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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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晓涛继续用侧颜和不妥协的气势告诉她:别来烦我,正忙着呢!
沈小茹惴惴的收了钱,心里在盘算: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青梅园今天来的人不少,好在园子本来就是一座小山,山脚是停车场,山腰平台建了k歌厅棋牌室餐厅,山顶小广场围了栏杆做活动,人虽然多一散开就稀落了。
许朗朗在四下张罗招呼,见两人来,说:“帮忙照应着点,别傻站着。”
两人得命,拿了接待单子到门口去等人。今天的活动分三块,分别是唱歌跳舞,竞技游戏,猜谜过关。沈小茹看里头没桥牌扑克,好奇问王晓涛,王晓涛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说:“傻的你啊,有规定不能打牌懂不懂?”
沈小茹摸摸头,觉得这家伙怎么可以随意动手,抱怨道:“喂!你有话就说,干嘛敲人啊!”
王晓涛觉得这个女子真有点蠢,连什么是亲密朋友的玩笑什么是心怀怨恨的敲打都分不清。不过看她脸蛋红晕自然,在青梅园的蓝天丽日花香果香里,嫩如娇花似乎吹弹的破,也就不跟她计较了,摆手说:“让开点,后面来人了别挡路!”
沈小茹忙跳开,见路上胡局长正稳步上行,忙拿起篮子里的活动单,跟在王晓涛背后送上去。胡局长一手叉腰一手抹汗,唏嘘和王晓涛说天气越来越热,沈小茹拿着活动单在旁边傻站,正觉得胡局长废话太多,胡局长已经转向她发话:“沈小茹,我听说你工作上不够认真啊!”
沈小茹暗叫:来了来了,嘿嘿,果然跑不掉!低头说:“是,以后我会改正的。”
胡局长哼哼:“以后,哪有那么多以后。”
王晓涛在边上陪笑说:“局长你快进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胡局长‘唔’一声结束了对沈小茹的训话,进去了。
沈小茹的好心情被局长打击了一下,有点混乱,站着发愣。王晓涛回头对沈小茹教训:“以后领导说什么,别拉着脸,神态要自然点,听到没?”
沈小茹打起精神,“知道啦!”
王晓涛又指点了几句,大意是待会见到领导怎么相处之类,最后加一句:“我这都是为你好,懂不懂?”
沈小茹很奇怪:他前天吃饭还吞吞吐吐,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莫非昨晚上和许朗朗她们一起k歌增长了感情?叽咕:“知道啦。”
王晓涛见她样子乖巧,心情很好,决定今天姑且罩着她,豪迈一挥手:“行了,人来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沈小茹看看名单:“不好吧,还有十来个人没来。”
“那行,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帮忙。”王晓涛想:这女孩子领悟力太差了。
沈小茹疑惑他这话似乎在生气,见他脚步声通通的往里走,决定继续维持目前还算良好的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么,跟上去说:“行啊,一起走。”
王晓涛觉得沈小茹现在越来越有眼色了,满意用谜底大揭露的口气告诉她,“知道今天有谁会来吗?”
沈小茹摇头,王晓涛正要讲。
宋河声音问:“你们在这干什么?”他从小路上来,光洁额头微微有汗,黑衬衣灰色长裤非常简单的穿着,反而越加显得身形修长挺拔玉树临风。
王晓涛说许朗朗叫自己和沈小茹来这接人,宋河拿起单子看看,注意了一下签到的人名,说“你们先进去,我在这守着。”
进去路上沈小茹继续追问今天要来什么人,王晓涛卖关子说:“待会你就知道了,总之那人是唱民歌的好手,你跟我一组就是。”
许朗朗招手叫他们过去,说:“拿着这盒子里的花去分,红色是一组,蓝色是二组,黄色是三组。”
沈小茹见她衣领上配的是蓝色花,知道她待会要参加竞技游戏,正寻思自己选什么颜色,王晓涛伸手拿了红色的花戴了,说:“看什么呢!随便拿一个不就完了。”
沈小茹想起他说要自己和他一组的话,就也拿红色花戴了,见王晓涛高高仰头,小心问:“每次搞活动都这些项目?”
