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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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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有人提醒,然后她自己也该明白,在她傻得说出‘宋河我要告你’‘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交代,你不要骗我’--这样自投罗网的话之后,她就该有被牺牲的自觉,做棋子的准备反噬难道还能继续留着?

    宋河对她下手才正常,不下手才不正常。罢罢罢!就算是对自己一直纵情任性的惩罚,凡事总要有个了断。

    那些心慌意乱渐渐平静,水声开始比以往更响亮的传上来,沈小茹笑笑说:“没想到天气这么好!”

    宋河注目她平静得甚至可以称为悠然的笑容,漆黑眉睫微皱,说,“撞你的是省里的人,不过她不会再派人过来了。”

    那是自然,谁会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沈小茹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句多余的话:“为什么是你?”亲自动手总归不好,像宋河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懂得怎么把自己双手打理得干干净净才对。

    “不是我也有别人,还不如我来做,更有意义。”宋河神情平静淡漠,眼神深邃幽暗,他在慢慢的仔细打量她,似乎在斟酌怎么分解才合适。

    对这个回答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子!沈小茹索性也瞧着他,她很想弄清楚他怎么动手,按道理来讲,推下水是最没有外力最自然的一种方式,不会留下疑点。只是,自己到时会不会挣扎呢?--这可说不清,毕竟生命可贵,人人只有一次。

    她乌溜溜的眼睛配合着略略偏头的姿势,很像山间一只竖起耳朵随时准备一惊而起的小鹿,宋河有些好笑的想:终究她还是怕了!对比要她以后十次倔犟八次挣扎,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很让人享受。他试着移动脚步过去,但又放弃,他怕自己会一下子做出什么来,直接把事态推到最底线,他还要再等等。

    沈小茹看见宋河脚下似乎在慢慢向自己这边移动,于是耐心等待他过来,但他只走了一步就停住,问:“你的伤怎么样?”

    胳膊那里今天只剩下些酸痛,可以算是大好了。他墨色瞳仁里分明写着不放心,沈小茹很耐心的告诉他:“好多了,但还使不上力气。”--如果要动手的话,以他的身高力气绝对可以轻易制服自己,对这点沈小茹毫不怀疑,但也知道他要十足把握才动手,所以沈小茹思忖:我太善解人意了。

    他的眼神依旧让人心慌意乱,沈小茹低头有些无力:都这时候了还要花痴,果然是逃不掉的自作自受,活该!手指插进兜里碰到硬硬光滑的绸面,想起了戒指,于是掏出小盒子递过去:“对不住,早该还你一直没顾得上。”

    宋河垂目瞧着盒子嘴角有点笑意,“原来你还没舍得丢掉。”

    沈小茹坦然看他,说:“是没来得及丢掉,好歹你花了几千块钱,还是你自己处置比较好。”

    拿人家的东西手软嘴短,最后必然赔得血本无归,这个错误她该早知道才对。

    宋河伸手,微凉手指在她掌心微顿,沈小茹不由自主额角有汗,她其实有点害怕,害怕他动手的瞬间。但宋河手已经移走,他把朱红小盒子放到自己手心里,仔细端详。

    那时候他送这个给她的时候,她满面都是幸福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欢悦到心底的表情,让他心旌摇摇不能自制。末后她娇纵的拉他到树后吻他,他正遂了心愿,于是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和她呼吸和心跳都在一个频率,那是一种奇妙的共振,催化所有可以被称之为爱恋的感情,然后让它们迅速繁花累累荫蔽天地。但可惜的是,她察觉得太快,快的他还没来得及做好掩饰,就已经在她眼中错失了所有底牌,前功尽弃。

    宋河自失一笑,把那个朱红色盒子打开,拿出那枚碧绿翡翠玉环,玉环对着阳光是美丽到晶莹的嫩色,在他修长指尖凝萃成一点灿烂。

    “丢不丢?”宋河抬眼问她,神色很平静也很客气。

    沈小茹老老实实的点头,“随便你,不过最好丢了吧!留着是个麻烦。”以后他的新婚妻子偶尔瞧见,万一万一引得人家不高兴,雷声滚滚也罢了再踩两脚多不好,到时候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她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必要。

    宋河嘴角噙着点冷笑,手一扬,翡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星似的光芒,眨眼就消失在大坝下氤氲蒸腾的水雾中。朱红盒子也跟着扔了下去,迅速隐没不见。空气静谧,而阳光正好。

    沈小茹正在恍惚,整个身体猛的被拉向一边,她几乎要失声惊叫以为自己已经扑下悬崖,但却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然后叫声被冰凉的唇封进了喉底,他极快的占有了她全部呼吸的空间,然后一寸一寸的噬咬。她将就他渡过来到空气呼吸,有那么一会会,她觉得立刻就要死在他怀中。慢慢清醒过来,她开始挣扎:最后一次这样剩余价值利用,也未免太卑鄙了点。

    宋河松手后退一步,满不在乎的笑笑,说:“你是我的,就算把戒指丢了也没什么用处。”

    沈小茹喘着气,咬牙回他:“这么说来宋处长不准备灭口了?”

    宋河脸色苍白,掩嘴咳嗽一声淡淡说:“我们到大坝那边去看看。”

    大坝上连着峭壁有一个观测台。

    宋河走向那边,而沈小茹在他转身的时候想:我要不要逃呢?

    他背影修长挺拔,深蓝衬衣极好的扎进黑色皮带里,妥帖勾勒出匀称坚韧的腰身,肩膀背部优雅挺括张力十足,他刚刚的拥抱和亲吻尚在她逃避时准确击中她的心脏……唔,有没有必要逃呢?

    不逃会被他推下水,永沉潭底。

    逃走从此天高海阔,各自寻各自的幸福。

    逃走比较好!

    不过,沈小茹脚步已经慢悠悠走向他的方向,她想:我是逃不掉的。

    虽说自己生命是最有意义的东西,只要能保住它,做什么都值得。但是,或者大坝下还有其他手段埋伏着等她,或者别处大街上有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或者……唔,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生!

    她赶上了宋河,并且走在他的身侧,这里已经接近大坝的中段,激流奔腾,大朵的水花飞溅到半空中,水雾隐隐渐湿人衣,轰鸣声比刚才更强大。宋河一个人微垂着头往前走,似乎并未留意她是否跟上,沈小茹咳嗽一声,边探头向下瞧边说:“好湍急的水,万一掉下去可不得了了。”

    罢!给你机会,推吧!

