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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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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哈利惊恐地大声喊道。他的声带似乎已经彻底坏掉了。他不顾一切地用力挣扎:“赫敏呢罗恩呢!他们有没有”

    “我在这,哈利。”赫敏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疲惫。她走过来,捋了一下头发:“罗恩也没事。只是”

    哈利发觉赫敏的嗓音十分奇怪。他挣脱韦斯莱夫人的怀抱,打量着四周。他躺在医疗翼里离门很近的一张床上,紧靠门口的床位上躺着比尔,他脸上有触目惊心的伤痕,看上去已经睡着了。芙蓉握着比尔的手,正在往他的脸上涂着一种绿色的药膏,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决,充满了爱意。哈利几乎可以下定论了:看样子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韦斯莱夫人在旁边的时候,她是绝对会想尽办法阻止芙蓉与比尔单独待在一起的。

    哈利扭过头,他的另一侧还有几张床铺。在其中一张上面发现血迹后,不祥的感觉几乎完全笼罩了他。他抓起眼镜戴上,努力支撑起身体,向更远处看。

    最里面的一张床被围得密不透风。哈利惊讶地看到了卢平和许久没露面的唐克斯,他们并排站在一起。床尾处,亚瑟、乔治和弗雷德竟然也在,他们竟然没有围在自家人身边。那张床上是谁罗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闷闷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哈利!”片刻后,罗恩的脑袋从卢平和亚瑟的缝隙中钻出来,他的神色不同以往,比失魂落魄更甚,哈利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他这样子更像是灵魂被抽空了。“哈利,你过来一下,纳威纳威想见你”

    韦斯莱夫人直起身体看了哈利一眼,她的眼中充满泪水。金妮和赫敏向哈利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身体依旧沉重,但是掌控感已经回来了。就算强烈地疼痛着,能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感觉真好……哈利蹒跚地绕过床柱,病床侧面的人们沉默地让出位置。

    躺在那里的纳威只能用破破烂烂形容。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全部脱了下去,裸露的胸腹部有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它们不断冒着血,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他的脸色惨白。庞弗雷夫人和几名不认识的治疗师正在徒劳地往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涂着药膏,口中嘟囔着各种不同的魔咒。那些治疗师的帽子上带着圣芒戈的标志。哈利甩脱搀扶着他的女孩子们,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怎么会这样”

    没有一个人回答。庞弗雷夫人不停地摇着头,泪水滑进她的嘴角,沿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她的咒语没有停。“怎么回事!”哈利冲罗恩吼道。罗恩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他的嘴唇在哆嗦,只是摇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连圣芒戈的专业治疗师都治疗不了的伤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黑魔法造成的。哈利想起他用神锋无影击中马尔福的时候,马尔福的伤口也有这么深。那时候斯内普口中念着的魔咒像一首低沉的歌然后流着血的伤口就慢慢地愈合了。他的咒语是什么想不起来……连一个音节都想不起来!哈利甩着头,像一只愤怒的野兽,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脑子,如果他当时注意一点,如果他记住!!他喘息着,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哈利!”赫敏惊叫着扑上来,和唐克斯一左一右把他的手拉开了。哈利依旧狂乱地摇动着,试图挣脱束缚。纳威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哈利的手腕。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只无力且冰冷的手,在挣扎中把纳威的手甩开了。纳威的身体晃动一下,肩上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这痛苦的声音唤醒了哈利。他突然回过神,语无伦次地道着歉,抓起纳威刚刚被他甩到被子上的手。纳威的嘴唇破了,没有人管这个小伤口,嘴唇就算流血流上一个小时,也赶不上他一条胳膊流的血十分之一多。

    纳威笑了,露出一脸血污中的白牙。他看上去好像突然有了些力气。

    哈利意识到,治疗师们的咒语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整间屋子里只有女人们的抽泣声,还有纳威浊重的呼吸。他喘得像一个破风箱。

