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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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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这只能到奥利凡德先生那里修,但是……”

    “我知道,赫敏。我们现在修不了它。”哈利说,在震惊和恐慌过后,他飞快地冷静下来,“这不怪你。如果我的魔杖落在了神秘人那里,他一定会把它彻底折断。或许还会用它设下一个陷阱。谢谢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把它带回来给我。”

    “对不起,哈利!”赫敏说。她一直在不停地哭泣,哭得鼻头都红了。就连跟罗恩吵架,她都没哭得这么厉害过。哈利觉得她的样子特别可怜。

    “这没什么。”哈利说,他听见自己的语气特别虚幻,“你得休息一下了,照顾一个病人不是个轻松活,说实话,你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太好。那么我守夜的时候,你就得把你的魔杖借给我了。”

    赫敏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哈利。哈利转过身,找到自己的背包开始往身上套毛衣,余光瞟到赫敏仍旧在原地不安地偷看他,他暗暗叹了口气,拿起火炉上的水壶给赫敏倒了杯水。他抓起杯子塞到她手里。

    “我不怪你,赫敏。相反我感激你。现在喝点热水暖和一下,然后睡一会吧。等你醒了,我们得考虑一下是就这样继续走还是去弄一根新魔杖。罗恩不在,你会是主要战斗力的,你的魔杖不太听我的话。你不养好精神怎么能行”

    哈利觉得自己的话语间似乎有些东西是他完全陌生的,可是赫敏并未对他自觉出的奇怪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畏缩着看了他一眼,像是生怕他会用她自己的魔杖给她一个恶咒。哈利抬起仍在疼痛的前臂替赫敏拉开毯子,勉强微笑了一下便走出帐篷。他能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轻易地接受自己的魔杖坏掉的事实。他想暂时离开赫敏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哈利在帐篷门口坐下,特意轻轻撞了一下帐篷好让赫敏知道他在这里,而不是扔下做了坏事的同伴离开了。他在手里转着赫敏的魔杖,为了转移注意力一直不停地唤出魔法时钟。但他很快就腻烦了这样的游戏,天逐渐变得越来越亮,黯淡的光洒满树梢。哈利仰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雪已经停了。

    有很多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在世界上一无所有。每到这样的时候,强烈的伤感和孤独感就会笼罩住他。亲人离他而去,连魔杖也断了。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再也无法重现了。赫敏会说什么呢“还有我们”,“一个优秀的巫师比一根好魔杖更重要”但她错了,她没有经历过伏地魔复生那个夜晚和闪回咒,没能看到那些灵魂坚定温暖的守护,也没有感受过魔杖像指南针般旋转,给他增添金色的勇气和力量。故去的人还有孪生魔杖的杖芯,他们一直在保护着他。但他们都不在了。他此时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每次都在不堪的境遇中重新振作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右边的裤子口袋。他只摸到一个洞。那一刻,他的心一沉。

    他站起身,用力抖了一下自己的裤腿。没有东西掉出来。除了他魔杖的残骸,赫敏没有给他什么其他物品。如果真的有,她一定会记得给他的。

    他又缓缓坐了下去。他弄丢了他的小雕像。

    在魔杖折断之后,哈利觉得丢掉什么似乎都不再让他感觉到真正难以接受。这些东西也许本来就不该属于他。为什么他在昨夜没能死掉呢如果他死去,就什么也不会再想了。虽然感受不到快乐,但痛苦也无法再侵袭他。如果能再也不痛苦,他宁愿再也不快乐。

    哈利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自己从抱怨和消极的深渊里扯出来。帐篷外冷冰冰的空气让他产生了活着的实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看一看活点地图上金妮的名字。他从脖子上的龙皮口袋里掏出地图,手指碰到两截魔杖,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心情重新又低落起来。

    他展开地图,用赫敏的魔杖点了点。魔杖不是很听话,点第二次才让地图显现出字迹。金妮不出所料地在宿舍,但他没能在地图上看到大多数d.a.成员的名字。事实上格兰芬多塔楼的人相当少,少到在小小一块地图上甚至没有几处重叠。

