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得意得很,衣服脱至一半,便拉着本宫的手强行要本宫摸他的身子。
“都是你不好,朕来时还好好的,见了你就满脑子是那种事。你竟然还敢让朕等了一个时辰,你知道不知道朕熬得多辛苦!如今连寝殿都来不及去,都是你自找的。你倒是摸摸看,它都成什么样子了,你须好生伺候朕,将它伺候舒服了方好……”
他的话却没来的及说完。
因为本公主在指尖触到他的瞬间,便尖叫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破开他的禁锢,逃也似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望着他瑟瑟发抖。
陈文昊愣住了。他想必见惯了他妻妾阿谀奉承、将他当做神明宝贝一般供着的样子,但本公主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厌恶,没有喜悦和崇拜,他想必不适应得很。
陈文昊实在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读懂了本公主想让他读懂的眼神。
“怎么,你不喜欢?”陈文昊压低了声音说道,声音里满是怒火,“朕就不相信,楚少铭那地方便能长出一朵花来!偏你萧夕月没脸没皮的死缠着不肯放!”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像从牙齿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似的。本公主猜想,若是楚少铭站在他面前,他说不定会把楚少铭给阉了,然后把他全身的肉风干了下酒。
“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朕,朕向来也不喜欢对女人用强!”陈文昊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若实在不愿意,那也由你。朕也并不是非你不可。”
陈文昊的眼睛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本公主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若一心恋着楚少铭那贱奴,说什么都说不醒,一定要为他守身,朕心中固然为你惋惜,却也觉得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只是今日之事,却是因为朕来你这飞星殿才被勾起的。朕身为一国之君,万万不能这个样子走回去,惹人笑话。”陈文昊说,“听闻你善于调教人,跟过你的婢女都被调理得如水葱一般,朕便想见识见识。朕也不会亏待她们,事成之后,封为才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浅薇半夏她们几个,听到陈文昊的无耻言论,都惊呆了。她们受本公主耳濡目染,自然很不屑陈文昊这等行径,便是他长得再俊,再威武霸气、君临天下、富有四海,也统统不放在眼里。
“来吧!”陈文昊索性脱掉外袍,露出结实的胸肌,大抵是习武之人的缘故,他身材甚好,简直是力度和美感的统一,但在场数女,没有一个因为这个就崇拜他的。相反,大家都被膈应到不行。
“皇上,”浅薇惊慌过后,似乎还想跟陈文昊讲道理,“您这样子是不行的。您若对我们家公主有意,便该像驸马爷和冠军侯那样,真正疼她,懂她,尊重她,只爱她一个人,为她守身如玉,否则,以公主之性情高傲,受不得委屈,她凭什么爱您?”
“守身如玉?”陈文昊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那般,竟然仰起头来,哈哈大笑起来,他此刻全身上下只得窄窄一条亵裤,起伏在众目睽睽下一览无余,居然也不怕丑。
他笑出了眼泪,拿手指着本宫道:“你们问问她,朕为她守身如玉的时候,她在做什么?以未嫁之身公然和天师道的人眉来眼去、打情卖俏,那时候朕日日在她身边走过,她可有看到过一回?后来……后来都到了那份儿上,那人仍不肯要她……算了,这个多说无益,徒添伤感。后来,朕为了她跑到漠北去赚功名,遭人暗算,差点命都没了,一回来却听说,她竟然在桃花庵养病期间跟崔伯言好上了!崔伯言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还敢跟琅琊王氏联合起来暗算朕!既然天底下的男人她都能喜欢,唯独看不见朕,朕为何要为这种女人守身如玉?结果……哈哈,结果风水轮流转,轮到她为别人守身如玉,却遭抛弃了!哈哈,楚少铭实则做的很好,似她这种不明白珍惜为何物的女人,就该好好地被抛弃上几回!”
他一副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的模样,除了浅薇对本公主的底细一清二楚之外,余者半夏、灵枢、素问三人却不知道本公主桃花庵之前的事情,是以听了他的控诉,都拿眼睛看着我,仿佛想知道,这位大周的文皇帝是否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般苦情。
“一派胡言!”我连忙澄清道,“本宫和崔伯言好上的时候,你早和琅琊王氏议亲了!”