    “哈利,大家还都在战斗!我们不会放弃的!”纳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气力大喊。可是他的声音只是刚刚好能听见。金妮捂住嘴,向后退了一步,哈利握紧纳威的手,拼命地点着头。纳威看上去安心了许多,他的目光转向哈利身后,卢娜正从床尾慢慢地挪过来。

    纳威想要跟哈利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他看着卢娜,试图说些什么,但是所有人只看见他嘴唇的蠕动,没有人听见声音。意识到这一点,纳威看着卢娜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这是他面对凶残的食死徒都没有表现出来的东西。他张大嘴用力地吸着气,可是最后的音节没有出口,他的瞳孔开始逐渐放大。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挂在他脸上结痂龟裂的血污上。小水珠一点一点地被削弱,还没有到达耳际就消失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拍拍庞弗雷夫人的肩膀,拿起他们的箱子离开了医疗翼。罗恩用双手捂住脸,上半身深深弯进膝盖之间,看上去已经崩溃了。乔治,或者是弗雷德,哈利没有心情再费力区分到底是哪个,伸出一只手合上了纳威的眼睛。哈利握着纳威的手不肯松开,卢娜推开赫敏,绕过哈利,走到纳威的头旁边。她嘴里唱着古怪的歌儿,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五颜六色的软木塞子项链摘下来挂在纳威脖子上。

    “艾丽丝和弗兰克只有他一个儿子……”莫丽喃喃地说。

    “听。”卢娜打断。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窗外的黑暗,人们反应了好一会,才在一片静寂之中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那声音很缥缈,轻灵空荡,是一首哈利从未听过的悲伤的歌。哈利听过福克斯的声音,是它,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它在唱着挽歌,邓布利多死了,纳威死了,它在用歌声哀悼逝去的英灵们。声音环环绕绕,辨不清方向,像是从四面八方传出,像是直接响在脑中,而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女人们的泪水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哈利觉得自己能听见最细微的声音,禁林之中遥远的虫鸣,树枝因不堪果实的重负而折断,他觉得每一个人一定都听见了凤凰在唱歌。凤凰的哀歌驱散了霍格沃茨之中的毒雾在每个人心中和身侧的无形的毒雾,哈利感到十分温暖,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

    歌声停止了。哈利以为是凤凰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努力地侧耳倾听。时间凝滞了一两秒,猛然,眩目的白光充斥了天地间,像是盛夏正午的太阳,一片纯净的强烈的白。哈利扑到窗前,白光消逝了,窗外依旧是夜晚。他向上看,城堡上方一直张牙舞爪地闪耀着的黑魔标记消失了,夜空已恢复原本的深邃平静。

    哈利闭上眼睛。他知道凤凰走了,它没有在火焰中涅槃,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了不知多久,麦格教授踉跄着走进医疗翼。哈利站在窗边,他确定今夜的一切混乱都已经被彻底处理完全。他可能再也看不见真实的邓布利多了,哪怕是不再温热的。

    “哈利,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海格把你送到这里你当时和邓布利多教授在一起!是不是!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沉默着。麦格教授脸上的血痕使她看上去十分凶猛,像是回溯几千年,古老凶悍的苏格兰血统在她的体内重新复活了。

    “哈利!告诉我,是谁是谁做了这件事!是谁杀死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哈利。

    “斯内普。”哈利说,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脑突然变得一片麻木,舌头也变得不像自己的,“我当时被邓布利多教授定住了,被盖在隐形衣下面。我什么也做不了。马尔福用魔杖缴了邓布利多教授的械,但他没有动手。然后食死徒来了,斯内普也来了……我亲眼看着他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死了”唐克斯轻声重复说。

    “死了。”哈利机械地回答道,“是斯内普。”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到十分恍惚。他突然不确定自己在天文塔上看到的是不是幻想,也不能确认斯内普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眼泪是不是真实。他甚至觉得当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无比逼真的噩梦,他只是仍然没有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却只觉得自己想要出去走走,一个人静静。