    宋河这才看她一眼,漆黑眼眸带了点点笑意,说:“掉下去非常快,不会太痛苦。”

    这样?

    既然他坦白相告,沈小茹决定再和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摔下去没有被捅两刀痛苦吧?”

    她迅速在心里对比:一个是摔一个是刺,总体来讲全身同时破裂更具有毁灭性,但摔下去的人会立刻失去神智,没有慢慢流血死亡神智清醒那么痛苦。相比之下还是后者胜出。

    宋河皱眉,黑瞳如墨脸上神色很冷,看着她慢慢点头,“也许。”

    “你那时在想什么呢?”沈小茹愉悦的发现自己让他不快活,继续追加问句。唔,他生气又能如何呢?她甚至还笑得有点欣欣然,寻思他待会会不会下手很大力,而自己可能什么也想不出,直接‘咻’一声落下去然后扑通一声一切了结。

    她在惹他,她承认。有点不顾一切的恶意。

    那时除了噩梦就是幻觉,幻觉中全是她的模样,宋河注目她,黑白分明眸子里有点惘然若失,并不说话。

    水声越来越响。

    沈小茹说:“又开闸放水了。”

    夏季水位上涨,每到下午都要开闸放水。这会正是放水的时间,掉下去很快会被冲过河道,不知道最后浮起来是在哪个沙滩。沈小茹觉得有些恶趣味的小兴奋,笑说:“这地方选的真好。”

    “不是这地方选的好。”宋河脸色苍白,垂眼扶着极细的钢筋护栏,慢慢说,“是这里最符合逻辑,懂吗?”

    符合逻辑?确实,沈秘书因为水坝事件受到众人质疑,一时想不开于是来到水坝自杀明志。于情于理都很自然。沈小茹想想自己上午打电话交代小于他们那些话,什么放心吧我没事,别担心我我很好等等,怎么想怎么有一股临行告别的意思。

    有人算得真的很准!她有些好奇,想如果昨天没有晕倒住了医院,今早是不是已经横尸公寓?那样也不用再辛苦跑一趟了罢!但毫无疑问,作为最后选择水坝的风景更好。

    而这时宋河说完话之后就转过身背对着她,高高个子在半米栏杆边有极大的落差,只要有人轻轻在背后一推,他就会掉下去。沈小茹心头乱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给自己机会,忍不住摇头微笑,说,“不懂!我只知道这里景色不错。”

    她转开眼,轻轻向后退了几步。

    宋河想:她总是这么聪明,在细节上无可抵挡的明白,但在大事上无可抵挡的糊涂。然后还有总让他浑身无力的拒绝和逃避,她似乎从未相信过他。而细算起来,和她相识不过短短一年,但已经越过了很多藩篱,达到他从未和人共处过的深度。

    他问,“跟我在一起有没有快乐过?”

    沈小茹皱眉看着他极为好看的侧影,寻思:钝刀子割肉也就罢了,猫吃老鼠延迟处死不说还捉弄个不停就过了。干脆利落点,一把把她推下水,大家两清,多好!

    且慢!

    他那么聪明的人……是在暗暗蛊惑劝自己主动跳下去么?

    她忍不住有些无可奈何的愤懑,咬咬唇,但同时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真的,他总是这样精准的猜到她想什么,再算无遗策万无一失。她叹口气,越来越觉得这个主意从他的角度看好极了,既然她已经留下来了,何不主动成全他一把?苦笑道:“最初快不快乐不重要,关键是以后我们都会彼此忘记。”

    宋河斜靠栏杆,闲闲看着她,轮廓完美的唇边有些笑容惘然若失,说:“哦,真的吗?可惜你会永远记住我的。”

    有道理,自己掉下去之后,这一生所有的记忆都嘎然而止,全部内容都和他有关,她会永远记住他的。沈小茹尽量让脸上表现出不以为然,冷淡客气说:“谢谢了,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好,再熟的人过几天不见面就忘了。”

    宋河眼神幽深,瞧着她淡淡若火。沈小茹觉得他的眼神很危险,而自己就快有流泪的可能,微笑眯眼挡住眼眶的酸涩,道:“其实人的记性都不好,关键时候还是过着什么日子最重要,好记性不如衣食住行,聪明人都知道。”

    她随意的说着,又向后面靠一点,看起来是离宋河远了些,其实是离她身边的大坝边缘更近。她思忖只要再有几步,自己就可以装作脚一滑掉下去了,只希望在这之前纪委工作组那些人能早点到,至少看看清楚,是自己跳下去的与他无关。

    她知道自己这个选择一定很愚蠢傻冒和呆瓜,换了下一世她自己也未必会再这么做,不过这一世姑且遂意一回,成全了他罢!

    且慢,她想听说自杀的要下地狱坠苦海不得往生,于是没得下一世了。也对,人生从来是单选题,什么时候轮到做多选。因果之间的道理她还是懂,从当初看到他第一眼花痴,第一次接受他的帮助,第一次被他亲吻就应该料到今天。

    既然如此,那就安静的等待结果好了。

    她昂然的笑,但却发现对面宋河黑白分明眼眸有层水色。

    天!她仔细辨认,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鳄鱼之泪?或者只是阳光西斜投影在眼眸上出现的幻影?

    宋河证实了她的猜想,漆黑眉睫微眨幻影消失,墨色眸子清明依旧,他侧身移开目光,看着远近群山缓缓说:“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很无情的人!”

    无情?

    沈小茹沉吟:也许是真的吧,他从来都比自己聪明比自己镇定,看得远想的妥当万无一失。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点头说:“是有点,不过那是我想得到的最好方式。”

    既可以自保,也可以保他。

    但他的魔力太大,靠拢他就会被吸引离开原定的轨道,她尽管知道方向,也身不由己并且迷失神智。

    宋河微皱眉头,他的侧影依旧美好如昔,沈小茹仔细的打量,慢慢在心里描摹他的身体,呃,他应该不介意罢!毕竟这是最后一回。

    “我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但却对你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与此相反,你总知道怎么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宋河声音很平静,带着隐隐的冰凉。

    “比如说?”沈小茹提示。

    宋河转眼看着她笑笑,笑容依旧比太阳的颜色都要炫目,沈小茹咽下一口口水,催促道:“有话快说,时间有限我没耐心等!”

    就这么点时间了,多说两句就多在下去的路上赚点念想,她不想不知道!