“崔伯言那个小人说的话怎么能信!”陈文昊似乎很是愤怒,“你好好想想看,你是几时大婚,朕又是几时正式迎娶王氏?你那父皇,着实不是东西,一边应承朕封了侯、退了亲,就将你赐给朕,一边却暗地里纵容崔伯言住在甘露寺,极尽挑逗之能事。只是,崔伯言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强中自有强中手,楚少铭一来,他就被戴绿帽子啦,哈哈,真是活该啊!”
真相……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本公主也被陈文昊的话给闹晕了,一时分不清个是非曲直出来。
然而陈文昊发泄完了,兴致却依然不减,扫了殿中众人一眼,傲然说道:“你们家公主实在是个糊涂人,且不去管她。你们,谁先来,还是几个人一起上?把朕伺候得舒坦了,便整日里锦衣玉食,过人上人的富贵生活,岂不比跟着你们这个是非不分、识人不明的公主,舒服多了?”
第32章 财政危机(中)
本公主暗叫一声不好。
本公主这四个侍女,性格各有不同,浅薇外圆内方,半夏性子爽利,素问谨慎内向,灵枢快人快语。然则有一点却是不变的。
她们常年受本公主耳濡目染,对陈文昊这种男人,有着本能的厌恶情绪,偏生年纪尚小,又不如本公主能够收放自如,刻意将其限制在陈文昊接受的范围内。
四女听了陈文昊这般不要脸的话,都冲他怒目而视。她们心中可不会因为对方是皇帝就另眼相看,在她们心中,一直以来都是认定本公主才是唯一的追随和效忠对象。
于是浅薇涨红了脸,还没想出合宜的推托之词,灵枢却先怒了,嚷嚷道:“好不要脸!”半夏更为直接,仗着楚少铭教过她几手军中功夫,竟然冲上去,向陈文昊动起手来。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遭。便是本公主得陈文昊之兄陈睿晟传授武艺经年,在遇到陈文昊这等杀神的时候也不敢直缨其锋,更何况半夏才学了几手粗浅的功夫?
“半夏,速速退下!危险!”我的话刚刚叫出,便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却是陈文昊已经折断了半夏的手臂。
半夏脸色煞白,面容扭曲,被迫半跪于地,陈文昊尚不肯放过,又飞起一脚,将她踢得好远,这才扭头向我冷哼一声:“萧夕月,你调教的好奴婢!难道她竟敢弑君不成?”
弑君却是诛九族的重罪。陈文昊要真拿这个罪名压她,便是本公主,除了软语相求外,竟连半点从中转圜的办法都没有,而下人们犯事,本宫这个当主子的,自然也难辞其咎。要杀要剐,端看陈文昊心意。
是以陈文昊这一次出招,却是妙极。
浅薇、灵枢几个和半夏姐妹情深,早扑上去抱住她,素问更是施展回春妙手,仓促之间开始为她接骨。
陈文昊冷冷盯住本公主看了一眼,笑道:“你们主仆几个,竟然半点没将朕放在眼里。朕不杀你,难道连她们也动不得了吗?”一边说,一边拔出方才脱衣之时扔在一边的宝剑,就要走过去。
“皇上!”我自然知道陈文昊这般做作是何用意,忙扑过去紧紧拉住他的手臂,“皇上一向宽宏大量,胸怀天下,怎会真的和她们几个不懂事的丫头过不去。何况,都是我平日管教不严,方酿成今日之错。皇上要罚就罚我吧!”
陈文昊顿住脚步,拿眼神戏谑地望着我:“想不到你倒是个体恤下人的。只是,你要朕如何罚你?”
只怕他这一番做作,最终的目的,仍不免落到这上头,务必要逼得本公主心甘情愿不可。可是这般以势迫人,实在太过下流,若是崔伯言,定然不会使出这般手段。
本公主慢慢将地上的衣袍拾起,披在他身上,低声道:“陛下,若在外间,毕竟不雅。还请陛下忍耐片刻,待行至寝殿,我好细细服侍您。”
陈文昊矜持地一点头,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便由着本宫缓缓扶着他的手,向寝殿方向走去。
“公主!”灵枢含泪大叫。
“你们都在外间守护,断然不可叫人闯进来!”我连忙吩咐道。真不知道灵枢此时哭什么哭,本公主都不在意的事情,她何必要在意?横竖跟陈文昊,也不是头一回了。陈文昊其人,性子虽然渣了一点,但床上也不是那么不堪使唤,更何况,本宫有五成的把握,这次会再磨一磨他的性子,仍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文昊一走至寝殿门口,步履明显加快,起初是本公主牵着他,如今倒是他牵着本公主了。
男人嘛,此时大抵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更何况陈文昊先前又不似崔伯言,没有得到过系统的教育培训,是以不知闺房诸多乐趣,爱好颇为单一。
是以本公主也不以为意,柔柔顺顺地由着他牵至帐幔之中,尚未坐稳,陈文昊便一把将本宫推到床上,沉声说道:“你须知道,朕并未强迫于你,是你自愿的!”
