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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述黛眉轻蹙，声音微冷：“课上睡觉也就算了，我容你一回，可我的课不容说话，容不了第二回，回覆问题消极懈怠，第三回就该出去。”

    江郁抬手作揖，手贴着额，贴在地面，随后，起身就要往外走，跪坐得久了双腿容易发麻，两腿慢腾腾地往外挪。

    言述眼眸冷峭之意犹盛，手指叩了叩桌面，将众人的眼光从江郁身上挪回，“好了，接下来我们要讲的即是另一种乐舞，万舞，古语有云：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媚神娱神……厥后又逐步衍化成媚人......”

    ······

    终于清净了，终于可以灼烁正大地睡一觉。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皎皎就说过她一直这样瞌睡不受控制爽性回家待着去，可自己就是不宁愿宁愿，宁愿顶着被骂被罚被怨怼的可能，照旧要过来自找苦吃。

    可她就是喜欢学堂这里热热闹闹的气氛，自己却混成了异类，真是活该自己找罪受。

    虽然，她选择这里尚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年自己掉下去的那寒冰池，就在这不周山上。

    江郁将帕子覆在脸上挡日光，露出个鼻子透气。

    课室外是一条竹木长廊，连通了四面课室，中间天井开阔，栽种了富贵竹和桃树。

    江郁心满足足，背靠着身后的竹门，呼吸间尽数是桃花混杂着竹叶的香气。

    脚步声徐徐往身前传来，停在身侧就突然不动了。

    身上混杂着土壤气，竹叶清香和男子的汗酸味。

    江郁皱了皱鼻，微一抬眼，隔着素白的绢帕，身影朦胧，那双混杂着土壤的布鞋险些落上自己脚尖。

    褐色短打上衣，长长的上衣原来应该用腰带塞在裤子内里的，可腰带却被他用来帮着粗大的裤腿，露在外面有些不正经，幸亏他长得高峻，倒是委曲能把这么一身衣服撑起来。

    手上带着除草的镰刀，应该是这学堂里的杂役。

    以前没见过，兴许是新来的。

    幸好自己蒙着脸，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

    他抬开脚，摸着头讪讪地笑，一双眼睛又明又亮：“欠盛情思，险些踩到您了。小的迟疑了良久，不知该踩已往，照旧该叫醒您再踩已往。”

    江郁摇摇头，把腿伸回来，是她自己占据通道。

    杂役眼睛亮了亮，跟她道了声谢，走已往，又停下，转过头看她：“您怎么在外边？”

    江郁有些警惕地看他：“采光。”

    杂役微愣。

    旋即，憨厚的脸上扬起一丝惊讶，随后道：“时着微风细拂，春景妖冶，是挺适合采阳补阴的。”

    江郁顿了一会，见他眼光灼灼地看了过来，似乎在期待什么回应，便道：“你不用去干活？”

    脚上踩过的区域落下一片淤泥，在清洁的竹木地板上显得很是碍眼。

    杂役从兜里掏出一块皎洁的汗巾子，蹲下来，往他适才脚踩过的地板擦了擦，拭了拭。

    小心翼翼又极其细微认真的样子，像是要将地板蹭破一层皮。

    江郁脸色微僵，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杂役知道自己这样子有些可笑，便解释：“小的只是以为……学堂应该是神圣的地方，不应染上灰尘……而且，这是小的弄脏的，自然得由小的解决。”

    江郁想，若不是你上来了，地板兴许不脏。

    呵呵地笑了笑，一时间气氛尴尬。

    受骗了那么多次，上回还险些被他给推下悬崖而死，再上一次，是三岁那年被推进寒冰池。

    这一次，就算他是化成灰了江郁还能嗅得出这灰里的肮脏气。

    硬的不行这回企图来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