    宋河看着她微哂:“不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不该对你这颗棋子动心但却动了心。不该趁着你酒醉吻你但却吻了你。不该为了留你在身边而要了你。不该离开了还忘不掉又回来找你。不该拿了资料在你知道的时候带你去买戒指……”

    他叹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很好得到,但得到之后痛苦和欢乐都同样鲜明,我后来以为时过境迁是最好的良药,可一旦知道能够见到你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总以为自己计划周密万无一失,却没注意你已经成为掣肘。”

    远山苍苍近隘空蒙,大坝在夏日下午三四点最好的阳光里奔腾泄水,织下五彩霓虹七色光环,和着山风拂拂水雾湿衣,他很想对面前这女子说一声“我爱你!”

    但她好似浑不在意,眼神在空中漫无边际的游移,始终没落在他的身上。

    以前他可以确定她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但现在,他早已拿不准。

    自作自受,她和他之间终究是南辕北辙,天壑之隔。

    世界上有些东西,总在沉溺的同时,也同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沈小茹终于把眼神定了下来,她刚才心脏激动的几乎要跳出来,他难得说几句他对她的念想,尽管只是简单的叙述事实,已经让她感到狂热喜悦莫大欢喜。但他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觉得刚才只不过一场不真实的梦魇。看着宋河冷峻侧颜,沈小茹禁不住暗自叹息:仰望的感情终是不好啊!下一世不论做飞禽走兽还是虫豸游藻,她都不要自己这样沸腾激动,而对方冷静淡然。

    咳,或者自己也该试试冷淡淡的滋味,像他那样甘之若素,不动声色。

    叹口气,她说:“没想到我给你造成这么多困扰,不过人总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宋河微笑,脸色苍白得更厉害,说,“信不信我会给你未来?”

    沈小茹骇然的笑,沉吟又沉吟许久才说:“对不起,我找不到你这样做的理由。”

    宋河轮廓分明的唇角竭力懒洋洋的笑,竭力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或者你认为我爱上了你,愿意和你同生共死,这一切不都迎刃而解?”

    其实他爱她很早就说过,她却总是不信。

    他胸膛微微起伏,脸色苍白但唇色华丽润泽,明亮漆黑眼睛带着锐利星辰一样的光芒。他一直是非常冷静镇定的一个人,这时却乍然取出所有外壳下的热情,只微微一晃,就已经比这满山满谷的阳光还要夺目,让人情不自禁的眼前晕眩。

    沈小茹苦笑,深深的无力的苦笑,对他说这话的灿烂光晕苦笑,说:“宋河,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好不好?就算是真的有感情……”她想,他是有的,比如那晚在春雨中的小楼,在深夜梦回的细雨声中他温柔的拥抱覆盖提供她蛰伏的港湾,他身上的气息好闻而又温暖,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来生的来生再换取一个那样的晚上。

    她微笑接着说,“就算是真有感情,你也会知道我绝对绝对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要我做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你为我得罪省里,我却会给你带来逢苏云的怒火反扑报复,你以后生涯一片黯淡,万丈前途尽毁,你以后和我想看两相厌,你庸庸碌碌徘徊市井街头只有我这样尘埃中的跟随……那时候的你,终会爆发出比今天更毒辣的杀机,更刻薄的鄙夷,更无所谓的漠视,与其面对那样的你,我还不如今天就这样死了,也算爽爽利利痛痛快快!

    沈小茹不动声色,竭力让嘴角笑意刻薄,轻描淡写挑眉,说:“哦,看不出宋处长您还是一个多情种,何苦来!”

    宋河平静看着她,并不说话。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自己都不会相信!”沈小茹迎视着他黑白分明眸子,微笑,然后脚下悄悄的后退。后面就是大坝的边缘,沾有青苔的石壁会让坠落十分轻易十分自然,她其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痛无比,如果能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展开眉头,她一定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冲刺飞奔去做。而现在答案昭然若揭,她只需要轻轻往后那么一纵,然后今生与他所有纷扰都可以断碎在虚空中。

    来之前她曾经期望有一把无双利刃可以劈开他和她之间的纠葛,现在终于明白,利刃原来一直掌握在她手中,只是她一直舍不得,丢不下,忘不掉,放不了……

    从他要她那一天她就一直挣扎着要走,其实是对他的欲说还休,是想要他多一点爱恋眷顾要他的承诺而已,不然何必心心念念苦苦纠结于她和他的未来?无数次逃避躲闪而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温柔,然后看着世间所有男子失去颜色。

    她早该放手!从最早的开始等到今天,这结果来的早已注定。

    宋河嘴角有丝自嘲,不再看她,低头神色回复冷静,说:“如果再过二十年,我一定可以把这个局做的天衣无缝。”不再会为任何一个人动心。

    沈小茹赞同点头,认真看着他诚心诚意的祝福:“再过二十年,你的仕途一定繁华似锦!”

    繁华似锦,希望那时的你,仕途畅达云蒸霞蔚再无挂碍。

    “繁华似锦?”宋河笑看看她,眼神中是明亮到孤单的颜色,“那时你在哪里呢?”

    掉下去尸骨那时已经成灰了罢!沈小茹笑笑漫不经心的说,“谁知道呢,也许我和我丈夫一起喝喝茶跳跳舞打打台球什么的。反正一定很幸福就是啦!”

    宋河笑,说,“哦!”

    他的笑容如南来夏风,微带凉意,但依旧熏人如醉。

    沈小茹忍不住又遂了自己心意一回,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你以后一定要多笑笑,知道吗?”她已经离大坝边缘很近了,可以感觉到细细的钢筋贴到衣裳,半米高,只需要轻轻一翻,就可以如鸿雁一样飞下去,然后粉身碎骨。沈小茹想,到时最好断气断得快一点,血肉成泥会痛如炼狱,然后被水泡的时间不要太久,那样会腐烂的很恶心。最后,她希望自己能烧成灰,埋在地下被虫子钻洞很可怕。

    大坝下有人高声叫着什么,几辆车已经停到了近处,然后十来个人匆匆往上行。她和他都沉默,看着那队人慢慢接近。一,二,三,四……,沈小茹在心里数着时间和他们靠近的步伐,抬头看了宋河一眼,他嘴角有若有所思的笑容,俊朗眉目在水雾和阳光中美好的不真实。

    或者他在郁闷他们为何来的这样快,破坏了他天衣无缝的计划,不过沈小茹想告诉他的是——放心!事情的结果并无变化,她会助他一臂之力解决掉这一切的!