    哈利皱起眉,不祥的感觉笼罩了他,他开始在地图上寻找斯内普。校长室和地下室里都没有那个名字,猎人小屋里也没有海格。他抑制不住地想着是不是斯内普把学生们塞给海格,然后在禁林里设下陷阱把他们全部干掉了。

    鸟儿开始鸣叫,林间有了扑棱棱振翅的声音。哈利站起身,在雪地里来回走着,他想立刻钻进帐篷叫赫敏把菲尼亚斯喊过来。如果能探听出他的朋友的安危,他不介意让菲尼亚斯见识一名格兰芬多必要的礼节。

    在雪地里走了几圈之后,哈利压住了自己的躁动。如果斯内普真的打算对学生们下手,他绝无道理会把金妮漏过去。刚刚不安的时候他在帐篷门口踩了好几圈,雪地都被他踩实了。赫敏太累,让她再多睡一会,等到赫敏醒来,他们需要立刻转移。

    意外的是,五分钟后赫敏就从帐篷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大搪瓷茶缸。她的眼睛很红,疲惫的神色挥之不去。哈利唤出魔法钟表,惊讶地发现赫敏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促使她这么快就醒来的原因当然是愧疚,她此时的瑟缩绝不是因为冷。

    哈利走过去接过杯子,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看着赫敏这样的表情,他一时找不到什么语言。

    “是我在周围走动的声音太大了吗”他想了想,最后说。

    “不是。”赫敏说,声音沙哑,吓了哈利一跳。如果赫敏生病,那就是最坏的发展,他必须要不顾赫敏的道德感选择一家主人出门的房子把她弄进去。

    幸好赫敏说第二句话时声音恢复了正常。她喝了口水,说:“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

    “我也这么想。”哈利说,“我总觉得周围有人一直在走。”他又看了一眼赫敏,她很憔悴。于是他没提起邓布利多军的事情。脚下的雪已经被他踩成了光滑的平面,他又踩了踩。

    两个人都满腹心事地喝完杯子里的热水,用了半小时收好帐篷,然后赫敏带着哈利幻影移形离开了。他们降落的地面比之前宿营地的雪还要厚得多,哈利搓搓手取暖,准备接手所有的工作。

    “我们在哪”他最终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问道。

    “迪安森林。”赫敏说,她正在从串珠小包里掏帐篷,“之前我跟父母来过这里野营。”

    哈利点点头。

    他们换了一个地方,然后用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破烂的装备,还有缩减的队伍重新开始。这怎么想也不是个让人快乐的开端。雪下是厚厚的枯叶,他能感觉到腐烂的气息从脚底一丝一毫地弥漫上来。冰冷的空气和光秃秃的茂密森林让他感到一切都糟透了。

    但是赫敏的情况比他更糟糕。他从未见过姐姐一样的赫敏如此不安。他想了想,打起精神提议道:“也许我们能问问奥利凡德在哪里或者……也许能跟邓布利多说说话。他总是有办法。”

    赫敏目光呆滞地看着哈利,几秒后,开始把菲尼亚斯的画框从小包里面拿出来。她呼唤了两声菲尼亚斯,声音有点颤抖,哈利接替了这个工作。

    几分钟之后,菲尼亚斯不情不愿地从画框里走了出来。他不悦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好像他刚才在的地方有谁惹火或者逼迫了他似的。他的眼睛在赫敏和哈利身上扫了一圈,闪过一道亮光:“啊哈!那个红头发小子呢”

    “他暂时不在。”哈利回答。赫敏突然站起身,不知是心情烦乱还是紧张。她开始在帐篷里小幅度地走动。

    “这次叫我又是干什么我晚上还有个舞会。”

    哈利看了一眼赫敏,赫敏的手指纠结在她长长的头发里,没有太注意这边。他问:“奥利凡德先生不再开店之后,一年级新生的魔杖怎么办”

    “救世主波特!”菲尼亚斯夸张地惊叹道,“自己在外面像只狗一样流浪,却还在提前半年担心新的小巫师!不用担心,他们自然会有办法!”