“差不多,只是具体内容不一样。自从去年领导与民同乐以来,我就没见它们变过。”
“那还不如搞个球类联谊赛什么的,各个科室也可以活动筋骨。”
沈小茹觉得这主意不错,心里有点雀跃,“等会我告诉工会的杜老师,说不定这个主意可行。”
在学校球类联谊赛,一般可以看到各式美男,沈小茹决定集中火力把机关男队一眼饱览。省得花时间透过现象看本质,在各科室深深大门后发掘隐藏的标青人物。
对了,还可以看美女,比如排球之类,身高第一首选,到时候满场婀娜,洗眼睛是好物。
沈小茹两眼放光,王晓涛嗤声表示她的想法太笨:本来这些活动就是市里十来个中高层领导轮流下来与民同乐的行为,比赛起来如何轮流?再说无论哪样球类联谊赛,部分高层的年龄和体力都难以支撑,这样笨的念头只有沈小茹这种以为全世界都和她一样年龄的人才会想出来。不过王晓涛当然不想大说领导是多么多么老,走不动跑不动所以球类联谊赛不行,于是干脆不吱声,让沈小茹自己去碰壁领悟。
只道:“老实点,别吱吱哇哇找事。”
两人挨个去问站在山水园子里的各位来客,不一会盒子里的花都被分完,王晓涛被统计局老贺拉着说话,沈小茹就往后走,见宋河正和老柯走过来,两人都没带花,忙说:“我给你们找花去。”
朱兰在那边招呼老柯过去,老柯丢话:“别给我整那些玩意,我不喜欢。”就走了。
沈小茹在前面走,宋河带着宋河来到许朗朗那,见屋子里人都不在,桌上盒子里只剩蓝黄两色,想起王晓涛说的话,就问:“主任,待会是不是要来一个重量级人物?”
宋河抬眼略有错愕,问:“谁告诉你的?”
沈小茹含混道:“我听人说的,还讲那人是个唱民歌的好手。”
宋河沉吟一下,说:“吴市长要来。”
沈小茹表示恍然,但不知道吴市长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弄得王晓涛莫测高深,宋河眉头紧皱。她决定言归正传,问:“你参加什么组?”又把各样颜色的代表组讲了一遍。
宋河想起刚才看见她和王晓涛,一人戴一朵红花捧着盒子满园乱走,样子又傻又呆十分碍眼。顺手拿了朵蓝色的戴了,说:“把花换了。”
沈小茹有些懵懂,宋河看她歪着头样子愣愣的,有些好气好笑,伸手把她衣扣上的红花摘了,拿起一朵蓝花塞她手里,回身就走了。
沈小茹摸摸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换,换了等会王晓涛问自己可怎么说。正为难,工会的葛姐兴冲冲进来,“小茹外面正唱歌呢,你还不快去!”
沈小茹忙把两朵花都塞兜里,一溜烟跟出去。
唱歌选在一间大屋子里,二十来个人分几组霸占麦克风,沈小茹见王晓涛在窗户那,就过去。王晓涛正和一个俏丽背影女子说话,没空理会她,沈小茹东张西望一会无聊,问旁边的年轻人:“准备做什么呢,是不是要比赛?”
因为她看这阵势,有点彼此k歌定胜负的意思。
那年轻人还没说话,俏丽女子已经回头,看见沈小茹,说:“好巧,沈小茹是吧。”
却是柳眉。她今天装扮得宜,俏美五官淡施粉黛,更加明丽不可方物。
沈小茹见对方还记得自己,有些小兴奋,笑说:“是啊,你也唱歌吗?”
柳眉嫣然一笑:“说不好,我再看看。”
突然眼眸一亮,说你们忙吧我还有事,急急就走了。
王晓涛有些扫兴,叫沈小茹,“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选碟子。”
果然分了几组是准备比赛,一首民歌一首流行交错起来,谁输了就喝掉一大瓶水。沈小茹自觉自己嗓子还行,但王晓涛分析了一下,挑了三个人做队友,叫沈小茹做替补。沈小茹很气馁,在边上旁观,同时很好奇那位重量级人物什么时候到,按常情推断,应该会在下半场赶过来。
正在做围观群众,兜里手机响,是宋河打过来的,屋里太吵沈小茹接通出门,宋河问:“我们这里缺人,你要不要过来帮忙?”