我柔柔地点了点头,轻轻说道:“陛下说哪里话来?陛下出了五万两银子,小女子哪里还得起?既然陛下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正好以身抵债了。若按照秦楼楚馆里的规矩,若不是当红花魁,只怕每夜只得几两银子。足够小女子还上几年的了。这还是京城中的平康巷,若是若是荒村野店那些按次数收费,每次只得几十文钱的所在,只怕小女子生生世世,也还不清陛下的恩情啊!”
陈文昊想是急的狠了,满脑子里都是糨糊,居然听不出本公主话里的阴阳怪气,还哈哈笑道:“好说,好说!若是生生世世做夫妻,才不负朕平生之志!”一面说,一面拿大手在本宫身上乱摸。
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特别是男人在情动之时,便是说的天花乱坠,许诺摘星星、摘月亮,生生世世奉你为皇后,也最好别信。因为十有八九,这厮爽完了,拍拍屁股站起来的时候,便会什么都不记得了,有的时候还一脸特无辜的表情问你:“有这么说过吗?怎么不记得了?”
是以本公主听陈文昊说他想生生世世做夫妻,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明明就是个爱美人更爱江山的主儿,别看现时有几分迷恋本宫,若知道本宫有谋害他之意,早分分钟将本宫给灭了,秒的连渣都不剩。和这种男人打交代,怎能寄期望于他的深情?
便是王婉瑜,那般贤良,按照男权社会的苛刻标准,做得那般出色,仍然只得他口头上几句轻飘飘的称赞和最平实朴素、毫无逾制的皇后待遇,等到她死了,便假惺惺地流上几滴眼泪,忙着宠信崔卓清,打压包括琅琊王氏在内的高门士族去了。
所以后世人将王婉瑜誉为人生大赢家,本公主分外不解,似这样压抑本性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靠着运气和肚子争气上位,再靠几乎丧心病狂的约束自己、打压本性艰难地撑到了最后,又什么值得人学习和效仿的地方?
更何况,正是由于王婉瑜在内的一批贤后,将女性道德模板推至几乎灭绝人性,再难有所突破的地步,后世普通女性的日子才会越发难过。当贤良成了普世的常规标准,嫉妒、独占欲这些人与生俱来的情绪便被列为大逆不道,受到后世人的集体抨击,而现实中的性别区别待遇更是比比皆是。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来说,男人哪怕流连花丛,只要一朝醒悟,便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女子一朝失足,哪怕非心甘情愿,也会被人说什么“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
本公主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思维难免会发散,却是扯得远了。回到眼下场景,在陈文昊毫无章法的乱摸一气之下,本公主感到颇不舒服,却强忍住没有发作,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便叫陈文昊扑了一个空。
陈文昊眼神一暗,正想追击,本公主早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陛下,既然您是花了钱的,自然该小女子来服侍您。您好好躺着便是,岂有再劳动您的道理?”
我一面说,一面翻身下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手端着,半跪在陈文昊面前,仰起头来看他,眼神却分外妖娆:“陛下久居深宅,一看便知并非花丛老手。不若先试试这个冰火两重天可好?”
陈文昊毕竟尚有良知。他听了本公主这般说,面上未有雀跃之色,反而脸色变了。他一手打翻本宫手中的水杯,将本宫拉了下来,怒声说道:“你……你身份何等娇贵,怎能……怎会做得来这个?莫非,莫非楚少铭竟是这般待你的?”