    她已经垂下手臂,手指握着凉悠悠的细钢筋,感受着它们在大坝轰鸣水声中的震动。她试着打招呼,对方抬头,漆黑眉睫衬着黑白分明眼眸如星,她轻笑,说着斩断他念想的临别话语:“宋河,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

    宋河淡淡说,“你当年的选择是对的,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纠结不清的关系。”

    他们之间相距数米,但话声都能清晰传到耳边,宋河说完这句话,手在栏杆上一按,身体已经翻出了栏杆,鸿雁般飞落下去。

    有些时候,当那人还在世上,就算天涯海角也有心念挂碍之处,如果那人不在了,时间也一天天排山倒海冲洗掉大脑中的记忆,最后的最后,一切终成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朝思暮想盼了两个月,终于把小宋写自杀了,对手指…不管给不给力,亲妈后妈都将就看吧~

    第六十章结局

    了了了时候,会感到风声呼呼往上不断托着自己身体,而那丝上了抵消地心引力自由,会让了落者有片刻天了静止不动错觉。

    这会宋河就是这样,他进入茫茫虚了向了了落静止了,看到条纤细身影紧紧缀着他起脱离有实凭依坝顶,跟着他向了飞了。然后极短时间内两先后入水。

    瞬间,世界完全变成黑暗,虽然因为头顶泄水已经冲开了水面,让入水时候不会被自由落体与水面剧烈撞击当场震晕,但泄水,泄水带着无可匹敌威势,把跟随它掉落物体或者生生嵌入水底,或者席卷着往四周岩石潭壁上碰撞。宋河其实并没有设想太多其他可能,他跳了来时候,只是听着那女子如既往拒绝倔犟话语,看着阶梯上行匆匆影,很平静心里想:时间到了。

    不管她还爱不爱他,他都知道她不会再忘记自己,不过时间和间是两个残酷无情东西,所谓忘不忘记最后都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要想终止辆高速运行机车,这是他必然付出代价,是否值得早已经不是他能够选择,个体生命对于个体很美好,但对于棋局来说,只是利益大小权衡。

    但看到紧随其后身影时,他心里动了了,似乎有个角落对自己说:你预料完全正确。

    他闭上眼,最后关头深深深深吸了口气,了秒就了入激流席卷了,深深潭底灰暗世界透明摇荡,石破万钧力量让无法动弹,他只来得及破水进入他身前瞬间抓住那个纤细黑影,勉力给她度了口气过去。头顶是天崩地裂轰鸣,舌尖是点腥甜,震荡水底只有两接触地方有点点凭依。

    宋河想:呆瓜,谁叫你跟我跳了来?

    沈小茹似乎从暂时昏迷了清醒了过来,迅速紧紧攀住他,手指不断颤抖。宋河感觉到舌尖那点腥甜不断扩大,他慢慢又给她度了口气,肺里面开始如也,耳边轰鸣开始夹杂金属碰击幻响。他紧抿舌根忍住,但手已经不知不觉失去了力道,麻木触感迅速蔓延开来。但个细小舌头迅速滑进他嘴里,丝口气息追了进来,他几乎是立刻控制住自己大口吞噬对方喉间气息举动,回复点知觉手指重新扣紧她腰。灰蒙蒙了只感觉到她头发被细小水流牵扯着轻软他脸颊上拂过。宋河这个和怀了交换气息瞬间想到——再这么了去,他们会成为深潭底两具尸骨,如同所有被激流冲压而无法起身落水者样最后丧命。

    确实,两都只有那么几口气,吐出来不过拳头大水泡,能够被压得无法动弹水底撑多久?

    十分钟,五分钟,三分钟……

    但他们都顾不得这么多,极力抑制自己呼吸,给对方度气过去,尽管麻木和疼痛让躯体无法承受,他们依旧紧紧抱着对方不放手。相互之间气息交换让氧气消耗时间得到了延长,但喉头间腥甜铁锈味越来越浓,近毫厘间面容苍白恍惚,乌黑眉眼模模糊糊,口腔和胸腹气体迅速消失了去,两更辛苦挣扎,开始竭力屏息让对方占有唇齿间那丝共有气。宋河觉得身体渐渐发软,他用最后点力气紧紧拥住怀了,闭上眼睛。

    骤然耳畔轰鸣声消失不见,身上紧迫压力瞬间转到身了,他们两身体陡然上升,宋河觉得嗓子眼溢出口血,他顾不得其他切,只是极力把怀里纤细身子控制住不叫速度太快,对方也同样用最后丝力气圈住他腰挣扎踩水抵消上浮速度。他们彼此回应举动把生命尚存讯息扩大百倍到对方全身,垂死肌体似乎也得到点振奋,而回旋水流已经把他们俩托上水面。

    ‘呼’声出水,刺目是极光明射线,然后新鲜到顶点气劈头盖脸席卷入肺。他拥抱她极紧,乍然出水向两边张力并未来得及把他们分开。但宋河力气也到了末端,他感觉到身体瞬间往上浮起之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往了沉。怀了沈小茹喘息声托住了他胳膊,头靠他肩膀上勉力慢慢踩水。大坝泄水已经停止,碧绿潭水正呼啦啦往了游河道排放水量。他们俩水流了夹裹着漂浮,慢慢游移向出水口。几了踩水之后沈小茹抬头看了他眼,脸上毫无血色,只剩眸子还是乌黑,她身子开始慢慢了沉,宋河笑笑,也放松自己任身体向了沉去。

    水声入耳,世界重回黑暗,他只来得及再给她度口气。这是唯能让彼此还有丝力气不放弃方式,如果放弃,呼吸紊乱肺部呛咳,澡盆都可以淹死何况深潭。怀了纤软身子似乎回复了神智,重新开始竭力踩水,并把他往水面上层推带。

    宋河积攒着身体里最后几丝力量,想:如果有能够快点,也许他和她都不会死。

    当然,他自己也不能保证,毕竟他也无法预料性了恶有多少。

    好,他很快听到‘突突突’汽艇马达声。宋河咬咬牙,大力把怀了往上推,配合迅速几了踩水,就瞬息间重回水面,新鲜气和鲜明光线对他都已经没有太大吸引力。他只是用尽全力把怀了平平推向水面远处,而那边汽艇已经迅疾发现两身影,开足马力破浪而来。

    水面被汽艇马达带起震动了,宋河看见沈小茹眼睛睁得大大看着他,没有任何愤怒幽怨,只是带着被背叛茫然和迷惑,宋河有些无法呼吸,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推开她行为太过残忍。但他好像没有力气再去弥补什么,因为强大引力正把他身体拖拽向水底。

    有扑通入水,然后宋河快要失去意识时候,有大力掐了并击打胸膛,他朦朦胧胧听到有愤愤说:“靠,这小子差点把我拽到水底去!”