“你在哪里?”
“山上做游戏的球场。”
沈小茹看过安排,知道今天游戏项目是两人双脚跳,捡沙包之类,觉得这么大人还乱没形象在球场蹦蹦跳跳,别人看着不笑死才怪。所以答应了王晓涛,选了最淑女文艺的歌来唱。现在听宋河问她,忙推脱,“啊,我们这边正忙呢,恐怕没空。”
“我在这等你,上来吧。”
宋河也不等沈小茹回话就挂了电话。
沈小茹只得恋恋不舍往屋里看一眼,屋里正热火朝天喧嚣四起。她边吭哧吭哧往山上爬,边想:待会自己像只大虾米一样满场乱跳,肯定会让n多人笑歪嘴,真无聊啊!
第十四章 神思恍惚的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熬夜看电视昏头了,中午没有及时更新,请原谅感谢给我做封面的tx,谢谢乃,这个封面很漂亮:)
山上球场果然比下面还热闹,蓝花军团黄花军团分成两片,沈小茹从兜里摸出蓝花戴了,边溜达边左右张望,许朗朗早扬手叫起来,“那里那里,还有一个我们的!快过来快过来!”
沈小茹正跟随她的话声四顾,老柯在那边吼一嗓子:“说的就是你呢,快过来!”
沈小茹忙惴惴跑过去,不晓得自己这会又被划到了什么队伍里。
许朗朗一把把她拽过去,抱怨道:“怎么不早点上来?”回头对前面大声喊,“报告队长,我们这边人齐了。”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声音浑厚,挥挥手说,“大家配好对子,我这可是严格记分,谁也别想耍赖!”
沈小茹在众人哄笑的时候,晃眼一圈,看见胡局长老老实实的别个小黄花站在队伍末尾,一只脚和一个同样胖团团的中年人捆在一起,然后许朗朗的一条腿上挂了朱兰,老柯一条腿上挂了统计局的老贺,队伍的侧边,宋河和人事科科长并肩站在一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小茹眼花缭乱还没回过味来,刘大姐已经扯了她推到一人身边,说:“逢副市长,你跟她一块。”
喔!
沈小茹面前正站了一身干净利落休闲装打扮的逢苏云,她短卷发发梢微带金色,白皙面孔上一副秀气淡黄透明珐琅眼镜,笑容温和,说:“小姑娘,你能行吗?”
“啊。”沈小茹这时大脑已经当机,口不择言,说:“怎么玩,我没见过。”
许朗朗在后面听着几乎要吐血,逢苏云手上拿根带子,比划说:“看见这根带子了吗?我们一人一条腿用这个捆着,然后齐心协力跳到终点,哪一组先到就哪一组胜利。”
她话里头文绉绉的词用的太多,循循善诱像幼儿园大班的老师,沈小茹不知不觉很汗,红着脸点头说:“明白。”
心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有够傻,八成被人看作脑子进了水。所以说领导是个毒物,能够敬而远之一定要敬而远之,如果不幸与他/她们为伴,十成九是开年忘了烧香拜佛。
不远处宋河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根本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正眼都不带看她一下。
前面在吹哨子叫各就各位,沈小茹接过带子把两人腿捆在一起,逢苏云试了试觉得力道不够大,说:“要不要再捆紧点?”
“不用。”沈小茹尽量让自己平静点,为掩饰内心慌张撸起袖子放粗嗓门说,“只要我们步调一致就行,绳套有弹性还能避免咱俩不协调,摇晃摔跤。”
逢苏云表示赞同,说:“我们跳的时候数一二三怎么样?”见沈小茹点头,立刻笑道,“那你来数。”
沈小茹试图推脱,逢苏云已经拍拍她肩膀,表示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沈小茹唯有默认。那边中年人吹了一声哨子,喝道:“准备!”
