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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恪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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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辽,二十多岁,无论身材照旧相貌,都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唯独那双眼睛,或许因为长年累月挣扎在鲜卑王庭的权利漩涡中,显得艰涩难明,无从推测到他的喜怒哀乐。

    他驱马走近须卜茨,两人相识多年,相互十分熟悉。须卜茨还教了他几年的武艺。此时,说什么都迟了,都没有用了。起义已经是事实,束手就擒是死,顽抗到底也是死。无论是谁,就是魁头,也救不了红叶部落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少了。

    “谢谢。”须卜茨笑了笑,清静地说道。

    檀辽默默地望着他,叹了一口吻,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他突然大吼一声,狠狠的一鞭抽在马臀上。鞭声清脆,战马吃痛,狂嘶一声,绝尘而去。

    他当天没有进攻。虽然三个部落的大帅叫嚷着要求发动进攻,但檀辽坚决差异意。

    他命人快马见告魁头,希望获得魁头的指示。此时魁头正在狼啸草场,和三大部的大首领争吵的不行开交。

    檀辽的思量有他的原理。此时红叶部落人人怀着一颗必死之心,一旦征战,肯定以命拼命,至死方止。队伍和这种疯子作战,伤亡肯定惨重。以六千人攻之,最后能活下来几多士兵,不问也知,所以他准备围上他们几天。

    檀辽想磨磨他们的锐气,折磨折磨他们绷紧的神经,让那些贪生怕死的人感应有求生的可能,然后动摇他们必死的刻意。时间长了,红叶部落的人在强大的死亡压力眼前,肯定有人要起义,要瓦解,最后可能还会导致内讧,不战而溃。

    檀辽一拖就是三天。

    在王庭脚下,在鲜卑境内,在自己的草场上像春季狩猎一样围杀手中的猎物,这个感受实在太好了,轻松愉快。红叶部落的战士和牧民们现在就象是一只只待宰的猎物,毫无生存的希望。

    红叶部落的人在死亡眼前,没有像檀辽想象的那样懦弱。他们顽强的坚持了下来,而且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须卜茨的话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希望。大汉的讨虏校尉、幽州刺史之子刘和要来救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须卜茨自己都以为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假话。但他和所有人一样,宁愿相信这个假话,相信这个奇迹能够发生。这是那天晚上刘和允许他的。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草原上也没有风,虫儿在草丛中懒洋洋的吟唱着。檀辽的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围绕大营的十几处篝火在夜色里闪烁着妖艳的光线。

    须卜茨跪在草场中间,把头埋在草里。

    檀辽只围不攻的措施,让他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他感应自己已经逐渐支撑不住快要瓦解了。现在,他心田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感受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正在被这无边的漆黑肆意吞噬。

    他喃喃自语,祈祷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部落。

    这时他突然感受到,地面上有轻微的震动。

    须卜茨骇然!坐直身躯,抬头望向天空。

    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车阵中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叫起来。

    须卜茨突然狂叫起来:“阿爹…”

    刘和在接到斥候们的禀报之后,连忙召集诸将部署夜袭檀辽雄师的企图。

    听说鲜卑大王魁头的表弟檀辽在老虎沟,各人就像野狼望见了猎物一样,一个个眼睛发光,满身充满了杀气。关羽几小我私家似乎全然忘记了下午的争执,连呼林对他们的挖苦都置之不理。檀辽的诱惑力远远大于违反军纪。

    檀辽的队伍只有六千人,虽然人数上稍占上风,但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五千骑兵可以把六千个毫无预防的鲜卑人杀的片甲不留。

    尤其现在檀辽的队伍在王庭脚下,鲜卑境内,他们认为天底下最清静的地方。因此他们的疏忽,特别是对预防敌人偷袭的疏忽,恐怕也是一定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有一支胆大包天的汉军,竟然胆敢一夜之间,奔袭百里偷袭他们。

    在大汉的历史上,深入敌境实施突袭行动的战例屈指可数。一旦乐成,这将是一场名扬天下,载入史册的战斗。

    刘和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的指挥,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大队伍,举行作战,这让他兴奋不已。

    他下令阎柔和韩猛的队伍一千五百人为突前队伍,雄师的左翼是鹿定军和鹿穿云的一千白鹿部落骑兵,张飞与潘凤的一千骑为雄师右翼。后军是关羽的一千骑,刘和亲自率领亲卫队居中指挥。

    队伍到达老虎沟之后,以麋集的三角锋矢阵形展开冲锋。

    刘和说得很明确,夜间天黑,队伍人多,一旦被敌人冲散,就难以再次集结。如果不能快速展开对敌人的第二次冲锋,队伍恐怕要遭到敌人慌忙集结后的反扑。

    所以各部要牢牢地抱成一团,相互支援增补,务必保持攻击行列的完整性,保持攻击的极限速度,不能给敌人以任何喘息的时机,要一连给敌人造成扑灭性的攻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垮敌人。

    檀辽心情欠好,晚上一小我私家喝着闷酒,想着心事,很晚才昏沉沉地睡下。

    未及三更,他模模糊糊的被人叫醒,耳边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叫唤声,牛角号声,似乎天都要蹋下来似的。随即他感应脚下的地面在猛烈地发抖,他有些心慌意乱。檀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红叶部落的人在举行突围大战。

    他感受自己的太阳穴尚有一点涨痛,口干舌噪的。他无力地招招手,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一双瞪圆的眼睛。他吓了一跳,连忙清醒了许多。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红叶部落的人开始突围了?”

    “豪帅,汉人的骑兵打进来了,我们快逃吧。”他的侍卫长高声吼道。

    檀辽一时没有反映过来。汉人?汉人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也是,汉人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主动进攻过任何一族胡人了。他们除了被动挨打,就是派人送珍贵财物,送公主和亲。胡人都已经忘记了,汉人也会主动打他们这件事。这些年来,他们从来不在领土上设置警戒哨,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自己可以随意入侵大汉,肆意掳掠,汉人只有忍痛挨打,四处流窜的份。

    “汉军骑兵?”檀辽突然反映过来,他一跃而起,高声叫道:“汉人怎么会泛起在这里?”

    他的几个侍卫乘隙一把架起他,也不说话,一窝蜂的急遽往帐外跑去。

    檀辽和侍卫们冲出了大帐,他惊呆了。

    在远处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檀辽看到整个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杂乱不堪。

    鲜卑士兵们狼奔豕突,哭爹叫娘,四处逃窜。他们有的赤着身子,有的裹着一件毛皮,有的拎着弓却没有箭,有的抱着空空的箭壶,基本上看不到有人拿着武器。他们恐怖地叫着,撕心裂肺地喊着,在漆黑的夜里,惊惶失措,恐惧万分,像潮水一般呐喊着向后营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