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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死神纳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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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程侃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安慰,却更多地透着苦涩。

    从稳定性上来说,沙左果然是他们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但也就因为这一点,沙左会有巨大的危险。

    “纳伽,”程侃想了想,“晚一些你带沙左去我的那个屋子,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要保证沙左的安全。”

    “好。”纳伽回答,没有多问,问了他也不明白。

    “现在不要回自由城,去哪里都行,”程侃低下头捏捏眉心,“我需要点时间准备。”

    “好。”

    “为什么不能回自由城?”沙左有些不解。

    “那里不再安全了。”

    “那为什么要去你那里,能告诉我原因吗?”

    “沙左,”程侃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是要回as么?”

    谢谢观赏。

    程侃跟纳伽交待完晚上带沙左去找他之后就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沙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很混乱。没错,把事情弄清回as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无论如何他都要回as,无论他是普通人类还是实验体,他都不能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摆布,但现在,在一切都还不明朗的情况下,程侃突然要他回as,他顿时乱成了一团。

    他想回去,想回家,对父母的想念从来没有间断过。

    可是猎狼岛的秘密还是一团迷雾,现在走了,他还能不能再回到岛上?他还能不能弄清这一切?他还有没有可能把这里反人道的一切让所有人知道的机会?

    as的人都活在假象里,他们获得的所有信息都是联邦政府提供的,谁也没有想到早就已经被禁止了的“完美亚当”计划还在秘密进行,从来没有中断过,而且这项实验将会带给人类的是什么结果?

    “走。”纳伽用手指戳了戳蹲在他身边的沙左的头。

    “去哪?”沙左站起来。

    “去安全的地方,”纳伽检查了一下车的轮胎,岛上的路很崎岖,都是尖锐的岩石,车轮的磨损很严重,“他们会来找你。”

    “还能开吗?”沙左担心地轻轻踢了踢车轮,纳伽应该每次都会去自由城换车胎吧。

    “能,坏了再说。”纳伽上了车。

    “谁会来找我,他们是谁,是研究所的人吗?”沙左跨上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异常。

    “是军队。”纳伽发动车子,往岛中心的方向开。

    军队?沙左皱了皱眉,研究所是属于联邦军队的吗?最早由联邦政府开始的计划,现在是由军队控制?

    岛上的天气变化很快,阴沉的天空中开始飘下雪花,夹在刺骨的寒风中让人觉得骨头都被冻疼了。

    沙左拉了拉衣领,仰着脸一直看着飘落的雪花,as很温暖,一年四季没有区别,温度始终衡定,上岛之后他才看到了雪。这种冰冷的碰到人的皮肤很快就会化成水的小冰团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没有刚上岛时那么怕冷了,不知道是已经适应这种寒冷的天气,还是因为身体有了变化。

    岛中间有很多山谷,有些很狭窄,两边是徒峭的山崖,地形很险,环境也比岛的外侧差很多,除了原住民和一些变异了的动物,很少会有人的踪迹。

    纳伽把车往其中一个山谷开去,他对岛上的地形了如指掌,无数次逃生的经历让他很清楚哪些地方能更好地躲避那些有着先进武器装备的军队。

    沙左从纷飞着的雪花中看到了前方一个狭长的山谷入口,本来就很阴沉的环境因为大雪而变得更诡异,视线所到之处一片模糊不清。

    而纳伽却在离谷口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车坏了?”沙左低头想要看看车轮。

    “有人,”纳伽的声音很沉,“就在前面。”

    “掉头吗?”沙左没有往前去寻找哪里藏着人,他相信纳伽的感觉,一个不用看就可以判断身后的人是睁眼还是闭眼的人,他不会判断错误。

    “来不及,”纳伽下了车,手摸到了腿上的链子,“人不多,大概……四五个。”

    “杀过去?”沙左跟着也下了车,他身上有杰修给他的枪,但子弹只有四发,除去这把枪,他靴子里还有一把刀,“我有枪。”

    “我们跑过去,他们不会杀我们,是要活捉,不要怕,”纳伽蹲下,伸手在车底摸着,“谷里进去右边崖壁上有个洞,要爬上去,他们上不来,洞能通到庞卡的城堡,进去了再说。”