这场比赛,男子组和女子组同时起跳,不过为公平起见,男子组的距离要多一圈。大家彼此取笑,小广场上热闹的像开锅滚水。除了两人三只脚的蓝队,还有拿着小气球小旗帜的黄队,他们充当拉拉队角色,盖因逢副市长来了,原本属于他们的猜谜游戏也提前结束。
沈小茹站在乱哄哄的队伍里,心里犹自在想:吴市长没来么?王晓涛白白在山下练歌拉嗓,结果却不相干。向山下张望两秒,确定自己也帮不了他,收转目光专心比赛。无意中看到宋河,靠在护栏上瞧着自己神色不善,她心头打鼓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现管。忙扯扯嘴角送上善意笑容。
宋河早把眼神轻飘飘略过她,转向一边的几位科长,相谈甚欢。沈小茹白费表情,只有把嘴角收拢,悄悄打量身边和自己捆着一条腿的逢苏云。
逢苏云正和隔壁厢朱兰笑语,见沈小茹回头张望,就说:“小姑娘,我和她打了赌,赌我们一定赢,你有没有信心?”
沈小茹自觉后背冒汗,心中很囧脸上大义凛然道:“当然!”
逢苏云一拍巴掌道:“好,我们两个携手,八成也要所向披靡。”
沈小茹忍不住噗哧一声,心头紧张早卸下去大半。
两人站在三号位,发令枪一响,就手互相搭着腰,一起喊一二三跳了出去。人多嘈杂,尖叫惊呼不断,混杂不时响起的大笑,一起一落间就有不少人乱了阵脚,摇摇晃晃,前仰后合,连着摔倒两个,现场笑闹的更厉害。
沈小茹在大学里参加体育项目的机会不多,最拿手的就是打羽毛球,现在轮到脚上发力,笨手笨脚不比年近40的逢苏云强多少。好在她年轻身体敏捷,及时调整重心,才没有导致两人都起步就摔倒的后果。
两人初次合作,步伐大小都不一致,虽然身高差不多,但各自力道有轻重缓急,起步下脚都没确定,两人只勉强保持在中间速度,不过庆幸的是还能维持平衡,没摔倒。
见前面许朗朗和朱兰跳得飞快,沈小茹抹抹汗,继续喊一二三,渐渐两人协调起来,速度也慢慢上去。
逢苏云擦擦汗,说:“不用担心,我们就得第二名好了。”
沈小茹笑说:“好!”
她沉下心来,口令慢慢喊的符合节奏,两人速度更快,看看和许朗朗齐平,朱兰推许朗朗说:“小许快点儿,人追上来了。”
许朗朗咯咯一笑,说:“宋河那组早赢了。”
大家抬头看,果然宋河和人事科长一跳一跳已经在往回跑,宋河笑得十分之灿烂,整个人在阳光里似乎都有光晕,沈小茹眼睛有些发直。人事科长满头大汗,看她们几个嘘口气说:“喂,你们要加把劲!我们快赢了。”
许朗朗大嗔:“你们欺负人!”
他们呵呵笑着,一转眼就过了几人身边。
逢苏云推沈小茹,悄声说,“趁她们不注意我们快走。”
沈小茹忙喊一二三,许朗朗一下回过神,扯着朱兰就往前跳。两人笑几声,见众人纷纷快到终点,忙抖擞精神继续往前跳。
来来回回好几次,两人这组总算赶了个后半截,没做最后一名。
前面又在摇晃小气球,第一轮没被淘汰的继续第二回合,除了第四名许朗朗朱兰,第九名沈小茹逢苏云,其他八名全是男子组。
这一回合,哪组先把自己圈子里的小气球踩完哪组获胜。
沈小茹和逢苏云配合了一会也有经验,拉着对方两只手,用没捆着的那只脚去踩气球,噼噼啪啪声中转眼就踩完一角。隔壁正是宋河那组,两个大男人不如这边女子身形灵巧,忙活半天也没踩烂几个,宋河长腿一伸,跨界反而把沈小茹这边的气球踩爆不少,沈小茹跺脚大喝:“喂!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旁边众人都有默契,一人伸一只脚出来,噼噼啪啪转眼就把沈小茹这组的气球灭掉大半,沈小茹急道:“我们赢了!”
