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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小时,学生们都坐在自己的卧室里。
神秘人的回归使所有人产生了一种同甘共苦的兄弟情谊,加之许多学生相信他们已经再也无法回到霍格沃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地缓和。即使是要命的死对头之间,见面也会装作互不相识。
哈利溜出公共休息室,走到校长室门口。麦格教授仍然用着自己的办公室,她仍旧是副校长,好像她拒绝校长的头衔,拒绝占据校长室,真正的校长就有一天能回归一样。哈利对着滴水兽犹豫了一会,也许口令还没有换可是他最后一次说了什么口令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狂怒地用力捶着门。
哈利试着在门上敲了几下。滴水兽向两侧轰隆隆地滑开,大门打开了。哈利走进去,一切是如此熟悉,跟他们那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哈利不由对麦格教授产生了特别强烈的亲近感,他明白顶住校董和魔法部的压力,不让他们进入校长室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麦格教授这么做了。她和他一样,就算邓布利多死了,也还要维护他的一切。
冥想盆还在原来的位置,福克斯的金栖木上落了几粒灰尘。除了画像,整间办公室里还能活动的只有哈利一个人。大部分画像不在他们自己的画框里。邓布利多不在了,校长办公室似乎变成了一个死物,一座坟墓。哈利关上门,他觉得自己几乎难以在其中待下去。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喜欢叹气了,这大概是苍老的一种表现。他走到柜子边,端出冥想盆,抽出自己的记忆倒进去。他需要强化这些记忆,冥想盆不是哪里都有的,也许这是他在最终踏上旅程之前最后一次仔细观看这些记忆了。他必须站在不一样的角度,认真地发现细节。还有邓布利多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也要记住……这些都是打败伏地魔的关键。
过了一会,哈利把头从冥想盆中抬起来,把银色的大盆放回原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一看到他,立刻装作熟睡,德克斯特福斯科正在不停地拆卸他的助听筒。哈利没有理会这些明显也不想理他的人,转过头再一次看向校长座椅后最大的那幅肖像。那幅肖像之中空空如也。
看样子邓布利多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提示了。他想要他靠自己。但邓布利多六年的教导真能让他顺利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吗他一定可以的,因为邓布利多相信他,而邓布利多从来不会错。
哈利试着说服自己,但他脑海中总是邓布利多从高高的天文塔上摔进黑夜之中的画面。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储存着那一晚记忆的玻璃瓶带来,但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再回去取了。
哈利最后环视一遍校长室,走出去关上了门。
火车启动了。一些学生已经在葬礼之前被接走了,还有一些学生被前来参加葬礼的家长直接幻影移形带回家。火车上空空荡荡,往常需要寻找才能找到座位,上车晚的学生甚至需要与不认识的人坐在同一个隔间里,现在走几步就是一个空隔间。车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行走,每一个隔间里的人都面色凝重,窃窃私语。就连胖女巫例行的叫卖也有气无力,好像所有人都被重压在头上的恐惧搞得透不过气了。
赫敏、罗恩和哈利三个人坐在同一个隔间内,门紧紧关着。哈利想到了纳威。他们第一次坐在这列火车上的时候,他和罗恩坐在一起,而赫敏和纳威穿梭在各个车厢,帮纳威寻找他那只永远不安分的蟾蜍莱福。现在一切都跟初始时那么相似,可是纳威已经不在了。如果他也在就好了。四个人坐在一起,也算为他人生中仅存的平静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哈利甚至有点想念德拉科马尔福,他现在很可能正战战兢兢地跟随在伏地魔身侧。习惯了这个死对头耀武扬威的样子,哈利怎么也忘不了马尔福哭泣的,苍白的脸,抖个不停的手,还有近乎绝望的叫喊。他的生命和他父母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
但他活该。哈利怨恨地想,食死徒都活该。
赫敏在看预言家晚报。她就是这样,一分钟看不见字母都不舒服。哈利认真地考虑因为自己的缘故使赫敏决心脱离她最喜欢的生活是不是正确的,然后他感到了一种深沉的痛苦。他太自私了,明知道有可能会害死自己的朋友,还意志不坚,想在离开之前尽可能多地跟他们相处一会。他愧疚地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
“有我们认识的人死了吗”罗恩懒洋洋地问。
“当然没有。”赫敏知道罗恩在说什么,他几乎每天都要例行地诅咒一遍斯内普和马尔福一家,“要想找到斯内普,恐怕还要找到伏地魔才行……他们很可能在一起。我是说,每天在一起,藏在什么地方。在他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之后,我猜所有人都想杀掉他。”
“那么,r.a.b的事情有进展吗”哈利有意岔开话题。他非常不愿意听见斯内普的名字。
“没有。”赫敏有点沮丧地说,“我一直在找,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对得上号。我想,一定是伏地魔很得力的手下才能知道那个魂器的地点。至今为止,只有两个人名字的缩写是一模一样的,可他们跟伏地魔完全扯不上关系。有一个甚至比伏地魔还大上几辈呢。”
哈利耸了耸肩。他开始考虑r.a.b会不会是一个暗号,或是一种名字的变体。