    “嗯,”活捉?沙左盯着前方的路,心里紧张得不行,比那次自由城和城堡战斗时他冲出去救人更紧张,手都有些发抖,他盯着雪花和雾霾中变得模糊的景物,总觉得能看到微微晃动的人影,“纳伽,我可能太紧张有幻觉了,我觉得我能看到人影。”

    “那就看,也许就是能看到,”纳伽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银色的枪,“你现在跟以前不同,有什么样的能力谁也不知道。”

    沙左没说话,他的注意力被纳伽手上的枪吸引了过去,这绝对不是自由城里那种自己做的枪,这是as才有的技术,枪可以固定在手臂上,能自动修正射击误差,用的也不是子弹,是某种射线,这是联邦军队十年前才研制出来投入使用的武器。

    他没有想到纳伽除了那根链子,还会有这样先进的武器,而且就一直藏在车底。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啊……”沙左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枪,相比之下手枪简直是玩具。

    “我忘了,”纳伽转过身,“要换吗?”

    “不要,我不会用。”沙左摇头。

    “走。”纳伽没有再多说别的,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拔腿开始跑。

    沙左没有犹豫,迅速跟他他身后向谷口跑去。跑了一小段,他发现自己能跟上纳伽,纳伽虽然比不上原住民那种超常的速度,但比普通人的速度要快很多,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沙左顿时对自己有了信心。

    是的,沙左你现在真的不同了,也许真的还有很多你没有发现的能力藏在身体里等待着被唤醒。

    谷口果然有人,沙左发现左边的雾中有人影的时候,听到了“嘭”地一声,纳伽前方不到三米的地面上发生了爆炸,碎岩石像子弹一样炸向他们,伴随而来的是让人睁不开眼的强烈白光。

    一张大网也同时在他们上空张开了。

    果然是要活捉,居然用网子!

    来捉他们的人对纳伽的弱点很清楚,所以用了强光想要减弱纳伽的力量。

    纳伽抬了一下手挡了挡,同时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比任何一次都更嘹亮,穿透了雾霾传向空中。

    这种强光能穿透他的帽子,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一瞬间剧烈的头痛。但这种疼痛不足以干扰他的判断和行动,他的手抖了一下链子,链子从腿上滑开,挥向上方的网。

    链子跟网接触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这不是普通的网,但带着尖刺的链子还是生生把网子切开了一条破口。

    沙左跟着纳伽从这道口子冲了过去。

    沙左在穿过网子的那一刹那计算出了网从空中扑向他们时的角度,他对于自己的脑袋现在不受控制地进行这种无用的计算感觉很恼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控制住自己的思维。

    但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左边向他们打出网子的那个人,穿着联邦军队的制服,这人手上没有别的武器,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而是看向了对面,也就是他们的右边。纳伽也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沙左从纳伽肩膀的微小变化看出了他要攻击这个人,但他疯了一样的脑子里迅速判断出右边的人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于是喊了一声:“先右边!2点方向!”

    这个2点方向喊出来他就后悔了,这是他在as家里玩游戏时用来跟队友确定敌人方位的方式,对于生活在猎狼岛这种几乎原始环境里的纳伽,他肯定不知道2点钟方向是什么方向。

    沙左你真的是as白痴啊!

    万幸的是纳伽没有因为这个2点钟而犹豫,抬手向右边开了一枪。

    没有枪声,没有销烟,也没有火光,沙左在纳伽抬手之后看到右边一块岩石后有人倒地。

    他对自己能不能像纳伽这样命中目标没有信心,但还是在奔跑中举起枪对着左边的人开了一枪。

    正中眉心。

    两个人倒下之后,又一张网在他们身后射出,向他们扑了过来。

    根据目前他们前进的速度,沙左知道这网子网不住纳伽,但可以网住自己。

    他的速度已经不能再快,而且同时他还听到了沉闷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感觉到有子弹中了他的腰。

    沙左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完了!