人事科长抹一把脸上的汗,呵呵笑道:“你们气球都被我们踩光了,你们输了。”
沈小茹见这位领导也像三岁小孩一样耍赖,眼珠一转以赖反赖:“明明是我们气球自己爆的,你不服气自己问它们。”
人事科长瞠目,说:“小妮子狡猾的很嘛!”
沈小茹咯咯笑,身边逢苏云说:“对的,老陈,你自己问它们,它们回答你一个字,我就给你发全勤奖。”
哄笑声中,第二轮沈小茹逢苏云组大胜。
两轮结束,午饭时间也到。餐厅在半山腰的小广场,大家结伴往下走,沈小茹游戏中还没什么,游戏结束就觉得自己呆在逢苏云身边不自在,虽然逢苏云样子和气温婉,不像不好相处的人。但毕竟不是自己一类人,秉承离领导越远就越自由的原则,沈小茹有意落在后面,找到许朗朗,和她一路。
朱兰是东北人,正说她们家过年包饺子,饺子馅里要放一枚铜钱做利事,没铜钱就放甜枣或花生,总之一切和肉馅不同又寓意吉利的东西。沈小茹以前在寝室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过,听得神往,插嘴问怎么擀面好吃,许朗朗也请教怎么拌佐料。前面老柯回头说:“今天正好,中午吃饺子。”
朱兰笑起来:“真难得,青梅园还能吃到饺子。”
余城是南方习俗,面食都在早晚,中午吃饺子是有点稀奇,何况是以南方菜闻名的青梅园。
老柯扬扬头,眼神指前面说:“那边好几个都来了,吃一顿饺子大家清净。”
许朗朗朱兰都明白,沈小茹自然是不懂,不知道那几个是谁,正想打听,见前面王晓涛过来,叫住她问:“你刚才到哪去了?”
沈小茹说在山上比赛来着,王晓涛和她走了几步,悄声说:“纪委的人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来玩,与民同乐,所以我们中午只有都吃饺子了。”
沈小茹恍然,觉得自己消息也开始灵通起来。问他,“吴市长来了吗?”
“听说下午才到。”
说话间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众人分了几大桌坐了,沈小茹自然是和王晓涛在一起,刚坐下,就见对面一席上,柳眉正坐在宋河身边,笑盈盈如沐春风,正和老柯划拳。宋河脸上也是轻松适意的表情,抬眼间,已经和沈小茹四目相对。
他眼眸微眯,有几分不耐烦的转开眼,沈小茹眼神5。5,连他黑眸子里一点涟漪都看得清清楚楚。暗想自己并未得罪他,乖乖听话上去助力,没得一句好话或眼神体恤,平白被他眼光谋杀了n多回,难免有点叽咕,也索性不去理他。
那两个纪委来人坐在角落一桌,席间大家都非常自然,沈小茹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吃完饭,沈小茹估摸着活动差不多结束,剩下的都是一些特别有闲的人,却听工会主席上台宣布,说:“下午打乒乓球羽毛球,完了拔河比赛,晚上7点吃了饭自有大客车送大家回家。”
沈小茹听得一个头比两个大:上午联谊下午比赛,如此密集的体力劳动,搞不清楚究竟是来休闲还是来野外拉练的。
果然就听到有人笑:“老肖,你成心把我们累死?拔河比赛就算了吧!”
