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抬脚踢了下管长淮，“你尚有本事笑。”

    燕辞想，究竟是在顺天府牢狱内江郁失事，至少管长淮有一半罪责，另一半，约莫便出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自己当初让她加入这桩案子，要否则也不会招惹出那么些事来。

    管长淮低嗤，心底依旧也如柳皎皎那样存着妄想。

    就江五谁人福运，怎么会说死就死，想想这一切都有些诡谲。

    如果天天夜里来吓唬自己的是江郁的幽灵，那这幽灵到底是真鬼照旧假鬼，那可有待商榷了。

    那好，今夜就来一出瓮中抓鬼。

    管长淮扬了下唇：“江家又不愿开门，江郁不也还没出殡，谁说她一定就死了？”

    管长淮抱着手上的荆条，忽地便从容地站起来，拧了下眉道：“你们都记着，这件事千万不能在姜彧谁人傻子眼前提。”

    徐克玉皱了皱眉，心说江郁失事了关姜彧什么事，他那一个傻子能做得了什么。

    她连江郁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

    树荫斑黑点点，落拓着黄昏剪影。一轮余晖，时红时黄，沉甸甸地像是挂在画幕上，沉甸甸地也坠不下。

    折戬朝坐在书案椅子上练字的人道：“侯爷，文治武功，文治你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不是得学武？”

    “不学。”

    “为什么？”

    姜彧没回。

    折戬只好诱哄的语气继续跟他说道：“早饭您都没动，午饭您也说只吃几口，那晚上您总得吃点什么吧？”

    见姜彧噤若寒蝉，折戬憋了憋肚子里那股闷气：“您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去给你做，好吗？”

    姜彧眼光微动，却不抬头，“不饿。”

    “那就给你下个面好了。”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转了转手腕，往厨房走去。

    戴上围巾，拿起铲子，古铜色的手臂裸露在外，劲瘦明确的肌理泛起出来。

    高峻的身子站在厨间里鼓捣不停，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回魂丹。

    一会儿切个肉，一会儿往锅沸腾的水里下了把面条，一会儿又倒了肉丁进去......

    府内的婢女看得面庞羞红，胆小的便只能隔着一道门或者一扇窗往内里瞅着瞅，胆大的想要上前，即是给他递上一个鸡蛋也好。

    折戬一个眼光瞪了已往，“没事干吗？”

    鸡蛋掉在地上也不敢捡起来，溅起了一鞋面的蛋液。

    婢女垂着头，嗫喏地说道：“有事有事。”便想跑。

    “站住。”

    他背对着她，一字一顿：“外面的事，不管听到了什么看到什么，都给我直戳双目，自挖双耳，什么都禁绝往侯爷屋里传，否则，你们的下场，就会跟这鸡蛋一样。”

    ······

    那只拿着铁铲的手不停地在锅里捣腾着，直到香气腾腾而起，将面条端到了姜彧眼前。

    折戬把筷子放在碗边上。

    清汤寡面的，折戬看上去都有些满足了。究竟，今生都是第一次。

    “我不想吃。”

    折戬头痛：“这又是怎么了？一直不吃不喝的对身体欠好。”

    姜彧从牛皮纸包里拿昨儿个吃剩下来的姜糖，往嘴里含着。

    “我吃了。”

    “不康健。”折戬咬着牙笑。

    “不会。”

    折戬背过身去，沉沉地吸了一口吻，这才喜笑颜开地回过头来：“您少吃点，否则江五小姐可是要骂你的。”

    姜彧看着他怪异的脸色，似乎藏着些什么事，应该是气他不用饭只吃糖吧，可这是江郁给他的，又纷歧样，江郁才不会因为这件小事骂他。

    “对了，江郁说要带我去乡下玩，我工具都准备好了，她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