    纳伽拿着链子的手向后扬了一下,链子缠住了沙左的手臂,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带着他向前,沙左咬牙忍着腰上的疼痛,跟着这股力猛地一跳。

    他被纳伽拉得飞了起来,摔到了前面的岩石地面上,网子扑了个空。

    “起来。”纳伽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空中传来了几声德拉库的尖啸,沙左看到了至少四只德拉库俯冲下来,挡在了他们身后。德拉库一边尖啸,一边不断地拍打着翅膀,强大的气流不断地掀起地上的沙石,他们身后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上来!”纳伽拉着他往前跑了一段路之后停下了。

    沙左知道纳伽是要背着他爬上那个在断崖上的洞,他吃力地跳上了纳伽的背,紧紧地搂住了他,他感觉到纳伽猛的跳起,开始向上攀爬。

    这次攀爬的速度让沙左吃惊,他明显能感受到纳伽身上的肌肉绷紧,这跟以往纳伽背着他爬岩壁的时候完全不同。

    没几下沙左就看到了隐藏在一片枯黄的藤蔓之后的洞口,如果不是近距离看,这个洞很难被人发现。

    洞里很黑,纳伽背着沙左进去之后一直往前,沙左看不见东西,但能听到四周有滴水的声音,这个洞很冷。

    走了一小截之后他突然感觉到了失重,纳伽似乎是跳进了一个竖着的洞井里,下落了几秒之后又停下,横向进入了一个通道里。

    “疼吗?”纳伽把他放到了地上。

    “还能忍受,”沙左靠着潮湿的洞壁,手撑到地面上的时候按在了一个软绵绵又有弹性的东西上,毛绒绒的触感让他差点跳起来,“地上有什么!”

    “盲鼠。”纳伽往他身边踢了一下,沙左听到了渐渐远去的细小的吱吱声。

    “是老鼠吗?”他犹豫着又摸了摸身边,没有动物了,只有湿润的岩石,他松了一口气。

    现在应该是安全了,放松下来之后,他开始觉得有些晕。

    “嗯,只在这种透水的洞里会有,看不见东西。”纳伽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扶着他的肩在他腰上摸了一下。

    沙左闻到了血腥味,这是他自己的血:“血多么?我怎么觉得头晕,失血过多了?”

    “是麻醉,”纳伽的手指在他伤口上碰了碰,“我要把子弹抠出来。”

    这个抠字让沙左出了一身冷汗:“抠?能换个字吗。”

    “挖出来。”纳伽想了想。

    “算了还是抠吧。”沙左叹了口气。

    麻醉弹?这个麻醉弹让他头晕,但意识和行动并没有太受干扰,他现在主要是因为伤口疼痛而不舒服,联邦军队的麻醉弹对他并不能完全起效,这让他有一丝安慰。

    “过来,趴下。”纳伽拍拍自己的腿,把沙左拉到自己身边。

    沙左摸索着趴在了纳伽腿上:“你打算怎么抠?”

    “手。”纳伽很简单地回答。

    “你……”沙左身体颤了一下,但想想他们身上除了刀,也的确没有别的工具,如果用刀他会觉得更痛苦,他拉过纳伽的手,摸了摸他的手指,纳伽的手指挺长,也不粗糙,“你动作快一些。”

    “嗯。”纳伽应了一声,没等沙左吸一口气做好准备,他已经一掀沙左的衣服,两根手指伸进了他的伤口里。

    沙左一把抓住了纳伽的腿,压着自己想要大喊出来的冲动。

    好在纳伽的动作的确很快,他很熟练地找到了子弹,用手指夹了出来,扔在了沙左面前。

    尽管在第一时间内启动了屏蔽系统,但研究所两个培养仓里的半成品样本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很多样本已经失去了再继续培养的意义。

    鲍勒无法形容自己看着睡眠仓里那些疯狂舞动四肢,无意识拼命撞向睡眠仓护罩的样本时的感受,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当实验样本不能被完全控制时的侮辱。

    培养仓里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在尽最大努力想要保全数量更多的样本,这是他们几年来的实验成果,就差几个月就可以进于实战实验的阶段,庞卡几乎让他们没日没夜奋战了这么多年的结晶全部毁灭。

    鲍勒离开了培养仓,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他们的屏蔽系统不能永远启动,每两天会在不固定的时间关掉一部分,便于他们向as传送信息,这个时间每次都是由他临时决定,不会有任何人能提前知道,他相信庞卡不可能预知他停掉屏蔽的时间,但他要弄清庞卡为什么要这样做。

    尽管庞卡不愿意受制于研究所,但并没有更大的企图,他要的只是在这个岛上活下去的乐趣而已。

    全息画面中的庞卡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面具上轻轻地敲着,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你要给我一个解释。”鲍勒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了头。

    “什么解释?”庞卡停止敲击,手指撑着头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半小时以前,”鲍勒站了起来走过去盯着画面中庞卡的全息影像。

    “啊,”庞卡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声音中带着笑意,“影响到你了吗?这么巧?”