“但是……”赫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哈利,“我发现了一件……一件关于斯内普的事。”
哈利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最终他还是逃不过这个名字。
赫敏把哈利的叹气理解成了愤怒,她有点迟疑:“是关于混血王子的身份。”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斯内普就是混血王子。”哈利说。他觉得每次听见这个名字心都会重重地跳一下。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
“不是这个。”赫敏说,“我找到了斯内普的母亲她叫艾琳普林斯,报纸上说,她嫁给了一个叫托比亚斯内普的男人,然后,隔了一段时间还有一条特别小的告示,说她生了……”
“一个杀人犯!”罗恩咬牙切齿地说。
哈利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幻觉又来了。他的眼前似乎晃动着斯内普默默地流泪的脸。当他深深低着头的时候,他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脸更加瘦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不再空洞,里面的痛苦满得像是要溢出来。大颗的泪珠默默滑落,滴在他的袍子上。
这段时间,哈利一直不敢放纵自己去回忆这个画面。此时它出现了,带给他的惊异仍没有比当时减少哪怕一星半点。即使再仇恨这个男人,哈利也不能否认他的悲痛的确是真实的。也许就是这种真实,让他对他的憎恨产生了动摇,好奇逐渐扩大,开始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路上碰到他,那他就要倒霉了!”罗恩大声说。如今他变得更讨厌斯内普了,有时候哈利觉得罗恩对斯内普的厌恶甚至多于自己。邓布利多死后,罗恩似乎对自己曾经十分喜爱混血王子这个事实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情绪,每次提到斯内普,就像是极力要把这段不光彩的过去抹杀似的,他的反应甚至比哈利还要激烈。
“罗恩,有时间一起照相吧。”哈利说,“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连一张合影都没有过呢。等大家都到了陋居,一起合一张。”
赫敏微笑了:“真是疏忽。”
罗恩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哈利,伸出手捶了他一拳:“真聪明,哥们儿。记得跟我来一张魁地奇!”
火车驶出了丘陵地带,阳光下是一片宽阔的,色彩鲜艳的田野。总有些东西是不会被磨灭的,哈利想到还能有一部分的自己存留在世,还能拿着金妮的照片前行,心里感到一种微小的愉悦。他点点头,笑起来。
、第八章
哈利站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流血的手指,一边忍受着刺痛一边轻声咒骂着。他在昨夜短暂的睡眠中因为突然与伏地魔大脑连接看见了食死徒的聚会,伏地魔杀死了他的麻瓜研究课教授。这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以至于在清晨推开门的时候久违地中了达力从不会停止给他找的麻烦,踢倒了一杯凉茶。而在捡起瓷器碎片的时候,他割破了手指。
这简直令人无比地烦闷与气愤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手指上的伤口会使他产生动摇,他这六年几乎是在不间断的受伤与疼痛中度过的,但他从来没办法学会适应疼痛。他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在学校总是有庞弗雷夫人和教授们,而麻瓜的方法就算在吃不饱的时候,就算他闯了再多祸,德思礼一家都从来没有打过他。
他还有四天才能自由地使用魔法。但是就算能自由地使用,他也不会治愈的魔咒。现在他必须好好地考虑一下,这似乎是他所学魔法中一个很大的漏洞,特别是对于他马上要实施的那些计划来说。哈利提醒自己,等他见到赫敏,一定要好好向赫敏请教该怎么做。
哈利用力甩甩头,竭力试图想想别的事。因为他知道,如果再放任自己想下去,接下来一定会想到如果自己会治疗魔咒,再想到在自己面前咽气的纳威,再想到马尔福飞速愈合的伤口,最终想到斯内普就在几小时前,他借由伏地魔的眼睛看到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差不多,大概是远途前来,他穿着一件厚斗篷。除此之外,他的状态没有太大变化,没变得更憔悴,也没有更亢奋。
哈利看见他的眼睛。他坐在长桌上伏地魔的右手边,离伏地魔最近的位置。那双眼睛比起冷漠不如说毫无感情,那种深深的空洞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包括微笑的时候。
而德拉科马尔福则更加惨白。他满脸冷汗,看上去几乎要脱水了。
哈利挤压手指,血不再流了。他关小水龙头。
纳威和斯内普,一个会使他感到愧疚,一个会使他感到好奇他必须靠提醒自己对斯内普的憎恨来压抑这种好奇。不过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这两者之中的哪一个都会使他痛苦。自打离开霍格沃茨之后,他已经有许多天挣扎在这种痛苦之中了。他白天清醒的时候会长久地发呆,试图让自己思考更多计划。但这些影像总是会出现在他梦里。
哈利冲净手指,在牛仔裤上擦了擦,走回屋里拿起桌面上的报纸。他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他需要一个东西在可能会十分漫长的等待之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哪怕那东西是预言家日报都行。
“哈利!”在哈利怒气冲冲地瞪着第13版的文章的时候,下面有人叫他。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报纸撕碎的冲动,把这张已经被他捏皱了的报纸折起来塞进裤袋里。他左边的口袋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里面有小天狼星那块双面镜的碎片,有一个假魂器,现在又多了一张没用的破报纸。接着,他大声回应,走下楼梯。