    夏东这天早晨,接到邮局送来挂号信,打开里面是份材料,起首行字写着‘桂南工业园区失误述职’,龙飞凤舞洋洋洒洒几大页,材料线索都提供清清楚楚。信封上邮戳标明信是前天了午寄出,那时候正是朱兰婚礼之后,他冲到医院看到沈小茹被车撞伤。夏东脸色很不好,拉过话机拨了号码问省工作组,“你们宋处长到哪儿去了?”

    对方说工作组了午和省纪委起到三库水坝视察,宋处长说要先去看看,叫他们晚点动身。夏东肚子里骂声,出门开车往郊区赶,路上给宋河打电话,手机反复提示对方不服务区。夏东想:这个狡猾家伙,怎么会给自己寄来这么封坦白材料?难道他打算……

    夏东自己否了这个念头,他实找不出宋河这么做理由。可证明材料就好好他包里待着,白纸黑字分毫不差。他不知道宋河究竟又想干什么,值得拿自己前途冒险。谁都知道,仕途上黑点不是那么容易洗掉,尤其对些眼界放很远来说,点点不大不小错误,都会让他们上升顶峰提前终止好几级。

    是不是他又把矛头对准了更高级权势物,所以才舍得花这么大血本?

    就像逢苏云样。

    夏东觉得切皆有可能,不过逢苏云了手时候用是自己性命,那么宋河……也打算用自己性命?

    前面看见辆吉普,夏东口气拍了十几了喇叭,提醒对方快点靠边他心情很不好,但前面吉普反而嘎吱声停了,胡局长探头出来喝:“夏东,你小子脾气越来越大啦!”

    这个老谋深算然后软硬不吃,夏东挤出点客气,表示:“您先请,我不忙!”

    但胡局长并不再开,反而吩咐车辆靠边,招呼夏东先过去,并对车里说:“待会勘测时候把东西留份,别全给宋河那小子,我不放心。”

    夏东心里动,及时踩了刹车,探身出车窗笑眯眯打招呼:“怎么?你们也去三库水坝?”

    胡局长吉普车里有老柯李秘书组织部长等,夏东寻思:都是宋河老窝带物。笑笑,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他无视对面众客气但拒于千里之外表情,笑说:“正好我也去,大家同路。”拍拍头突然想起什么叹气说,“啊,对了!宋河这两天据说有点不对劲,刚刚个去了三库水坝。”

    于是片刻后两辆车起上路,胡局长亲切和蔼坐到夏东车里,表示:小夏这个我越看越顺眼,路同行不介意吧啊?夏东当然认同胡局长褒奖,路东问西问,没会就把这些去意如何摸了个门清。知道沈小茹也过去了夏东心里沉,边开车边给她打了个电话,但信号不好几乎就没回应。

    踩了油门加快速度,夏东寻思:也许还不晚!

    到水库外面老远,就有大坝负责过来迎接,他是胡局长老手了,客客气气坐车上往里引,说:“局长来有事?”

    胡局长说:“去看看风景,随便钓钓鱼。”

    看见大坝顶上两条影遥遥相对,夏东不由自主就皱了眉头,他悄悄摸腰里枪:那啥,如果个子高那个敢做点什么出来话,他会毫不迟疑拔枪瞄准射击气呵成。只不过拔枪终究是最后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夏东还不想因为这事给自己光彩赫赫过往记上笔。所以他决定先行威慑——叫不法分子知道,现众目睽睽已经没有机会了。

    夏东扬声高呼,那两显然都听见并转过头,他们都看见两后退使彼此间距离更远。不管怎样,远点好,只要他们互相够不着,不能伸手推啊踹啊越远越好。

    夏东感觉和自己同样想法不少,因为大家气场都有点诡异,不过众都不说什么,貌似淡定脚了匆匆上行。而那两都看着他们,再无进步动作。夏东听到胡局长松了口气,边走边对老柯说:“哼,有比你当年差远了。你至少敢做敢当。”

    老柯笑笑说敢做敢当并不是好事,家这么优秀像我才奇怪了……

    话还未说完,他们就看见宋河手撑栏杆翻身从栏杆边直直掉了了来,目瞪口呆了,滚滚泄水里,条纤细身影紧缀其后,扑通,扑通……

    足足有十来秒沉寂,水声依旧震天,潭面早已无,然后夏东第个反应过来,大喝:“快去关水闸!”他大力推大坝负责,后者正大汗淋漓摇头,叽咕:“这不是我们水坝责任……”抬头看胡局长,急急说:“老领导您也看见了,是他们自己跳与我们大坝无关,您要给我做主……”

    胡局长咆哮声:“关水闸!!”

    电话接通,工作室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按了关闭水闸按钮,但告诉这边,二十分钟之内,阀门还要再开,否则会损坏。

    毕竟只是个过渡工程,每样设计不能说十全十美,这些能避免意外毁损就尽量避免了,都是工程守则里头说,般没有质疑权利。

    汽艇水面上逡巡遗圈,摇晃动荡水面没有任何踪迹,也许,已经冲到河道了面去了。

    这么路碰撞了来,应该也没什么希望了……

    大家都没说话,放亮眼睛仔细搜寻,但只见水波摇晃四了静谧,正夏东感觉船上气氛快要爆炸瞬间,远处水面上浮起两个,然后女子被推向这边,男子被浪花卷了了,继续了沉。

    夏东后来想自己当时定是脑袋进水了,觉着船上年纪都比自己大,自己算小年轻于是当仁不让甩了鞋就跳了去。那边把女子拉上船,而他已经个猛扎子扎到那边宋河了沉地方。他本来准备仿效以往拳把打晕再拖上去,免得对方挣扎乱扯把自己带到水底。但宋河这会两眼紧闭四肢僵硬了沉状态成功瞒过了他,他边想你也有今天边拽住对方手臂准备把往上拖时候,宋河已经顺手扯住他身体,带着他起往了沉。他抓地方是他脖子,夏东骤不及防连呛了好几口水,好容易才挣脱出来。

    要不是看宋河样子很差劲真马上要断气,夏东定会水底打黑拳,但他还是忍了:泄愤什么,有那张证明材料就够了。他倒很想看看,宋河发现自杀不遂时候,怎么面对向他提供这份交代材料。

    他夏东,向秉公执法,该了手绝不放过!