    哈利咬着嘴唇,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继续询问。菲尼亚斯却突然凑过来,近得几乎要突破画框。他的眼睛四处乱转,说:“波特,在外逃亡的日子不好过。你看上去憔悴得脸颊都陷下去了。如果你们没得吃,为什么不从集市上拿点什么”

    哈利心里一紧,说:“我们从不选择不劳而获。”他一边说,一边把画框平放在地上。菲尼亚斯不满地问:“那么你们又能怎么劳动呢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外面连一个蘑菇都找不到。”

    “雪地下总是有些浆果。”哈利冷冷地说。赫敏出去了,或许是惊动了什么,有一只鸟在大声地叫。

    菲尼亚斯看上去很想凑过来扒住画框边缘往外看,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帐篷顶端。他意识到自己探看只是徒劳之后,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开始往回走:“好吧,好吧。也许你们逃离学校后日子过得不错。纯血家族的耻辱,不学无术的小杂种。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闲聊,那以后我再也不会”

    “等等!”哈利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之前已经叫道,“邓布利多教授有没有给我带什么话”

    “没有,我不是传声筒,波特!”

    “那他从那以后,有没有在画框里出现过”

    “当然有!给他画像的画师是布莱克的耻辱,但也还算有点我们的高贵血统。他的画从未失败过!”

    菲尼亚斯的脸涨红了,哈利猜想一半是因为他无礼的问题,一半是因为自豪。

    他又看了一眼帐篷门口。赫敏刚刚出去没多远,也许是去整理心情了。她正掀开帘子往里面走。

    在这紧迫的关头,哈利突然灵光一闪。他小声急促地问道:“那邓布利多教授有没有和斯斯内普教授说话”

    “我简直烦透了那老头子!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斯内普教授……哦那无礼的小子,在这方面和我十分一致。只可惜”

    他说着,突然看见回来的赫敏,立时住了口,脸上现出惊讶和懊悔。然后他给了哈利一个愤怒的眼神:“你休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话,波特!”他高声说着,再不听哈利继续问什么,快步走远了。

    好吧。哈利想。自己的魔杖也许没机会修好了,还要想些别的办法。唯一的收获就是邓布利多的画像看来继承了他全部的智慧和记忆,并且可以出现他以前曾经想过邓布利多不是避而不见,而是画像失败了或者被禁锢在哪里无法出现。而另一件他十分想要知道的事: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关系,菲尼克斯也无意中给了他解答。

    但这有什么用呢哈利想。他仍然要两个人一根魔杖,继续流浪在森林里。他恨透了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没有魔杖,他更没办法毁掉魂器了。而邓布利多连句话都不肯带给他。

    、第三十七章

    赫敏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不一直去偷看哈利。最后,在极度的困倦作用下,赫敏总算去睡觉了。在那之前,她一直拿着茶缸看她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书。哈利想,或许她不是真的需要从那上面找到什么,她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通常忙起来能使人短暂地逃离现实。这方法对他很管用,想必对赫敏也是如此。

    他前所未有地厌倦这种生活:粗茶淡饭或是饿肚子,似乎永无止境的旅程,一个又一个最终失望的希望,不断的减员或是装备的损坏变少。罗恩带着他的收音机一起离开了,他们彻底与世隔绝。但就算知道还有人在与他们一起战斗也没什么用处哈利早就认清了现实,他们的声援或是一些什么活动并不能对伏地魔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后,还是得他自己与伏地魔面对面决斗。

    他想做点什么来使自己忘记困窘的现状,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迪安森林上方的天空很晴朗,云朵的模样美好得似乎不属于这个季节。太阳从天空正中逐渐移动倾斜。他注视了一会天空。