    “死了”麦格似乎直到哈利做出肯定的回答才真正意识到邓布利多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她盯着哈利,看上去像是被打击得完全说不出话。

    “我亲眼看着他掉下天文塔。”哈利说。

    邓布利多消失了。包括他的所有安排,这个事件的真实斯内普是凶手。他是食死徒。但他再也无法相信斯内普仅仅只是个暴躁的食死徒了。他看着地面,似乎一切都遥远而陌生。

    麦格摇晃了一下。大颗的泪珠沿着她瘦削的双颊滑了下来。

    看到这样的麦格,哈利才迟钝地感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当。但他此时十分疲惫,不想再安慰任何人。

    哈利身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他回过头,是卢平跌坐在地上,他撞到了床头柜。唐克斯弯腰去扶,可是她像是脱力了,怎么也扶不起来,最后也滑坐在卢平身侧。哈利从未看过卢平失控的样子,他总是从从容容的,但是他现在抖得比罗恩还厉害。哈利为卢平的样子吃了一惊,像是意识刚刚回到他的身体里,他开始重新打量所有人的脸。

    全都是那么悲伤,彷徨。甚至连卢娜的目光都是毫无焦距的。

    “他说他说他不想听到任何一个人说出怀疑斯内普的话我以为以为他一定掌握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斯内普骗了邓布利多!”哈利叫道。他想也许大家同样需要一个靶子,需要先确定些什么,不然可能连这剩下的大半个长夜都过不去。他的声音很大,好像只要声音大他说的就是已经确定的事实,好像只要不经过大脑他就可以假装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不存在,“他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说他很遗憾害死了我的父母,说他告诉伏地魔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会使我的父母丧命”

    “就这样”卢平声音尖锐地说。

    “他怎么会后悔!”哈利努力提高声音,他的语速很快,尽量从脑海中挥去斯内普流泪的脸,“他恨我父亲!他瞧不起我母亲!他还叫过我母亲泥巴种他怎么会后悔!!!”他突然想到斯内普因为一句泥巴种面色铁青地扣了斯莱特林的分,那是他惟一一次扣自己学院的分。“他对邓布利多说了谎他的大脑封闭术使得很好,他一定是”

    “哈利!你现在应该去休息。”韦斯莱夫人突然从侧面走过来,她抱住他,截住了他的话头。她满面的泪痕,用手背擦着眼睛,直到短袖外的手臂接触到她的皮肤,哈利才感觉到自己的手非常冰冷,好像全身都被冻僵了。

    他还记得塞德里克死亡当天,韦斯莱夫人同样在医疗翼搂住他。他从不记得有谁这么搂抱过自己,好像母亲一样。两年过去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他高了。

    “谢谢,我不用。还有谁死了”他冷静地说。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看着他,仿佛他现在就是唯一的宝物。他们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好像他是一个易碎的水晶球。

    “好吧。我去睡觉……”他喃喃地说,在众人的簇拥中慢慢走回他自己的房间,躺上去拉起被子蒙住头。一片黑暗中,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

    他以为自己麻木了,没想到还是在害怕。所有的情感似乎都在大喊大叫之中倾泻一空,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再为邓布利多的死感到悲伤,甚至可以不再憎恨斯内普。最起码暂时可以。他到底应不应该对斯内普感到好奇,邓布利多是不是信错了人,教授们是否该为不相信他的话感到后悔……这些全都跟他没关系了。他现在只想睡一觉。说不定醒来之后,他会发现邓布利多其实还活着,斯内普还是那个没有感情的油腻腻的老混蛋。说不定阳光会十分明亮,他将会照常起来吃早饭,面对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完美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有谁在上一章以为小哈就重生的笑