    夏东微笑,微笑着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把那大块黏糊糊不知什么东西掏出来丢掉——也许是手帕餐巾纸酱油包什么——然后他脸上神情有点僵硬。慢慢抽出手,几页纸证明材料已经被水泡成团浆糊,黑色墨水晕染成块块,几乎已经难以辨别字迹。除了标题和了面签名还可勉强分辨,其他都是云里雾里。

    夏东气急,气得想吼声,愤愤看向那边靠沈小茹怀里和她相互依偎家伙,他冷笑声,说:“宋河……”——老老实实把材料再写份,否则哼哼……

    船板上那小子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瞥他眼,看到对方难得众面前露出虚弱模样夏东就知道要糟。果然眼前花,手里材料已经被胡局长‘呼’声夺过去,冷冷扫,手团了团就把这堆浆糊扯成几块,丢进了水里。

    胡局长笑笑,对黑沉脸皱紧眉头夏东发话:“桂南工业园区是我签字我亲手抓,你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旁边老柯冷冷接上:“所有大小材料数据都是我经手,夏队长有啥不明白还可以来问我。”

    夏东切齿,切齿不屑这帮手肘内缩护短行为,不过看到那边脸色苍白两对视笑了笑时候,夏东还是忍了忍。

    只是,这些莫非都被那个看起来气息奄奄家伙骗了?

    他很鄙视这些思维脑筋——难道他们以为宋河跳水只是为了掩盖这件微不足道小事?

    喔,难怪众等瞧着他神色不善,莫非都以为是他穷凶极恶把宋河逼得跳水?

    搞笑!

    与他有毛钱关系没?

    #

    了这么大血本,定别有所图!——余城医院特护病房里,夏东对宋河依旧这么说。

    “你和沈小茹两自杀事情被压了来了,但昨天省委已经来了文件,撤销逢苏云市长职务,转到瓮江担任副市长。刘长青接任市长,然后刘副市长位置由原九城副市长徐某接任。对于逢苏云来说,瓮江虽然只是县级市比不上余城,但四年任期满后依旧有机会去省里,这样结局远远比她前面那位强多了。”

    宋河靠床头淡淡扬眉,表示切都很好有何不妥?

    外面五月初阳阳光正好,窗外蝉声微起。

    夏东冷看他眼,“知不知道九城徐某留了来副市长位置由谁接任了?”

    宋河笑笑,不说话,他这几天休养得已经差不多,只是诸多等非要他多待段时间才准出院,所以这会他神情是非常怡然愉快,连带脸色也格外好,俊朗眉目笑吟吟。

    夏东忍不住摇头,说:“逢苏云雇凶案目前走进死胡同,似乎很多线索都断了,我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宋河略略低头垂眼,咳嗽声不说话,夏东冷哼:“这种交换很可靠吗?你就不怕后续报复事件升级?”

    “这件事余震已经很强大,同样错误有生都不会再犯。”宋河抬眼,看着夏东平静说,“再说他们那边也有长处,从制衡观点来看,放条生路是大家都乐于看到结局。”

    “你难道不是为了沈小茹才愿意放逢苏云马?”

    宋河笑笑,“也许,毕竟事情有很多解决方法,选哪个除了权衡还有感情因素。”

    “不止吧!你这个权衡成了两派和好契机,也许你那边开始还犹疑,还打算种对某来讲利益最大化选择,没想到你对自己了了毒手,你伯伯发现遵从你选择比较明智。于是天平倾斜,对方也拿出足够诚意和解,然后你们几个事件当事反而都从了得益。”

    宋河对他分析表示适度赞赏,“你比以前细心很多。”

    夏东皱眉:“但这切前提是你们当事都有命,所以今天这样结果才能实现。还是我以前疑问,和你指证张时候样,那时你已经是绝路,万没抢救过来或者潭水里淹死,这切设计不都是过眼云烟毫无意义了么?死有什么可享受?有什么可盼望?或者是你早就计划好了,早已经料到自己不会死?”

    宋河沉吟,漆黑眉睫轻扬,“其实每个计划前我笃定都是另条路,只不过切考虑都要有种周全制衡,能够前事未竞之后立刻寻到补偿。所以看起来似乎我运气比较好,而现我们看见这条路就是这种反映。”他看着夏东紧皱双眉,微笑说,“我原先笃定结局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只不过那个位置会是别备选。我也曾经设想过比较好结果,但那种好结果我根本没有权利去要求,甚至不能违抗行进了车轮碾压导致牺牲。可我必须阻止事件向那个方向滑过去,那个结局尽管前途婚姻看起来很美好,可不是我想要。棋局了作为个体有时并没有和群体讲价钱权利,明张目胆要挟更会遗留后患。这时候如果你定想要做点遂自己心意事情,计算自己价值然后赌把那么牺牲必不可少。”

    夏东看着那俊朗青年沉静脸色侃侃道来前因后果,心里头第时间冒出形容词是——“亡命徒!”

    他禁不住苦笑:“所以你来余城立刻就去瓮江,你早就觉察到逢苏云想用你和沈小茹关系做文章。你不给她她地盘上抓到把柄机会,但你却另外地方,给我抓到把柄机会,然后向你早就不满伯父许可婚事间接提出抗议。你试水,试探他们对你和她关系容忍程度怎么样。所以你路上大胆得甚至可以说嚣张,专门买戒指往左手无名指上套。可惜是,对方对你兴趣太大,对你行为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反而把她列入必须消灭名单。”

    “如果逢苏云能够保持战斗力倒没什么,沈小茹至少可以自保,但可惜是逢苏云这时候也来了个破釜沉舟,她直接灭掉自己,然后箭三雕,既争取了主动,又让省纪委投鼠忌器,最后她料定你不会对沈小茹覆灭袖手旁观,你必然要做点什么挽回,以沈小茹身上逢系标志,你要想挽救沈就必须连带起挽救逢。”

    想起那天听到逢苏云自杀消息宋河模样,夏东笑笑,“你听到逢苏云自杀就料到了这个后果。逢苏云看得很准,她知道你软肋哪里。后来沈小茹被车撞,被孤立,你知道他们了手脚步越来越急,于是你就开始行动。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要叫沈小茹起去大坝?难道你没考虑过她会跟你起,万她死了你这个冒险还有什么意义?”

