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贝基挑拨
贝基对的到访毫不意外,或者说,他一早就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对于谈话的内容也不感到讶异,他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说:“答应。”
理查挑眉,这位王族是不是过于镇静了?“的反应真是有趣。”
贝基:“是吗?不觉得。”
理查:“好像早已经知情,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贝基讽笑道:“要不然?哭着求别这样?求们放弃那宏伟的、名留青史的侵略大计?”
理查:“这番话会激怒黑暗帝王。不过放心,绅士如是不会做背后告发这种事的。”
贝基:“那还真是感激您了。”
他从理查那里得到了荷伦安的方位情报,没想到就这么近的地方,正好圣地旁边,他去找他还能顺路探查那边的情况,对米提莱特也好交待了。
他立马动身,跟着地图的指示赶到那个山洞,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把荷伦安拖进了密林之中。
荷伦安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他记忆中有这个片段,上一辈子那个把米提莱特的真正目的告诉他的少年,就是这样把他拖到暗处的。
身后的放开手,荷伦安站好了,却迟疑着要不要回头。
那说:“不是要伤害。”
荷伦安一震,一模一样的对白,他脑海中已经能跟着复述这个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
‘要告诉一件事,关于米提莱特的。’
“他是奥艾伦精灵之王,知道一位精灵之王为什么要纾尊降贵陪伴左右吗?”
‘爱?呵呵,一定是想得太多了,陛下不愿与有肌肤之亲就是最好的证明……精灵之王的心永远只系子民身上,不过是普通类而已……噢,确切来说,不普通。’
“是最适合作为陛下的替身被光明精灵扣押的选。陛下接近,爱护,与交好,甚至为立下庄重的誓言,全都是虚假的,只是为了得到的信任,让甘心为族卖命。”
……
记忆中的话语与现实中的话语交叉重叠一起,荷伦安颤抖着脚步,一点一点转身。
是那个少年,少年长大后的模样。是米提莱特的弟弟,上一辈子,名为贝基的少年不知道凭空出现,旅途中间加入了他们。贝基敬爱着米提莱特,把他视作敌。但荷伦安从不曾与他计较,他觉得这只是小孩子闹脾气而已,一路上处处忍让。
直到这一天到来……
当时的贝基是一个很难相处的孩子,但终究是个孩子,荷伦安一直相信,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他觉得自己踩暴风海浪中,连站稳脚跟都是如此艰难。他当时是什么反应?不相信?是的,不相信,然后抱着满腔的惶恐跑去找米提莱特。
米提莱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越过他的头顶看向贝基,他问,莱特,他说的是真的吗?
米提莱特别过脸,唇线绷紧,不看他一眼。那段记忆中,这是米提莱特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这次呢?这次他要怎么做?
荷伦安陷入惊慌之中的时候,贝基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吗,做好觉悟吧,为族牺牲,为米提莱特陛下牺牲的觉悟。不过放心,不会死的,如果还有被光明精灵释放的那一天,们定会好好款待作为报答。”
又说了一番话,贝基没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留下荷伦安来不及清醒。
荷伦安跌坐地,小冰龙从草丛中游出,巴布飞到他耳边,扯了扯耳朵。这一动牵连了全身,剧痛让他猛然回神。小冰龙病恹恹地趴他的大腿上,像失去了生命力,随时都能空气中消失似的。
荷伦安扶着额头,等待疼痛过去,抱起小冰龙回到了山洞。
其他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躺草堆上,闭上了眼睛。
他无法自控地一再回忆过往,看着那一幕幕重新回到眼前,渐渐地,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感。是啊,有哪里不对劲,贝基说的话与上一辈子一模一样,都是说出残忍的真相,刺激他。
可是,他没有动气,也没有去找米提莱特质问,米提莱特也不曾对他露出那种心中有愧以及无奈的神情。
这就是违和的地方吗?不,不只是这样。
荷伦安掀开被子站起来,山洞中来回踱步,头发被扯得一团混乱:
哪里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温蒂和光头邓肯打着趣走了进来,她甩了光头邓肯手臂几巴掌,笑道:“谁爱了?自恋!”