    清爽但凛冽的空气包围着哈利,他伸出手指,感到彻骨的寒冷。长期以来的战斗、跋涉和日常的琐碎杂活让他的手起了很多小刺,有些地方还裂开了。这样的手不适合拿赫敏的魔杖。

    哈利暴躁地跺了跺脚。裤子侧面的口袋里有东西发出轻微摩擦声。啊哈,这条裤子究竟有几个月没洗过了他把手伸进裤袋里,首先摸到的是一张纸,他把它展开。

    太阳的光有点刺眼。哈利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是那张写着魔咒的羊皮纸,他一直以为它夹在词典里。罗恩离开后的一个多月里,他需要花费比以前更长的时间来守夜或者跋涉,古代魔文又始终看不懂,最后也就放下了。此时,在寂静的冬日森林之中,他突然又来了些兴致。

    轻手轻脚地走进帐篷,哈利发现古代魔文的字典幸运地仍躺在他床头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累得沾到枕头便睡,几乎无法分心注意周围的任何东西。他悄悄把字典拿起来,走出帐篷。

    他又翻了一遍字典,仍没有推翻之前他自己的推断。这个咒文与生命或者灵魂有关是确定无疑的,他只能明确地认出其中几个字母的作用。

    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作用于双人的魔咒。仅凭需要融合鲜血来推断,咒文应该是以某种他不确定的东西为基础,也许是一个人付出些代价,也许是两个人一起付出代价以达到目的。他觉得这像是黑魔法:有付出,即有所得。听上去似乎很公平,然而这咒语对他来说很危险,他判断不出为了得到某些东西他需要失去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这个咒语,毕竟他连它能让他得到什么都不知道。

    天很快暗下来,他又想起菲尼亚斯。赫敏仍在熟睡,看来前一天的经历对她的冲击过于大了。哈利把羊皮纸夹回字典里,掏出活点地图,这次他欣慰地从上面看到了拉文德,也看到了其他几个人。金妮在图书馆,但罗恩还是没回去。海格不在猎人小屋里,在黑湖边缘缓慢移动。斯内普仍不在霍格沃茨。

    太阳的余晖开始失去温度。树木的阴影逐渐变长,深浅不一地印在雪地上。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哈利听到赫敏的闹钟响了。片刻后,她揉着眼睛来换班,脸色还是很差。哈利想尽办法把她弄了回去。

    约定好一小时后换班,哈利把他所有的厚毛衣套在头上,重又走出帐篷。偶尔,他们会在天气太冷的时候选择用小部分时间待在帐篷里守夜,但他今天打算再冷也要留在外面。早晨的脚步声一直困扰着他,两个人都在帐篷里让他觉得不安全。他穿在最外面的一件衣服是五年级的韦斯莱毛衣,六年级的那件毛衣放在背包里,被斯内普和海德薇的笼子一起炸碎了。一年级的那件毛衣太小了,已经穿不上了。如果他能从里到外套上五件他从帐篷里拖出自己的床垫放在门口,对自己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下还能想到这种事情的良好心态感到吃惊。

    他坐在垫子上,靠着帐篷,保证从帐篷内部能看到他的轮廓。森林里很安静,如此的寒冬还在活动的小动物都在远方,在森林深处。他时不时地吸吸鼻子,赫敏听到他的声音,应该可以安心地休息。自从罗恩走后,她总是有点神经过敏。在不小心弄坏了他的魔杖后,赫敏几乎是草木皆兵了。

    哈利侧耳倾听,赫敏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向远处走去。积雪在他脚下嘎吱作响,为了保持平衡,他紧紧握着赫敏的魔杖。