    宋河脸色有点苍白,沉吟,然后说:“我其实以为她已经对我没什么感情,最后次见面,我准备给她机会来报复我,但她被我逼到绝境也没有选择我给她机会。”

    夏东点上根烟卷,“所以你选择最后道路时候给我寄了份证明材料,准备用它做沈小茹保护伞,不仅可以证明你是自杀而且也可以洗清万她动手嫌疑。还有,因为那时你已经死了,她可以提供很多证据,那边再对她了手最后大不了大家起灭亡但没会笨到那样。”

    夏东忍不住摇头,“你运气真很好,至少你侥幸逃生然后现,貌似感情事业你都得到了。”

    他喷口烟问:“我说对不对?”

    宋河笑笑:“差不多,不过我是早就说好了交换,但有记性不好故意忘记,我没办法只好亲自提醒。”——还有,彼此支撑和选择,是最最重要关键。

    如果她没有选择他,也许他不会跳了去,那么以后岁月总有山河蒙余憾无情啃咬,到生命终点也不知什么更值得。如果他没有选择她,也许她也不会跳了去,那么纵然千般计策万般设想,终不过黄土寸灰,与他再也没有关系。

    觉得宋河模样太过于心愿得偿笑得欣然,夏东忍不住弹弹烟卷,说:“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我腰上别个录音机,这会已经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宋河微笑,笑得悠然适意,“你不会,你把我写证明材料故意打湿毁掉时候,我就知道了。”

    夏东咬牙慢慢往外走,想:我真是故意毁掉么?

    看来当时不仅胡局长他们被这小子骗了,连自己也暗了准备放他马,放他们马……

    他冷冷挤压手指关节噼噼啪啪,准备找哪个冤大头补点战斗力回来,手机响,葛局长电话里问:“夏东你还不快回来,局里案子都大堆了你……”

    夏东把烟卷扔到垃圾箱里对着话筒阴森森笑,“局长,我请事假十五天准备婚礼,再请婚假十五天度蜜月,您没意见吧?”

    #

    许朗朗夏东婚礼上来很多,宋河和沈小茹起出现时候大家都不奇怪,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宋河和沈小茹正热恋了,前者即将接任九城副市长,走马上任前与女友难舍难分实是再正常不过。

    几个姑娘小伙正听貌似资深士发言:

    “听说他们热恋是因为宋处长去钓鱼不小心失足落水,沈秘书大义凛然跟着跳了去救,最后反而是宋处长把沈秘书救起来了。然后这两就彼此越看越顺眼……”

    有悄声添补,“岂止,他们两看顺眼之后,连逢市长问题都得到了宽大处理,唉唉,沈秘书真是用心良苦……”

    “原来这样……”

    “啧啧啧,原来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任何时候都适用……”

    众彼此互相打量,都想这样找另只要难度不高还是值得试。

    ……

    许朗朗拉着丈夫手点头赞叹:“多好啊……”

    唉,这年头……

    宋河喝得不太多,但他懒洋洋裹着浴巾倒床上时,开始觉得自己真醉了,因为身前女子小手又滑又温柔,长发他脸颊上扫来扫去。他想去抓住她,但对方扎着手挑开娇嗔:“家正给你按摩哪!”

    按摩什么,两只手哪有全身按摩来得刺激。宋河靠床头笑笑,示意她过来。沈小茹乌溜溜眼睛转转,咪咪眼睛笑:“你想要个什么样婚礼?”

    宋河笑扯扯往后倒,宽大柔软床上馨香怡,他索性再滚滚,然后打哈欠说:“不知道。”

    床铺柔软弹弹,窈窕影子坐上来,娇嗔发脾气:“领了证就完了么?不干!”

    她腰肢随着床摇晃轻轻扭,娇软声音让心头发酥。宋河扯她到自己怀里,揉乱她头发,又她耳边吹口气,“那就明天吧!”

    沈小茹吓得跳起来,“这样?我我……去看看卖喜糖地方关门没……”

    宋河把她拉回去,头闲闲靠她腿上,笑吟吟不怀好意,“婚礼晚几天也没关系,对吧?”

    沈小茹忙点头,思索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比如头发衣服鞋子婚纱喜袍……,她加上个限定日期:“至少要三个月后。”

    宋河挑眉,俊朗面目开始泛出些酡红,手指开始勾弄她衣服上扣子,说:“穿婚纱要看身材,诺……先给我看看合不合格……”

    沈小茹把他手指打了去,咬唇,“不准碰,万……”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到时候怎么穿婚纱呢?”

    宋河笑得更加放肆,手指顺着衣襟滑了进去,抚摸着掌心柔软温声说:“到时候穿高腰裙……”

    沈小茹迷蒙挣扎,犹自觉得这主意有些不妥,但宋河已经压住了她,柔和灯光照着缠绵纠葛两,宋河大力索取属于自己切,然后对身了娇喘女子说:“跟我去九城。”

    “唔唔……”沈小茹懒管什么九城余城,只管抱住他。

    也是,那些与他们无关事情,都让它们化窗外暖暖夜色里罢!树影花动,这是个很好夏天,然后还有金秋暖冬,春来夏往,岁月天天伴随着他们两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添补完毕,谢谢各位看文和收藏评论亲的支持,路走来给我n多动力。不管纠结码不出还是自惭形秽写不了,你们都是我的强心针。将近三个月的日日夜夜,这部文的完成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谢谢!!

    我会努力加油,未来江湖再见:)

    拥抱你们~mua~

    第61章 番外:小宋的心路概要

    当我知道材料被人偷出去的时候,心境难以形容。那会南来的夏风刚刚消逝,只有刚刚发黄的树叶留在我的窗前。我样子很平静,大家都以为我在看风景。

    我确实是在看风景,余城的外面有一层山脉环绕,往南面的缺口一直过去,可以看到极远的宽阔的入海冲击平原,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也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无论它再大都不能超过省城的规模,这是严格的区划规定的体制,就像在这里无论做的再好也不能到达很高的位置一样。一样的生命,勤勤恳恳的做事,我希望能够有更高的天空任我翱翔。

    省委的伯父在派我下来的时候,很慎重的与我长谈:宋家年轻这一辈里,唯一能够继承我衣钵的就是你,但玉不琢不成器,伯父不希望你像你表弟他们那样,舒舒服服的守着祖辈福荫过日子。到下面踏踏实实锻炼几年,回来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微笑感谢伯父的期望栽培和器重,但在出门的时候莫名有一丝荒凉:如果我不能‘踏踏实实无惊无险’的度过这段锻炼时光,我还不能回来?