我的一颗心落回原处,面上却不住落下泪来。
“我……我先前并做不来这个。楚少铭若敢如此待我,只怕我早死了心,不跟他好了。只是……只是现下摆明了陛下拿我当烟花女子一般看待,若不认清身份,岂不是自取其辱?大熙一朝覆亡,便是前朝的金枝玉叶,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幸得陛下照拂,小女子尚苟延残喘。如今便是陛下将小女子当做烟花女子,小女子也不敢有怨言。从前只觉得区区五万两,算不得什么,如今落魄之时方明白,这五万两只怕穷其一生去还,仍难偿还得清……”
“原来……原来你什么都明白……”陈文昊面色阴郁,如是说道,“你什么都明白,却仍舍不得那个反复无常的贱奴!你……你宁可把朕当成事嫖客,也不愿当朕是你的男人!”
“陛下。”本宫见他这么说,忙握住他的手,坐到他身边,一副要投怀送抱的样子,“陛下政事繁忙,是小女子不分轻重,惹怒了陛下。如今亡国公主也好,烟花女子也罢,皆是薄命之人,蒲柳之姿。陛下若不嫌弃,不如……”
陈文昊却毕竟是有自尊的。他自幼就不乏女子青眼,对他投怀送抱,是以于此事,分外高傲。
他不进反退,猛地推开了本公主,默不作声地穿好了袍子,逃也似的离开了飞星殿。
“萧夕月。”眼看他去的远了,突然间回头遥遥喊道,“朕今天不动你,也不责罚你的婢女,并不是因为朕怕了你,怕了楚少铭。总有一天,朕要你心甘情愿做朕的女人!你等着!”
陈文昊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我遥遥倚在宫殿的柱子上微笑。
这位文皇帝也有这般中二的想法呀,真是难得。
这是……这是得了本公主的身子还不够,还想得到本公主的心吗?
只不过这世上无人知道,本公主已经没有心了。本公主的心,早在前世里,就被男权社会伤的遍体鳞伤,再也治愈不了了。只怕,只怕纵使陈文昊搭上一条命,也不够看呢。
呵呵,世道轮回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雨后婷院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8-2301:01:56
谢谢!
第33章 财政危机(下)
靠一张伪造的欠条,平白得了一万两银子和一张赌坊的护身符,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功。
但正由于先前的这许多铺垫,当萧非凡东窗事发,被董不孤顺藤摸瓜,查出宫中许多值钱首饰都流落民间的时候,陈文昊心中并没有十分怪罪本公主,更没有真的怀疑银子的去处。毕竟,按照常理推之,连五万两的赌债都还不上,被商家逼门讨债,暗中变卖金银首饰,也属寻常事。
那天,李培元遣了心腹弟子李福成前来传讯,说皇后王婉瑜相召的时候,本公主一点都不惊讶。
偏生李福成伶俐得很,还悄悄告诉本宫道:“是娘娘的弟弟安乐侯萧非凡事发了。安乐侯可是先前从娘娘这里顺走了一套头面?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宫中都记着档呢,一查就查出来了。皇帝龙颜大怒,赏了他二十大板,足足打到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安乐侯便屁滚尿流的全招了,招供说是娘娘私下所赐,托他知会镇北将军前来宫中接您。这下可是触怒了皇上的逆鳞,皇上一怒之下,命董不孤董大人彻查此事。这才发现,安乐侯根本没来得及去镇北将军府,送信之说尚待查证。可是董大人同时查出,娘娘似乎于前些日子暗中变卖过不少珠宝首饰,宫中便有嫉妒娘娘的小人暗中生事,造谣说娘娘怕是打算和楚少铭私逃了。皇后娘娘请娘娘前去,怕正是要问这件事。”
本宫见他口齿颇为伶俐,绘声绘色说了这么一大段,诸事交代得清清爽爽,便忍不住想考他一考,装作一脸慌乱的样子,问他道:“此事如何是好?”
李福成见到本宫这副模样,自然心中有所猜测,他眼珠子一转,笑着向我低语道:“以奴才愚见,安乐侯平日里豪奢无度、飞扬跋扈是出了名的,娘娘不若将事情全推到安乐侯身上,便说一概是他偷盗娘娘珠宝,娘娘本人决不知情,只怕尚搪塞得过。”
我神色颇为犹豫:“这样只怕是个法子。可是……可是安乐侯好歹是本宫的亲弟弟,本宫怎能……怎能……”
李福成忙劝解道:“娘娘何必如此?恕奴才直言,虽说骨肉亲情,绝难割舍,但以安乐侯平素待娘娘之行径,实不值得娘娘以手足情相待。试想,他若有半分顾及娘娘立场,怎会在区区二十大板面前,将娘娘供了出来,岂不是置娘娘于死地?何况,若他所言皆是实情,此人也是贪财忘义,得了娘娘的首饰,一转眼便翻脸不认人的。这等弟弟,一不能光宗耀祖,二不能为姐分忧,三不能信守承诺,甚至还反咬自家亲人一口,试图减罪。娘娘又何必以德报怨?”
