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傻鸟
江安允书房。
小厮抬眼添茶,便见江安允手抚着心口,身子半倾,脸色发白。
“二爷,您不舒服?”
“阿郁这没回来,我这心底就以为那里空荡荡的。”江安允眉梢拧动,锁着深眉。
“十一还没回信过来?”
江安允这两日心底的不安感越发加剧。
小厮道:“这两天还没有见到什么。”
“去外面看看,别被外头某些不长眼的给抓去吃了。”
小厮颔首,转身时,余光望见他唇角的发白:“二爷,要小的先给您找个医生进来吗?看您脸色不太好。”
“不用。”
管长淮摇着扇子,抬手挡了挡日头:“在这里守着就有用吗?不应去城门口守着过往的人。”
燕辞看了眼他:“当年江五是怎么把那些写给姜彧的恋慕信给弄到我爹手上的,用的就是飞鸽传书。江家贵寓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都得射下来。”
“那要是飞过海东青呢?”管长淮眼光一窒。
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湛蓝的天穹上低飞遨游的海东青掠过,灰白交接的翎毛,额前的黑点胸前的红斑清晰可见,喙爪像铁钩一样锐利坚硬。
飞得即快又高,两眼直视着下首,鄙睨世间俯瞰万众,让人禁不住注目而视。
五年前,江郁在一场围猎上抓到的海东崽现下竟已长成了这般骁勇悍拔的威风凛凛。
大殷,即是多数督都未曾捕过海东青,唯独她一人。
多数督厥后寻她要这海东青,江五却一副跟她抢她就会哭给你看,而且哄欠好的心情望着你。
以至于多数督有一阵子是含着幽怨的眼光对着江府门前生闷气,却也拉不下体面去跟一个小女人抢。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竟是不费一箭一镞,只是简简朴单用几颗玉米粒,用抓麻雀的法子扑住的那海东青。
那会海东青也照旧只小崽,预计是个傻鸟才会中她的陷阱。
多数督知道后自我慰藉,也不嫉妒也不在意。
可现下一张望,海东青就是海东青,不是你家信鸽塞几多玉米粒就能装出的霸势。
“这里怎么会有海东青?”燕辞张弓搭箭。
不管是什么缘故,他已经看中了便对了。
管长淮看了眼他,对了,五年前的时,他在慕邑山所以未曾知道。
却也不说,大大方方地环手。
若是能把江郁的海东青给打下来,便证明能被她用玉米粒抓住的只能是傻鸟。
弓弦还没搭稳,海东青两眼泛着森寒。
扑闪着羽翼俯冲下来,搅翻天地间风和云彩。
冲着燕辞头顶的玉冠,目的明确。
爪缘将玉冠叩住,羽翼掀动,拽出玉冠。
羽翼震开了管长淮,将他打得一个左摇右摆。
海东青身子一个高仰,扬下,俯突入宅中,行动行云流水,连贯只在一瞬。
燕辞手抬着散下来的头发:“这鸟谁家的?”
管长淮摇了摇头,笑得用折扇叩他肩膀:“你救命恩人家的。”
“怎么她有海东青?”燕辞吃了一惊。
管长淮如实地将五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燕辞脸上已是难以用言语的愕然来体现:“她怎么能抓到海东青?又是运气?她家祖坟莫不是冒青烟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给占了去?”
“否则,咱去她家祖坟遛个弯!”
管长淮看着他,拍了下肩膀劝慰:“她既然敢跟陛下说,最少就没有毁尸的意图,我们之前确实也想多了,多一点希望,少一分怀疑。走吧,我请你用饭去,顺带去打探打探那沈氏的冤案。”
燕辞睨着江府屋内,临走的时候扯嘴冷笑:“都这么多天了,好歹她也是一个女人家,拉着一个男子几日不归,也不怕自己声名有损,也只有她敢这样无法无天,真是被纵的。”
海东青止不住地炫耀着自己得战利品,尔后乖顺讨巧的落在小厮肩膀上:“二爷还担忧你被吃了,你别去吃别人就好。”往江安允房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