工会老肖笑眯眯弥勒佛一样,“都要上都要上,这会走也没车,晚上我已经吩咐厨房加菜,水煮鱼保证每人都有两大碗。”
只要领导走了,大家也可以撤,众人都悄悄看那边,见几个领导都有坚持下去的打算,这才无奈妥协,各自找休息的地方去了。
青梅园有一栋三层小楼,上下客房分了标牌,可以给来客午休夜宿。沈小茹和许朗朗朱兰走一处,三人商量好了住一间房,半途朱兰却被逢苏云叫走做伴,于是许朗朗笑道:“不如把柳眉叫来一块。”
把钥匙给沈小茹,吩咐她上去开门铺床,自己给柳眉打电话。
沈小茹把门打开,又开了窗户透气,伸手一拂,不注意把窗帘上的夹子打掉下去。下面有人嘿一声抬起头来,却是纪委其中一人。沈小茹对他们的脸虽然只认了一个大概,也知道是谁,忙陪笑说:“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打到您疼吗?”
那人二十多岁,样子很年轻,靠窗户边看沈小茹说:“我认识你。”
沈小茹揉揉眼,想起开发办考试时碰到的那个南大毕业生,不由压下半个惊呼,笑道:“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南大毕业生笑道:“我叫刘云,你呢?”
沈小茹觉得与他在窗户边一上一下应答,被人听见有点不妥,说了“沈小茹”,就指指窗户说,“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刘云探头看看天,说,“好,那就下午见。”
沈小茹关了纱窗,拉上窗帘,清脆小高跟脚步由远而近,许朗朗和柳眉走进来,招呼一声:“都收拾好啦?”,两人继续坐在床沿上叽叽咕咕。
沈小茹见柳眉专心和许朗朗说话,也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就去卫生间洗刷一番,脱了鞋上床裹被子打盹。
许朗朗扔了一包零食过来,“哎,别睡啊,也不怕长肥肉?”
沈小茹接住零食,见是一袋花生,正没胃口想放到床头柜上去,耳边听到柳眉笑说:“小茹进开发办一个星期了罢?”
她语音婉转,叫人一听就觉得有些放不下的舒服妥帖,沈小茹忍不住爬起来,回答她说:“是啊!”
柳眉托腮瞧着她,眼波微转,嫣然一笑又接着问:“同事相处的还习惯吗?”
“嗯,还行。”
“宋河他没难为你吗?”
“没有。”沈小茹老老实实说,并觉得柳眉眼睛在这会儿显得有些格外明亮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熬夜看电视昏头了,中午没有及时更新,请原谅感谢给我做封面的tx,谢谢乃,这个封面很漂亮:)
第十五章 打球和下棋
沈小茹和柳眉没聊两句,就见柳眉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睛也由精神抖擞的明亮转为暗淡。柳眉笑问:“小沈,你家是哪儿的?”
“遂江。”那是南部一个小城,素以竹器闻名。
柳眉表示没听过,然后笑道:“我以前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很多话不会讲,他们说我就像你现在这样。”
沈小茹苦笑,对柳眉这样曲折的表明她言谈笨拙不入眼的善意,表示理解。呃呃,不是早有一句话么?她已经对接受点言语上的打击很习惯了。何况宋河早就说过,‘做好自己的事情,别人说你什么我都不理会’——只要直属领导不在意,那就不要额外生枝得罪人。
柳眉明显没有刚才和她说话的兴趣,谈话至此自然告一段落。
上午确实有点累,午睡因此很好,沈小茹被许朗朗摇醒时,还在做梦,梦见宋河教她怎么啃筋道十足的排骨,她忙活了半天没吃到嘴,正在着急,许朗朗一摇,好梦顿时化为泡影。
她叹息一声,许朗朗说:“动作麻利点,下去陪我们打球。”
沈小茹哈欠连天说:“打什么球?”
“到了你就知道。”
两人提前走了,沈小茹慢慢用冷水冰一下脸,脑海里犹自回味啃排骨的美妙感觉。手机上来了条短信,是许朗朗发的,叫她到乒乓球室去。
一路上喝茶的,聊天的,下棋的,大家都在陪几位领导耗着。但几位领导却不见影。
到了乒乓室,沈小茹见许朗朗柳眉和一个五十来岁男子正在说话,旁边还有胡局长和刘云。五个人呈品字形站了,那男子处在最中心,说话时兴致极好的用手势辅助加重语气,对面的人都是忙忙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沈小茹虽然对这张脸不熟悉,但看派头也知道是吴市长。站在一旁看他说什么,听了半天原来是在说打乒乓球的技巧。沈小茹耐心站了一会儿,见宋河从那边过来,手插口袋里大步流星,俊雅形貌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精神一振,感觉瞌睡虫终于全部飞走了。
胡局长招手示意宋河站自己身旁,等到吴市长讲完怎么发怎么接怎么扣三连招之后,提议先打两局试试。
吴市长同意,于是分组,吴市长和柳眉一组,刘云和许朗朗一组。胡局长宋河在一旁观战,沈小茹在一边捡球。
唉唉,好歹女士优先嘛!