海丝佳琼斯正站在楼梯下,看见哈利,高兴地冲他挥手。德达洛迪歌显然已经跟弗农姨父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因为弗农姨父气得脸色铁青,连胡子都在抖动。
“疯眼汉呢”哈利冲海丝佳礼貌地笑了笑,四下寻找着。疯眼汉没来,无疑;因为如果他来了,达力即使鼓起他一辈子的勇气也不会站在客厅里。
而目前达力还很镇定,甚至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看着哈利。哈利被这种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便把视线移向海丝佳,沉默地询问。
“情况有点变化,哈利。”海丝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我们需要赶紧走……然后你得在这等着,自己一个人。他们一会就过来。”
德达洛耸耸肩,率先走出门,显然刚才他已经跟德思礼一家解释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弗农姨父看了哈利一眼,他的右胳膊伸了出来,似乎想跟哈利握手,但又好像在最后一刻感到无法面对,粗糙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有点扭曲的弧线。
“得,这就告别了,小子。”他大声说着,转过身,拖起笨重的行李走出了大门。海丝佳冲哈利挥挥手,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客厅里一片寂静。达力迟疑着走到哈利面前,脸涨得通红,哈利有点困惑地看着他。突然,达力张开双臂用力地把哈利抱在怀里,他不太擅长拥抱,哈利觉得自己要被他厚实的胸脯闷死了。几秒钟后,达力低声说道:“祝你好运。”接着踉跄着后退几步,没有再看哈利,转过身逃命似地走了。
哈利站在沙发旁边,他做梦也没想到达力竟然会对他表示出这样的善意,毕竟打他从摄魂怪那里救下达力之后,达力就一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地躲着他。这几个假期他们甚至可以说毫无接触,因为他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突然隐约地意识到,或许早晨他踢倒的那杯凉茶并不是什么恶作剧。
小时候,哈利对达力咬牙切齿,既厌恶又防备。但在深夜最黑暗的碗橱里,他却不止一次想象过第二天早晨醒来,他会发现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德思礼一家实际上对他很是友好,他和达力可以像其他人家的孩子们一样一起说笑,一起出去玩,一起对其他人做些小小的恶作剧。不过长大以后,他有了朋友,这种自己也知道不切实际的幻想渐渐淡了。他甚至偶尔会嗤笑过去那个隐隐渴望和达力搞好关系的自己。
再后来,达力不再欺负他了,开始明显地躲避他。他把达力的避而不见当成麻瓜对魔法,或者说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因此感到一种优越感。此时再回想起达力的躲避,哈利却开始觉得,也许达力是对过去十几年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是因为马上要分别,然后一辈子也不能再见了,这种猜测让哈利感到一些不舍。如果时间再长些,有一个契机,两人当中的某一方能主动伸出友好的手,他们两个说不定能成为好哥们呢。
“你也是,d哥。”哈利喃喃地说。达力大概没有听见,他大步冲出房门,白色的大门被他砰的一声甩上了。
一直待在哈利旁边的佩妮像是突然意识到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哈利,她之前在不停地打开又关上手包的搭扣。她抬起头十分惊恐地张望着。
“再见。”哈利看着她说。
佩妮猛地转向哈利。哈利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地抬了起来,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而令他震撼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哈利觉得佩妮那一刻是想要说些什么话,想要拥抱他或者是抚摸他的脸。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用哈利从未见过的目光凝视着他,然后转头望着地板说了一声再见,接着飞快地转过身走了。刚刚被达力甩上的大门被她打开,又关上了。
哈利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之中站立了一会。门外,汽车轧动碎石车道的轻微响声传进了他的耳朵。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哈利不要命地冲向了大门。他的脚还没有沾上门前的小地毯,便向前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门。
哈利冲出大门。尽管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他还是出来晚了,只见到白色汽车的一个影子它刚刚载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亲拐过车道,上了马路,去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傍晚的昏黄光线使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而冰冷,树篱的影子黯淡地投在草地上,像是褪了色的油画。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哈利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他感到有东西堵在喉咙里。