    “你毁掉了我两个仓的样本!我提醒过你不要玩得太过头,你知道精神力量失去控制的后果。”鲍勒压着怒火,庞卡的精神力量一旦失控,不会有任何方式能阻止,就连庞卡自己也一样,他会因为过度使用而死亡。

    “我不是故意的,”庞卡也站了起来,很突然地抬手摘掉了自己的面具,“我腻了。”

    鲍勒没有见过庞卡的样子,这个样本早在他担任研究所的工作之前就已经逃逸,而他的资料也被程侃毁掉了大半。

    他无法形容庞卡的模样,实际上,这应该算得上是一张漂亮的脸,但那些像血管一样布满了他苍白面孔的红色条纹却让人感觉到了诡异的寒意。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庞卡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你一定没有经历过我这样的痛苦,真该让你尝尝,你们这些……拙劣的工匠。”

    “你会死。”鲍勒冷冷地说。

    “没错,你也会,事情已经不是你能控制了,”庞卡伸开双臂,风吹动了他身上的长袍,鲍勒能隐约看到他手臂上有同样的红色条纹,庞卡的声音很平静,“我本来不想冒险,但你逼我,将军,你居然敢动常飞,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后悔?”鲍勒冷笑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不能马上更换跟as联系的方式,你将跟他们失去联系,”庞卡慢慢地开口,“这一定是,地狱使者送给我的机会。”

    鲍勒关掉了画面,他恨不得能扑进去把庞卡碎尸万段,如果屏蔽不能解除,不仅仅是会跟as失去联系,还会有更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他按下了通话按钮:“何启上校,请到我办公室来。”

    “什么事?”何启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

    “我需要马上找到程侃,庞卡一定会跟他联系,”鲍勒握着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苍白,“我要他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各种神展开,我无耻地码得很过瘾。

    么么哒~

    沙左的衣服都被潮气浸湿了,但也许是因为血流得比较多,也许是麻醉药开始起效,他只要一移动就会觉得很痛苦,纳伽本来想把他挪到干一些的洞里去,现在也只好陪他坐在潮湿而冰冷的岩石上。

    “我可能过一会就会好,”沙左侧躺在地上,头枕在纳伽腿上,脸对着他的小腹,“这个麻酸药,也就这样了,没有更严重。”

    “嗯。”纳伽在他的耳朵上捏了捏,沙左的耳机很软,捏起来很好玩,他又捏了好几下。

    “纳伽,”沙左一手捂着腰上被纳伽很随意地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捆了几圈的伤口,另一只手伸进纳伽衣服里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摸着,“程侃在岛上有地方住?”

    “不然他住哪里。”纳伽声音很淡。

    “我以为他住自由城某个秘密基地呢。”

    “他不喜欢跟牧师呆在一起,”纳伽靠着洞壁,闭上眼睛享受沙左在他身上的抚摸,“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沙左对牧师谈不上有什么喜恶,只觉得牧师是个有城府的人,也算有手段,他知道怎么能让自由城的人在他的领导下生存在这片恶劣的土地上。

    “不知道,他很贪心。”纳伽想了想。

    “野心谁都会有的,也许他的太明显?”沙左笑了笑,感觉身上稍微有点劲了,他试了试想坐起来。

    “我背你。”纳伽拉了拉他。

    “嗯,”沙左趴到纳伽背上,“不知道程侃会用什么办法把我们送回as……”

    “我们?”纳伽似乎很意外地问了一句。

    沙左的动作停下了,他对纳伽的话也相当意外:“你不跟我走?”