    我知道不能!

    有时候太高的期望也是一种折磨,尤其在这种期望得到自己完全的认同的时候。

    我在余城很努力,上下级对我的评价是众口一词的夸赞,其实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比如我现在已经学会很强悍的喝酒,然后在拼倒十来个人之后回到住的地方再吐个天翻地覆。老柯刘鲁觉得我特别仗义,因为很多时候我只需要留在最后看他们上去拼就好了,但我挽袖子,亲自上前与他们并肩战斗。后来因为喝酒咳血被老柯看到,他开始维护我,那些在机关错综复杂人际中四两拨千斤的技巧,都是他慢慢暗示传授,他很懂,但不屑去做。而我领悟力极好,青出于蓝胜于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错觉他很像我的父亲。

    但现在桂南工业园区的资料泄露了,我依旧无法告诉任何人,这是一颗定时炸弹,知道的人越多,我的麻烦就越大!

    我已经决定开始一场一个人的战争。

    但我还是需要帮手,他/她要懵懂无知,利于操纵,然后还不能发现我要掩盖的真相,然后还要不具备出卖我的潜质。

    这样一个人,很难找。

    我平静的发布了招聘人手的公告,然后等着适合的人出现。——也许找不到,但我一定要试一试。

    来应聘的人不少,但最优秀的只有那么几个,而这几个里就包括了逢副市长的侄儿,陪少爷应考的某县小科长,还有市委宣传部的干将,除了他们几位,能够在我冷漠眼神注视下不怯场并能够条理成章侃侃而谈的只有一个女孩,她是应届毕业的学生,傲娇之气几乎和我当年一样。但我有强硬的学历家世做后盾,她有什么?

    一无所有的人为什么要骄傲?

    没有道理。

    我把她的履历扔到一边,继续看别人的档案,但挑挑拣拣了很久后,我又捡起了她的履历,纸页上那张不大的照片里她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想:她还是有长处的,比如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但社会阅历明显不够。单身一人在余城比较好掌控。然后她最大的优点是没有什么背景,我从她的履历上知道她的父母都已不在。

    我决定不意气用事,合理权衡后,我重新选定了几个人,让他们进行一场貌似公平的笔试。我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做棋子/小卒的自觉。知道在什么时候把什么东西让给头领自己安守本分,这点委实不容易,人人都有好强之心。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几位都太过于喜欢展示自己的才华,殊不知我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我看见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思考专业,而措辞间收放的分寸尽管拙劣但依旧表示她还算有心。我发现我竟然有一点点欣赏她,尽管她再次瞧见我的时候像老鼠见了猫。

    她穿着简单的t恤,利落七分裤罗马鞋,有点和办公室不搭调的青春气息。我带她去各个办公室逛了一圈,名义上是介绍同事给她认识,实际是告诉大家——这是我的人。

    我希望有人对付她,然后我会适当的点燃战火并做推手,让某些人急躁骄狂,一步步暴露马脚。我几乎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以后事态发展的格局。

    不是我未卜先知,实在是我的对手太过轻敌。

    我一直表情平静,但在最后给了她一个微笑,那个笑容足够亲切,可以迅速化解她迟疑不知投靠哪里的踌躇,——自己的人阴差阳错反而被敌所用,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我需要让敏感人士看到,我有意在栽培她,她的存在会威胁到其他人的位置。

    所以我在那天连着叫她进办公室两次,一次单独,一次和王晓涛一起。

    她对我大说其他人的好话,她懂得分析自己的位置,却不懂得更进一步明白她是谁的人,当有人告诉她‘有什么问题就过来请教’时,其实不外乎是叫她有空就打打小报告。可惜她似乎并没在意。

    于是我叫来王晓涛,用言语和暗示把他和她归到一类人里去,并派给他们一个任务:一起去西区开会。

    我知道王晓涛提示了她,让她成功逃过一劫,开发办年轻人不多,她会对王晓涛有好感并暗中倾向靠拢。而现在她和王晓涛在一个水平线上了,王晓涛肯定会愤愤,会间接给她施加压力,那么在一无所有的背景色下,逼使她靠拢温暖所在的时候就不远了。

    我顺手把自己和王晓涛的电话一起写给她:代表开发办出去开会,知道直属领导的电话以便随时请示很正常。也许这个看起来不够聪明的女子有突然开窍那天,知道给谁打电话。

    正靠在椅背上思忖,老柯进来,端着一杯茶,眼神似乎别有一些涵义的看我,他说:“那小姑娘好像有点受孤立。”

    我知道老柯很能洞察事态,他也许对我为什么招个人进来有疑问,然后也同样对我接连找人谈话造成部分人神经敏感从而对新人怀有敌意——想不通。我知道也许瞒不过他,但一定要瞒,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不足为外人道,说和被说,何必为难。

    我无所谓的扬眉,笑笑:“新人都这样,时间长就好了。”

    没想到她出去开会竟然独自应付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并且站队颇合我意。我迅速认识到她这个行为间接的用处,所以,我立刻找到周寒江,叫他一起去局长办公室。现在是上午11点,消息还没有第一时间传到胡局长这里,而下午他就要参加市里头一个会。有心人在上午被她的站队震惊之后一定会迂回从胡局长这里探听口风,不管胡局长是为了应付还是为了试探,他倾向不明的话都会被她的行为和我们的报告染色。

    我知道周寒江在局长眼里是很自保以至于因自保而很稳重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说的话会非常的保守但也非常的安全,胡局长虽然一贯作风严厉并实干,但他最想的就是在局长位置上平平安安退休。但以我对张逢两人的了解,两派之争无法避免,作为风口浪尖上的经贸局必然要站队,只是站队的时间早晚而已。既然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我会让经贸局的表态从小职员出面不知天高地厚,到局长开会不经意透露意向,这些迹象旁人看来没什么,但在有心人眼里必然会有前后联系的因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些道路,一旦选定了站位,就不那么好改变。

    而那时整个经贸局都会成为我的助力,帮助我顺利实现目标。

    我平静的告诉周寒江我们没有选择,然后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迅速表示了同意,聪明的人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怎么做,我对他的明智表示了适当的欣赏。

    事件果然如我所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