，那些噩梦甚至比伏地魔杀死他还要可怕。

    “你怎么会有复方汤剂”罗恩问。哈利看见他的脸正在慢慢变回原样。

    “斯内普。”哈利简短地说。斯内普显然是有意识地挑选了那些头发不合身的大衣服总好过被勒死，鉴于他们不知道哪根头发该放在谁的药剂里。

    他想起了那晚注视着他的黑眼睛。

    他浑身无力。膝盖在疼痛，肺在疼痛，背在疼痛，小臂在疼痛，头在疼痛卢娜已经认出了他，走过来帮助他解开绳子，但他甚至都没有力气配合她一下。

    他很快就再次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走过霍格沃茨的草地，向着黑湖旁边走去。斯内普跟随在他身边。月亮升到了最高点，他那双眼睛冷而空洞。

    “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现在需要离开霍格沃茨。转告他们，如果不是抓到了波特，不要打扰我。”高亢、冷酷的声音说，“现在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