    “程侃只说你要回去。”纳伽背着他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沉,听不出情绪。

    “你不跟我回去?研究所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你在这里也一样不安全。”沙左搂着他的脖子,有些着急,他潜意识里一直把带着纳伽离开这里当成一件很自然的事,纳伽是实验体,研究所不可能一直放任他不管,可纳伽却似乎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我在这里很久了。”纳伽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说别的话。

    在这里很久了,研究所也没能把我怎么样,在这里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沙左也没有再说话,他之前想得太简单,对于纳伽来说,as就像是另一世界,那里的生活跟这里天差地别,各种现代化的设施和生活方式对于像野兽一样长大的纳伽来说……未必是最合适。

    怎么办?沙左皱了皱眉,他承认自己很喜欢纳伽,他希望可以一直跟这个时冷时热,有时候还天真得让人心疼的人在一起,可眼下的情况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像竖井一样的洞里有很多横向的通道,看起来不可能是人工开凿的,但却一个个地排列得挺整齐,沙左觉得自然真的很神奇。

    刚才他们呆的地方潮湿而阴冷,可纳伽背着他又往下了一些之后,空气开始变得干燥,温度也升高了不少,这让沙左一下舒服了很多,趴在纳伽背上有些享受。

    他喜欢跟纳伽所有亲密接触的时刻,忍不住在纳伽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痒。”纳伽停下脚步把他放了下来,转过身在他鼻尖上很认真地亲了一下,又低头在他脖子上也亲了亲。

    沙左掀开他的帽子,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停下,又揉了一下,再停下,最后两只手都伸过去揉,把纳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了才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

    纳伽的学习能力很强,他已经知道这种时候伸舌头是怎么回事,沙左的舌尖刚探进他嘴里,就碰到了他湿润的舌头。

    沙左闭上眼,跟纳伽纠缠在一起,手在他衣服里摸索着,在他光滑的肌肤上狠狠地抓揉,纳伽的呼吸很快地变得有些急促,手也跟着伸进了沙左的衣服里,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这一下牵动了沙左的伤口,他皱了皱眉,但忍着没有出声。

    不过纳伽却已经发现,停了手。犹豫了一会,手又绕到了前面,开始往沙左的裤子里伸去。

    沙左被他直接的动作弄得很兴奋,伸手解开了裤子上的扣子,纳伽的手很快地滑了进去。

    沙左跟纳伽搂着在对方身上贪婪地抚摸探索,沙左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在琢磨,他现在腰上有伤,而且很疼,接下去的事该怎么办?这里不是纳伽的窝,除了坚硬锐利的岩石什么也没有……

    纳伽倒是没有这么多可想的,他只是认真地享受眼下的事,对于他来说,接吻和抚摸已经很舒服。

    但没多大一会,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沙左小声问了一句,纳伽的反常让他瞬间紧张起来,开始注意四周的动静。

    “有东西进来了。”纳伽松开了搂在沙左腰上的手,沙左听到了细微的金属声音,纳伽解下了他腿上的链子。

    沙左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但纳伽不会出错,肯定是有人进了这个洞里,只是,纳伽说的是东西,不是人。

    “是动物?”沙左摸了摸口袋里的枪,还有三发子弹,他又从靴子里抽出手拿在了手上,“你的枪能用吧。”

    “不能,”纳伽按了按挂在腰间的枪,拉着他慢慢向这条隧道的深处退,压低声音,“程侃说这东西不能在小空间里用。”

    沙左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有先进武器的联邦军队,他并不是太担心别的人或动物,只是自己的腰上有伤,他怕会拖累纳伽。

    “你开照明器。”纳伽拉着他退了一段之后小声说。

    “嗯,”沙左弯腰从纳伽的靴子里抽出了一支照明器,在打开的同时,他听到了隧道那一边传来的呼吸声,空气中开始混杂着某种奇怪的味道,他晃了晃手里的照明器,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是什么?”

    “垃圾,恶魔巢穴里的垃圾,”纳伽带着他退到了隧道的尽头,隧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他们慢慢地拐了过去,纳伽停了下来,“很多。”

    这个回答让沙左的头皮有些发麻,想起了在地下冰洞里看到的那些被研究所处理掉的“垃圾”,纳伽的意思是,现在正在向他们靠近的,是研究所里失败的实验品吗?

    沙左没有再向纳伽提问,来的是什么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怎么对付才是重点。

    他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怪气味,这是一种霉变了一样的味道,还能听到越来越多的喘息声,混在其中的还有很多听上去无意识地单音节,就像是刚学说话的小孩子发出的声音。

    这种怪异的气味和声音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能听到我们?还是能闻到?”沙左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纳伽把链子在手上缠了一圈,“你能跑吗?”