这一句话就是那把敲通思路的锤子,荷伦安剧烈地震了一下,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被电击过一般振奋起来,迷雾散尽,整个都疏通了——重生后的这辈子他和米提莱特并没有相爱啊!
至少表面上是,他们没有互相交换爱的誓言,他们甚至连友好的朋友关系都算不少,他们是带着距离相处的。谁敢说他们是相爱的?
‘爱?呵呵,一定是想得太多了,陛下不愿与有肌肤之亲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没有相爱,贝基的挑拨离间之词就是不成立的!
这一辈子里,米提莱特并没有给他那几句誓词——“不要害怕,不会寂寞,因为有,是的兄弟友和爱,要的全都给。”
米提莱特一开始甚至是看不起他,对他冷漠以对的,哪怕后来有所示好,也全然不是爱护伴侣的程度……是啊,没错!
荷伦安不知道自己现是亢奋亦或是焦躁,他砸山洞的洞壁,惊扰了其他,但他没有精力做任何解释。他脑子里全速运转着。
贝基的言行是不对的,对关系并不亲昵的用这种说辞,根本就不合理。为什么他要重复上一辈子的对白?
贝基也重生了吗?不对,如果计划成功了,他的死亡足以换来奥艾伦一族成功进入圣地,就算遇到障碍,也不足以使王族次子的贝基死亡啊。
如果……如果上辈子他割耳自尽后,光明精灵也遇到了黑暗世界的侵袭呢?
荷伦安痛苦地抱头呻吟,耳朵疼,像是触及了某些禁忌的领域而被攻击伤害了一样。他是不是要窥见某些上辈子远远不敢想象的事情了?
如果上一世也有黑暗世界的袭击,奥艾伦一族如何自处?帮助光明精灵抵抗,还是……投靠黑暗世界?上一世的米提莱特知道黑暗世界的事吗,这一世米提莱特知道了对命运的走向产生改变吗?
还有,贝基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对他说那一番残酷的话?上一世与这一世是出于同一个动机吗?
无数的谜团似乎都越发勾连到了一起,荷伦安害怕得无法自制,他知道了,这次的重生,或许是一个更大的局。
他踉跄着跑出山洞外,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要把他逼迫到什么地步啊!
混乱,痛楚,纠缠不清的思绪,他是真的活着的吗?他的重生,到底意味了什么?
……
米提莱特看着贝基回来,听完他的汇报,挥挥手把遣了出去。
他左胸的伤口疼起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都要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感受到了被撕扯被抠挖的痛楚,连灵魂也要被锤子击碎了似的。
他勉强维持着外表上的正常,冷汗却湿了一整个背部。
维特和理查进来,发现了米提莱特的异常。维特笑问:“奥艾伦之王,您的脸色可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去。”
维特扫了一眼米提莱特起伏过快的胸膛,对理查使了一个眼神,主仆两出去了。
贝基坐山洞外,盘腿抱剑,脸色也不太好看。
维特让理查把他背到树上,树干上一边摘吃野果一边说:“奥艾伦之王身上的伤复发了。”
理查对这个话题很是棘手,因为他当初调查过米提莱特的伤,结果一无所获,还是后来温泉,那个火系法师伊佛力多嘴的一句,才让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可是所有调查都得不到相关的信息。
维特说:“那个伤,原来也以为不过是个疤痕,所以奥艾伦之王才会不拘小节,不去搭理。”
“但是,那是一个很诡谲的伤疤,”理查说,“它定期有确切地复发,发作时的痛苦能叫那个硬汉变了脸色。”
维特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厌恶不确定的要素。”
理查无奈道:“请陛下稍作忍耐,只要光明精灵被毁,一切不确定也都不重要了。”
维特冷冷瞥了理查一眼,“万一这个小小的不确定要素成为阻碍们的关键……”
理查不敢开口了。
维特扔掉野果的核,心里想怎样才能遏制那个伤疤的发作。
米提莱特自然是不知道维特理查如此“关心”他身体,他揭开衣襟,伤疤似乎有微光跳动,透过迷蒙的光似乎能见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光是暗紫色的,紫得近乎黑,黑色的细丝顺着肌理蔓延,覆盖了半个胸膛。
他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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