本宫心中暗自点头,由是可见李福成虽谨慎不足,谋策之中漏洞不少,但脑子灵活,倒不是那种迂腐角色,只怕好生栽培,磨练一番,便可委以重任。
对王婉瑜,本宫的态度却和对陈文昊略有不同,虽然不屑她处处克扣自己的作风,但这等品性纯良之人,自然也会得本宫敬重,于是不欲令她久等,匆匆梳妆一番,便随李福成来到了她的日常起居之所昭阳宫。
一眼望去,陈文昊竟坐在殿中主位上,而王婉瑜和贵妃郑蓉锦、德妃卢筱婷、淑妃杨思嫣则分坐两侧,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架势。
本公主最看不得陈文昊这副唯我独尊的德性,来到殿中,和王婉瑜草草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寻了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椅子,坐下了。
王婉瑜也不计较,柔声劝阻了陈文昊要寻我礼数上纰漏的打算,径直开口问道:“近日多有传闻,说是宫中珠宝流落民间。皇上令大理寺卿董不孤彻查,方知竟是你私下里在变卖首饰。另有安乐侯萧非凡,因涉此案,已被拘禁。他供出一切皆是你的主谋,说竟是把手头的余钱全部散尽了,想着买通了宫门侍卫,好暗中行个方便。萧氏,可有此事?“
郑蓉锦被陈文昊冷落了这么多天,她想是自是不会怨陈文昊拔鸟无情,对她诸多苛刻,竟将源头怪到本宫头上来。王婉瑜尚不敢盖棺论定的事情,她偏生有胆子说,未等本宫开口,便抢先站起来,指着本宫大骂道:“不要脸的贱人!皇上想着收留你,自是你前世里修来的福分。你怎敢不感念圣恩,反而和皇上的妹婿纠缠不清?前些时候你拿银钗刺本宫时,本宫尚觉得纳闷,萧夕月有名的排场大,怎地弄到如此寒酸的地步,连纯银的钗子都用不起,里面竟铸了生铁来凑数,倒害的本宫吃了大亏。想不到,你却是个痴情种,不惜变卖所有家当,也要私会情郎!“
这却是惹怒了陈文昊。郑蓉锦既无王婉瑜之贤惠,又无本宫之丽色,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总在不该插嘴的时候插嘴,偏说的话还是皇帝讳莫如深的话题,这可怎么了得。
于是陈文昊向着郑蓉锦大吼道:“闭嘴!朕已说过,此事全权委托皇后处置。你一个小小贵妃,怎可插嘴?”
想是前些年郑蓉锦确有得陈文昊宠爱的时候,因此养成了一副骄纵跋扈、不懂得看别人脸色的臭脾气,饶是陈文昊现在冷落了她,一时也没调整过来,竟是梗着脖子倔强说道:“皇后娘娘处处帮着她,为她掩饰,我可是眼中容不得沙子!大家都是明眼人,看的清清楚楚,萧夕月不守妇道,连崔相公那般好脾气的人,都和她和离了。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拖到大街上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三郎你怎可收留她!便是她一张脸生得好,可都这么老了,又哪里比得上杨家妹子的娇艳动人?三郎你莫被她迷惑了!”
杨思嫣想是初来宫中,立足不稳,因此处处瞻前顾后,听说郑蓉锦这话,忙跪下请罪道:“皇上皇后明鉴!臣妾从无此言!”一副怕被郑蓉锦拉下水的样子。
郑蓉锦却浑然未觉,犹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大意就是本宫如何如何不该痴恋楚少铭,如何如何不该辜负陈文昊的看重诸如此类,王婉瑜连连跟她打眼色,她却浑然未觉,终于陈文昊再也忍无可忍,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却是陈文昊冷不丁起身,狠狠给了郑蓉锦一巴掌。郑蓉锦一时未曾料到,竟然被连人带椅,打倒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半张脸却已肿成了猪头。
“三郎,你打我?”郑蓉锦眼睛红红的,她却倔强的抬起头,不叫眼泪流出来,“就为这个朝三暮四、不守妇德的老女人?是,她是一张脸长得好,可纵使你强占了她的身子,却占不来她的心,又有什么意思?你看得住她一时,难道还能看得住她一世吗?”