    “能。”沙左点头,这时候就是跑不动也得跑,他已经听出了那些“垃圾”的数量,跑是最好的方法。

    “那跑。”纳伽推了他一把。

    沙左咬着牙忍着腰上的疼痛,转身顺着这条隧道拔腿就开始狂奔。

    纳伽在他身后跟着。

    没跑两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各种混乱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让他差点摔倒。

    这些都是人吧,外形上来看,都是人,有男有女,很多都是光头,有些只有几缕稀疏的发丝贴在头上。

    所有的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皮肤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像油脂一样的半透明的膏状物质,那种奇怪的味道应该就是这种东西发出的。

    而这些人的数量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也许有几十个,全都像疯了一样地紧跟在他们身后,脚上都没有穿鞋,却在尖利的岩石地面上跑得飞快。

    “天哪……”沙左除了这句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用尽全力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奔跑。

    纳伽手中的链子飞了出去,链子前端的刀从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眼睛里扎了进去,从后脑穿出,绕在了他身后的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他的手一抖,后面那人的头被切了下来,前面的人也倒在了地上。

    “要攻击头部才有用吗!”沙左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句,万一他不得不去跟这些东西博斗,得知道要害在哪里。

    “不知道,”纳伽的链子再一次向后甩了出去,“我习惯这样。”

    沙左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跑,在受了伤的情况下他居然能忍着疼跑得两条腿跟螺旋桨一样。

    人在求生**的刺激下,真的是有无限潜能。

    纳伽一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放倒一两个。

    这些紧跟着他们的“人”,给沙左的感觉就像是一群疯了的卡伦,但他们明显没有卡伦那样的强大力量和速度,像是……半成品。

    当他终于看到出口暗淡的光线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出去了,纳伽的枪就可以使用了。

    他憋足劲飞快地冲出了洞口。

    还没等他站稳,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脑门上被冰凉的东西顶住了。

    沙左马上看清了这是一把枪,再顺着枪看过去,他看到了一张暂时不会忘记的脸,常飞。

    他想起了纳伽的话,这个洞通往城堡。

    纳伽紧接着也冲了出来,看到用枪指着沙左脑袋的常飞时,马上停下了脚步。

    “别动。”常飞盯着沙左,话却是对纳伽说的。

    “里面……”沙左很急。

    “我知道。”常飞打断了他,突然扬了一下手,一个黑色的东西被他扔进了洞里。

    紧接着洞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从洞里飞出的碎石打在人身上,沙左的手上和脖子上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洞口瞬间崩塌,那些怪物都被塌下的碎石挡在了洞里。

    “现在去找程侃,”常飞依然用枪指着沙左的头,他对纳伽并不信任,纳伽对于他不喜欢的人出手从来都只凭心情,他必须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从城堡旁边那条路走,人我已经调开,不会有人拦你们。”

    “嗯,”纳伽应了一身,看到了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这是城堡里的人常用的那种,他跨了上去,“给我们的?”

    “是的。”常飞犹豫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枪。

    沙左没说话,跑过去也跨上了车。

    “程侃呢?”纳伽发动车子之后问了一句。

    “不知道,这些事不需要我知道。”常飞说完转身离开了,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沙左发现纳伽行进的这条路他似乎见过,几秒钟之后他确定了这是第一次纳伽来救他的时候逃走时的那条路,能通往火山顶的那条路。

    “现在去找程侃?”沙左按着腰半趴在纳伽背上,手抓着他的裤腰,怕自己会摔下车,也许是这一通跑,血液流动加快了,还在他体内的麻醉药让他有些头晕,“程侃住在哪里?”

    “你去过的,沼泽。”纳伽偏了偏头。

    这次再穿过那条熔岩隧道时,纳伽没有再让他闭上眼睛,他也看清了入口,这入口就在半山腰的雪线上,四周全是白茫茫的冰雪。

    如果站在洞口前,能很明显地看到一个洞。

    但洞口有一块凸起的岩石,这块石头所处的位置非常巧,无论是从哪个方向看,都能挡住洞口,特别是在人的眼睛被长时间的白色刺激之后,看到这里的时候,会产生这里依旧是一片雪地的错觉。

    加上这一块地方地势比较高,如果已经在错觉下判断这是一片雪地,自然也不会有人费力爬上来再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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