他想哭,想大叫,想躲进曾经避之如虎的黑暗碗橱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最终只是站立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小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候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可是收留了他十多年的人们正在因为他的缘故饿着肚子举家迁徙。他们做错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他们只是普通的英国人,和千千万万个普通的英国人一样,上班,上学,吃饭,睡觉,变老,长大。一切都因为和他扯上了关系而变得不一样了,他们必须要离开,在这个本该平静的暖融融的傍晚,扔下工作,学业,扔下半辈子为之打拼的家,去往陌生的地方。他们本来可以对婴儿哈利置之不理,完全可以过普通平凡的人生的。他们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扫把星,他们收留了他,可他一点也没有回报他们,他带给他们的只有压力、厌恶和生命危险。
哈利恹恹地关上门,走上楼,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响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扩大着,最后他感到震耳欲聋。他独自一人慢慢地把行李搬到门厅,缓慢得像一个垂死的老人,然后,他面对着海德薇的笼子坐在地板上,双腿伸直。
他在这间房屋里度过了整个不愉快的童年。每天期盼着德思礼一家能出门,他可以享受有限的快活时光。他会打开电视,开得很小声,等到车道上传来声音,立刻关上电视逃回碗橱,在里面庆祝胜利,自己跟自己击掌。他现在可以自由地看电视,玩电脑,可以在客厅跳舞,吃任何想吃的东西。德思礼一家走得太急,几乎什么也没有带。他自由了,可是他什么也不想做。他只觉得寂寞。
哈利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眼睛望着最后一丝夕阳的光线刚刚离开的客厅,好像三个人的影子还在那里晃动。达力肥胖的身体整个瘫在沙发上,弗农姨父坐在餐桌旁边神经质地翻着报纸,佩妮姨妈戴着手套,穿着她的旧围裙,在皱着眉头使劲擦厨房的墙壁。客厅明亮的黄色光线会映亮窗外的草坪,如果他们没有拉上窗帘的话。嘈杂的电视声响,达力的哈哈大笑,他本来只感到愚蠢,但此时想起来却温馨美好得不得了。
的确很吵闹……但是比一片寂静要强。雨伞和门后的钩子上挂着的几件外套都在原地,家里的景象就像是十几年来的很多次,哈利等待着出门游玩的一家三口回来的样子。可是这次他们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他连一个家也没有了。
哈利瞅着海德薇,她一点离别的伤感也没有,正在慢慢地用嘴巴梳理着羽毛。哈利叹了口气,他也想像只鸟一样无忧无虑。他用生命中的第一个十年怨恨德思礼家,然后开始用另一个十年跟伏地魔生死相搏。两个人之中一定会死掉一个。再然后,第三个十年……也许他的生命等不到第三个十年了。
大概是头一次,哈利全心全意地为德思礼一家祈祷。他希望他们能远离伏地魔所带来的阴影,过得好好的。他知道他的存在给这三个人带来了很多麻烦,他们有可能一辈子也不愿意再想起他。但如果他能活下来,他想在一切结束之后偷偷地去看看他们。说不定他还可以在半夜往达力的房间里悄悄放进去一些巧克力蛙,达力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也许以前达力会害怕,但现在他大概会试着接受。哈利觉得,他会去给达力送些小礼物的,如果达力成功地减掉了一些肥肉的话。这个想法让他笑起来。但笑容很快又从他脸上消失,他低下头。
天渐渐地黑了。哈利默默地坐在一片暗沉的门厅,好像这样就可以融进黑暗里似的。小区里的路灯亮了,从客厅的窗户里射进来的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青灰色。哈利感到寒冷,他把伸直的腿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
似乎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哈利侧耳倾听,是引擎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停在后花园,静默了一会,有人开始说话,还有人在敲门。哈利从地上蹿起来,跑过去打开所有的灯,一把拉开后门。很多人涌了进来,亚瑟,乔治,弗雷德,卢平,唐克斯,穆迪……啊,还有罗恩和赫敏,把他从无边的寂寥中拯救出来的亲爱的朋友们。他们在冲着他笑,哈利也笑起来,像是好久没见似的,他们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哈利觉得心中暖暖的,充满了感情。
拥抱过后他甚至也拥抱了穆迪,穆迪别别扭扭地回抱了哈利一下,然后挣开他:“计划有变,哈利。”他说,然后简要地解释了一下踪丝和莉莉的保护咒语。当他毫不避讳地指出这里再也不能叫做家时,哈利的心里短暂地刺痛了一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哈利说。他觉得伏地魔一定会派食死徒在天上巡视整条女贞路,如果他们一拥而上,十三个人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而且,他们一定会派人跟踪,那么他们要去哪里便一目了然了。
穆迪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剂。哈利曾在二年级的时候有半个多月都必须对着这种恶心的药剂,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行!”他惊恐地大声说,“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冒着”
他被一条突然出现的绳子捆了起来,完全动弹不得。他涨红着脸,努力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