    、第五章

    第二天哈利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餐,他窝在床上不想动。

    闭着眼睛,哈利混混沌沌地回忆着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毫不意外且绝望地发现,即使过了几个小时,这些也仍旧都是真的。

    斯内普是那个把预言告诉伏地魔的人。邓布利多坚持说相信他。邓布利多拿回来一个魂器,然后被斯内普杀死了是自己无能才让邓布利多选择自己喝下药水,这导致这名大巫师最终无力反抗。马尔福是被迫的,他害怕得发抖。斯内普在流着泪悼念莉莉波特,自己的母亲。霍格沃茨的大厅被毁得不成样子,格兰芬多巨大的沙漏破碎了。纳威死了。哈利模糊地记得昨天他问过还有谁死了,没有人回答他。但路过医疗翼另一侧的时候,他看到连续几片白色的布单。

    哈利感到一种沉滞的平静。他突然想起在火光和黑暗里,那个总是轻声耳语的声音对他大声咆哮:“一直到你知道闭上嘴巴,闭上大脑为止”

    哈利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床幔上轻轻划动。他半睁双眼,所有回忆似乎都被封闭进一个玻璃鱼缸,方正的,像这张床一样严严实实。他在玻璃外面细细地审视着记忆,能看到晃动的人影,能听到他们说话,看到他们的行动,只是抽离了感情。清空大脑,封闭感情实际上没有那么难……哈利突然坐起身,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他伸出自己的魔杖点在太阳穴,从踏入邓布利多办公室开始一直到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那些鱼缸里的记忆化成一缕银丝,飘飘荡荡地黏在他的魔杖尖端。

    哈利取出一个玻璃瓶,把记忆放进去塞好木塞。他又学会了一种新魔咒不,也许不是新魔咒。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好好地练习大脑封闭术。很久以前,赫敏拿来的书里似乎提到过抽取记忆,这正是大脑封闭术初步入门者所能做到的事。

    他躺回床上,看着这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很凉,他拿在手里把玩。他觉得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自己已经可以冷静下来,仔细地思考今后的行动了。

    父母已经去世,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拼凑出记忆还原出他们二十多年短暂生命的一切,时间也不可能倒退。就算斯内普真的流了泪,就算邓布利多说他是间谍,他目前可确认的唯一身份仍是食死徒,是他亲手杀死了邓布利多。马尔福一家是食死徒,就算现在还没坏得彻底,假以时日,胆小畏缩的德拉科马尔福的双手也会越来越脏。而邓布利多,尽管他从不了解邓布利多不管他隐瞒了多少,不管他信没信错人,这些年的引导和关爱都不是假的。他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事情一定要完成。那个邓布利多用生命换来的盒子此时就躺在他的衣袋里,他昨天在混沌中惊讶地发现这个东西是假的。

    他需要好好思考。利用这一个学年邓布利多给他的所有记忆,凭借这些记忆找出全部的魂器并摧毁。而且最后,也许他还需要跟伏地魔本人来一场面对面的对决。他们的领袖去世了,因为他留下的任务,他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是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回不了头了,或许早在他的父母用生命守护了他那天起,或许是从他选择了格兰芬多那天起,或许是他经过思考决定相信邓布利多并且完成他的使命的时候开始的。

    没错。这是他的使命。不管他面对着谁,周围有什么样的人,甚至最后是否能活下来……他只需要盯准目标,完成自己的旅程,或是在中途倒下。

    哈利困倦地睁开眼睛眨了眨。他坐起身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宿舍空空荡荡的。西莫和纳威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的床还停留在昨夜匆忙爬起时的状态,被子掀得乱七八糟。他盯着西莫的床幔垂下来的那一角,它被压在胡乱翻开的被子下面,纳威的一只鞋扔在罗恩的床脚。

    迪安的床也是空的,他不在宿舍里。哈利模糊地记得前一天晚上醒来时,他看见迪安在他隔壁的床上,身上没有伤口,据说是看到西莫的尸体时昏了过去。他大概现在仍躺在医疗翼。罗恩昨天折腾了半宿,此时还在睡着。