平心而论,其实郑蓉锦这蠢人实则说了聪明话,若是一个女人的心不在了,便是强行霸占她的身子,也是无用的。只不过郑蓉锦这话说的着实不是时候,犯了陈文昊的忌讳,他愈发恼怒,也不顾正在人前,飞起一脚,便向着郑蓉锦踹了过去。
“滚!谁叫你过来的!这里岂有你插嘴的地方?滚回你的宫里去!”陈文昊咆哮着,说道。
郑蓉锦被他这一脚踹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有宫女从旁搀扶,否则就仰面倒下去了。
“郑贵妃,你出言不逊,触怒了皇上,还不赶快回宫闭门思过去!”王婉瑜平素的声音极是温和,如今却显得颇为严厉。她朝左右打了一个眼色,便有机灵的宫女架住郑蓉锦往外走,郑蓉锦拼命挣扎,却哪里抗得过,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逐出了昭阳宫。
然则郑蓉锦的犯蠢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陈文昊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如今却被她的话激起了怒火,拔出身上宝剑,向本宫逼了过来:“事已至此,你还不赶快老实交代变卖那些珠宝首饰的缘由?真个是想跟着楚少铭私奔不成?你需知道,你的性命便握在朕手中。再敢忤逆朕,朕就杀了你!”
王婉瑜此时却走了过来,柔声向着本公主说道:“你莫要着急,此事皆因萧非凡而起。萧非凡虽然受了点皮肉之苦,却尚未有性命之虞。说来他确实不知检点,从飞星殿中偷盗了首饰,拿去变卖,却不知道皇家御用之物,自有表记,寻常商户,怎敢收下?一面暗中稳住他,一面却禀报了官府。大理寺卿董不孤亲自查案,这才发现,暗中变卖的首饰岂止一件,原本记在你名下的首饰,十有五六皆已流落民间。是以皇上盛怒之下,前来问你,这些首饰暗中流出,你究竟知是不知?”
她的想法竟是和小太监李福成一样,想直接将罪责推给萧非凡,好让陈文昊面上光彩了。只是这般推诿,却是有极大的隐患。本公主早已报备给陈文昊,说自己连赌债都还不清,变卖首饰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陈文昊明明知道,却非要把本宫拉来审问一番,只怕是宫中谣言四起,他面上无光,却想借着本宫之口,平息流言了。
他倒打得如意算盘,想将自己置身度外,但本宫怎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大声说道:“本宫就是授意萧非凡,暗中变卖首饰,又怎么样?本宫连赌债都还不起,不得已自卖自身,靠皇上你的私房银子一万两救急,便是变卖了所有的首饰,统统改用假的,也正常得很。“有意无意将私房银子一万两咬得极重,端看王婉瑜脸色如何。
但是王婉瑜好像并不介意她家男人背着她私藏银两似的,轻轻一笑,却将此事揭过,温柔地说道:“既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但不知那赌债还清了没有?若无,不妨叫商户径直来寻本宫,本宫自会为你排忧解难。”
我瞬间意识到,我实在是太小看王婉瑜了。哪怕她的男人背着她藏私房钱,为别的女人还赌债,她也全然不在意,说不定,她先前早就知道了?小小的挑拨离间,只怕不能令帝后两人失和。此番出招,只成功讹来一万两银子,洗清了假首饰的事情,却未能达到一石三鸟的效果,都怪王婉瑜是数忍者神龟的,实在是太能忍了。
便听得王婉瑜又温和说道:“如今既然你囊中银钱用尽,飞星殿日常用度,自然由本宫负责。但凡缺什么,用什么,只管向本宫开口便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竟是十分为本公主着想。
好吧,其实这样也不赖。看来还可以继续在王婉瑜这里赖上一笔银子。
于是一场三堂会审便演变成了皇后对于本公主吃穿用度的嘘寒问暖。浅薇则捧着大本大本的账册,向皇后说着各种开销。
“公主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五芳斋里最极品的货色,惟公主一人可用。单这个,每月便要使去一百两银子。”五芳斋便是本宫名下的产业,为避人耳目,托了外人经营。每月里进的胭脂水粉都是最上乘的货色,成本也低廉的很,便如白拿一般。但浅薇煞有介事,娓娓道来,竟连本宫也有几分相信,本宫每月里挥霍无数。