    赫敏的魔杖已经在他手里整整一天了,他却仍感觉自己无法与它熟悉起来。夜晚人的情绪波动比较强烈,也更容易消极,哈利只能尽量不去想自己脖子上的袋子里冬青木魔杖的碎片。

    他知道那不是赫敏的错,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想到这件事时心中的埋怨。他能做到的只有把这份怨恨引流到别处。比如他自己的愚蠢和轻信,比如伏地魔和他的蛇,比如什么都不告诉他,放任他陷入这种困境却不愿施以援手的邓布利多,比如毁掉他一生幸福的斯内普。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高大的树木。很小的时候,他有一次因被追打而魔力暴动,飘浮到树上。在那之后,他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夏天枝叶繁茂的树可以挡住他小小的身影,他在树上,背后是坚实的依靠,头顶和脚下都是密密层层的枝叶,偶尔能看到蓝天的罅隙。树木像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每次坐在上面,他总会感觉到安全。

    尽管凛冬使树木干枯,哈利还是挑了一棵树爬上去,试图用熟悉的方法找到些安慰。他坐在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挪动身体找到舒服的位置,习惯性地在周围施放他所会的全部保护魔法。夜里的森林十分安静,他对着月亮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片静谧之中,白色的气体袅袅上升,逐渐扩散,升到头顶凝雪的枯枝的高度时,渐渐稀薄得看不见了。清冷的月辉下,远方的山景投下浓重的阴影,深蓝色的天幕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繁星,像是要整个压下来,或者是把他吸进去。

    哈利后仰靠在树干上。久违的宁静使他感觉到舒适,他的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似乎所有失去且找不回的重要事物、困扰着他的责任、凶险黑暗的前路和沉重的压力都被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他知道它们就在那儿,模模糊糊的轮廓就在另一边,在玻璃平滑的另一面来回游动,可是他不用去看,不用去思考。他微微偏过头,蜷缩成一团半阖眼睛。

    赫敏的保护魔法使得很完美。他知道宿营地在视线所及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缝隙上,却完全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帐篷。再往远处看,能隐约看到湖的一个小角,由于结着冰,那个不规则的角落在月色中显得特别亮,亮得晃眼。

    哈利把半张脸缩进高高竖起的衣领中。他怀念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塔楼壁炉总是燃着熊熊大火的休息室,怀念禁林边墙脚总是靠着石弓和大靴子的海格的小屋,怀念盛夏时节黑湖上方划过的薄薄的絮状浮云的倒影。曾经觉得受够了的同学们,学院之间的纷争,死对头,繁重的学业,如今这些回忆都只让他感受到亲切。他轻轻叹了口气。

    夜幕渐渐暗沉。天空的星星落下去,夜空黑成了深沉的天鹅绒。哈利觉得自己冷得发抖,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在树上轻轻挪动身体,想脱下一件毛衣盖在腿上。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刷刷的声音。这声音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他反应了一阵,才分辨出这声音是斗篷从雪和落叶上掠过的轻响。他以前曾听过这种声音,此时再次听到,只觉得浑身一颤。如果他的魔杖还能使用,他不怕食死徒也不怕危险。但此时他手里的魔杖不太听话,魔咒的强度会相应削弱。假使局势发展到不得不战斗的程度,他不确定能不能赢过对方。

    哈利小心地略略抬起身体,警觉地环顾四周。

    小湖的角落似乎泛起了粼粼的波纹。波光在黑沉的夜色中显得十分醒目,哈利睁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全神贯注地望着湖的一角,那里确实有光芒在波动。波纹闪动几下,重新凝结成了冷冽的白光。

    哈利吃惊地张开嘴。湖角的树下静静地滑出一个身影,他屏声静气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穿着厚重的飞行斗篷,他挥起魔杖,霎时间,耀目的银光几乎闪瞎哈利的眼睛。

    哈利用手挡住脸,过了几秒才勉强从指缝中向外看去。那个银白色的光源竟然是一头母鹿,那是多么美丽,多么柔和的银色啊……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好像他们很多年以前就相遇过似的。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到来,只是他忘记了,直到这个时刻,这个他们重逢的时刻,他才回忆起来。哈利觉得即使隔得很远,他仍能看清楚它美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它给他的感觉是那么温暖,他几乎觉得他们曾相处了很久,久到他可以闭着眼睛想象出它的轮廓,像是从出生起他就在它的怀抱中舒服安稳地一夜好眠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