    哈利走出格兰芬多塔楼,走上天文塔。邓布利多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他的长袍、他的头发和白胡子都随风飞舞,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天气像是故意在跟生灵们作对,人间越是冰冷绝望,阳光就越是灿烂。哈利坐在邓布利多倒下去的围墙垛口,向前挪了一下,两条腿搭在外面慢慢悠荡。

    邓布利多死了……小天狼星死了,都死了。可是他还活着,有许多人还活着。他们还要继续忍受着生命,还要继续死去的人可以扔下的事业。小天狼星死去的时候,他曾觉得这辈子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但他还是走到了现在。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能承受更多现在,他感到自己像一块钟表,一秒一秒地倒数着生命,没有快乐,没有悲伤,只是一步一步地沿既定路线走着。谁也不知道当他的秒针走到零的时候,是会永远地停止还是会重新开始新的一轮苦难。

    哈利擦了擦脸,好像脸上应该有什么东西似的。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下方的田野和湖面,走了下去。

    到了这一天的下午,已经有至少十五分之一的学生被家长接走了。没有人去上课,学生们和教授们都是。考试提前到了这周末,为了给邓布利多的葬礼空出时间。赫敏也没有心思复习了,每次期末考试她都要拉着哈利和罗恩强迫他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复习,可是她只照常泡了两天图书馆,甚至没能给伙伴们指责她没有感情的机会,就开始整天整天地坐在公共休息室发呆,有时候还会用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目光望向哈利。

    邓布利多死后的第二个星期一,阳光很好。热烈的日光透过宿舍的窗户照进格兰芬多塔楼,澄澈透明,和每一个盛夏的下午没有丝毫不同,一切都十分平静。

    家长们在这一天将会来到格兰芬多,整理战死的同学的物品。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学生们都沉默地坐着。

    压抑的气氛是这段时间的主流。哈利被连续不断的讯问搞得很烦,所有人都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细节,他一遍遍讲,直到再也不想说话。但听者无法对现状做出任何帮助,他们只是重复听他讲述,然后绝望地哭泣,发泄自己的迷茫和恐惧。

    他坐在床上,不愿去想下午的葬礼。每当想到他们失去邓布利多,他就感到渗透进脊髓的冷意。他怀念陋居的暑假,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只要飞,只要下棋,敞开肚皮吃饭,然后等待重新回到霍格沃茨他的第一个家的日子。他将会看到校长,每一个讨厌的喜欢的教授,迎接辛苦但是快乐的学习生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更珍惜,它们就结束了。

    西莫的母亲来得比较早,孤身一人。迪安对着西莫的床枯坐了整晚,惨白着脸和罗恩一起帮西莫的母亲收拾床铺,他的手抖得特别厉害,弄掉了一本书,慌忙道歉。纳威的祖母紧随其后,哈利第二次见到这位老妇人,她昂着头,走路的时候手杖用力地戳着地板,好像不这么做就会站不稳似的。

    哈利帮助纳威的祖母整理了纳威的东西。字迹潦草的,打着t的作业纸,叠好放在床角还没来得及收进箱子里的衣服,枕边是闹钟和那个经过六年时间已经变得很陈旧的记忆球。纳威的行李不多,其中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了叠得很整齐的糖纸,五颜六色的,每一张都在角落里工工整整标着日期。

    “我很抱歉……”哈利看着这一堆糖纸轻声说。

    “不!”那个老妇人愤怒地尖叫起来,哈利惊讶地发现她的脸悲痛却写满骄傲,“我孙子是一个英雄!他是为了霍格沃茨,为了英国魔法界牺牲的!战斗,不屈,这是他的天性!隆巴顿家都是勇敢的格兰芬多!”

    哈利站在一边,他沉默了一会,拿起一张红色的糖纸:“这个可以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