“这个使得。每月一百两,一年不过一千余两。”陈文昊随意说道,“皇后,你且记下了,以后宫中妃嫔,胭脂水粉皆要五芳斋的极品货色。如今天下初定,朕也不好盘剥商家过多,银子莫要短了他们的。”
他这么大大咧咧不要紧。王婉瑜这边早吓坏了。王婉瑜身为管家婆,自然晓得以陈文昊现在和将来的后宫规模,这是一笔多么大的开支,于是连忙制止他道:“如今前朝厉行节约,臣妾身为一国之母,却也要率后宫妃嫔节俭才好。五芳斋一两银子一盒的特等胭脂,臣妾用着甚好,何必改了去?至于萧氏,她从小娇生惯养,身份特殊,皇上但请放心,臣妾绝不至于亏待了她去。”
我心中便是一喜,单靠胭脂水粉,便成功为五芳斋揽下了每年一千多两的订货单。
“公主每月俱要制四套新衣,由丹青坊的画师画出样子,买最好的绸缎,请了市面上最好的裁缝剪裁,又请绣娘们日夜赶工,是以每月光花在这上头的,却也得近千两银子。”浅薇继续做假账,脸不红心不跳。
陈文昊闻言,竟然饶有兴趣地望了本宫一眼:“你那些衣裳呢?什么时候穿出来,叫朕见识见识?”
本公主瞪了他一眼,把头转过去。浅薇便恰如其时禀告道:“有的衣服公主看了觉得不合心意,便都剪碎了。”
王婉瑜一脸惋惜地说道:“如此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便是不喜,送给别人也好……”
本公主撇一撇嘴:“本宫的衣服,纵使不想要的,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陈文昊摇头道:“这样不好。宫中衣物,自有定例。定例之中,随你心意,定例之外,也可酌情添上几件。若是再敢糟蹋东西,朕绝不轻恕!”
……
浅薇有条不紊,将本公主行止坐卧所需开支,无不夸大了十倍乃至百倍,逐一道来。算到最后,宫中的吃穿用度,竟然多数由本公主名下的产业负责供应,想来每年可因此入账数万两,便是再养一万人的私兵,只怕也行有余力!
然而王婉瑜却也不是任本宫拿捏的柿子。银钱方面,她被本宫大大敲了一笔,但自会在其他方面为陈文昊考虑。
第二日,便有昭阳宫中的小宫女偷偷跑来汇报说,皇后王婉瑜亲口说,总这样看着本公主疯疯癫癫,平白养着也不是办法,需想个法子,叫本宫和楚少铭彻底了断了才好。于是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宴中,竟是要楚少铭以未来乘龙快婿身份出席,好叫本宫亲眼目睹,死了这条心,一心一意服侍陈文昊方好。
“陈文昊怎么说?”自陈文昊夺宫之后,为了避人耳目,本宫便再也没见过楚少铭,若说不忧心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听王婉瑜如此为本宫考虑,正如想睡觉有人送来了枕头一般,大喜过望,忙追问后续。
小宫女犹豫了一番:“皇上说,只怕她性子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皇后娘娘便说,臣妾自有让她死心的法子。皇上大喜,皇后娘娘又说,只是这些日子,请皇上不要见她,以免横生枝节。”这个小宫女绘声绘色,竟将王婉瑜和陈文昊的语调学了个七八成。
“真是个伶俐的孩子。浅薇,重重赏她。”我吩咐道,浅薇便带着这个小宫女下去了。
此后的几天中,陈文昊果然如王婉瑜叮嘱的那样,再没来烦本公主,是以本宫对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宴格外期待。
一来是盼着见楚少铭,好好叙一叙分离之苦,安抚他的心,二来,本宫也想看看,这位史书中记载不惜毁人姻缘也要将绝色美女献给自己老公的著名贤后,究竟能使出什么计策来,好叫本宫对楚少铭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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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第34章 除夕夜宴(一)
虽然有昭阳宫的小宫女跑过来送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