沈小茹对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心宽体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拿着小筐子守在一旁。场上四人技术都不错,乒乓球半天不落下来,沈小茹在边上站着无聊,索性找个凳子坐下来看。
虽然在领导都没坐的情况下,这样有点托大,但想来领导日理万机,也没空和自己这等小人物过不去。
她坐在侧面,看打球烦了就去欣赏宋河全身,他颀长挺拔的身形,不论抱臂挽袖还是斜站随意,全部动静皆宜。还不时和胡局长笑谈两句,嘴角边笑容生动自然,表示他今下午心情非常的好。沈小茹发现,只要他一笑,柳眉就开始丢球,不是随手抡拍子扣到台角,就是一板子把球送飞。沈小茹四下忙着去捡球,暗暗抱怨那位能不能少笑两次,免得她埋头满地乱窜乱找的形象不雅。让吴市长和刘云看了笑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抱怨起了作用,吴市长适时叫停,把拍子递给宋河说:“小宋,你来替我打两局。”
宋河接了拍子,挽袖子上场。
沈小茹再次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人才啊!浪费袅!!如果是篮球排球足球之类,今下午就可以大饱眼福,看帅哥秀一下肌肉了。
不过现在场中也是十分养眼,宋河和柳眉,许朗朗和刘云两对金童玉女。可惜许朗朗早有男朋友,不然刘云模样帅气,和她也蛮配。沈小茹暗叹一声,又想起那夜众人八卦,说宋河迟早离开余城进省,所以柳眉一直没有希望。一念至此又觉得宋河太不地道,既然无意就该早点和柳眉说清楚,明白拒绝人家也比耽误别人青春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宋河的美色立刻下降数倍,杀伤力归零。沈小茹确定自己还是更注重内在的正常人,心安不少。
小白球在空中风驰电掣,飞来飞去,沈小茹乖乖拿着小筐子在隔两位观战领导十余步的地方侍立,果然片刻后,因为场上四人控球能力太强而无事可做的沈小茹,就接到胡局长指令,“沈小茹,去搬两个凳子过来。”
沈小茹利索答应,跑到外面搬了一张凳子进来,加上自己刚才坐那张,一起扯张纸擦干净,恭恭敬敬送到领导身边。胡局长奇道:“你不坐了?”
沈小茹忙点头:“不用不用,我喜欢站。”
凳子百余米外棋牌室才有,又是稳重扶手椅,她一趟吭哧搬一张过来已经觉得很不堪,对领导要她也坐的‘好意’——只有敬谢不敏。
刘云哈的一笑,沈小茹见他和许朗朗都看着自己做鬼脸,心知这两人早猜出自己想的什么,还一个苦瓜脸回去,表示自己实在是迫于无奈才这么说。
刘云笑嘻嘻的瞧她,明晰五官在笑容衬托下格外生动,又在打球中和许朗朗说几句,宋河这边突然发力,连着几下横板直抽,数球扣在对方界内,刘云手忙脚乱,接救不及,竟是输了这一局。四人刚才已经三战一胜一平,加上这局,宋河组赢了全场。
吴市长起身笑道:“好球,攻的好守的也好。”
柳眉笑说:“那还不是您先说的方法好,是吧?宋河。”
宋河笑把拍子放了,说:“市长曾经是国家运动员。”
“真的?”沈小茹正搬板凳,听说这么牛叉的事发生在胖团团圆滚滚的吴市长身上,不由惊叹一声。
众人都好笑瞧她,胡局长皱眉:“沈小茹……”
吴市长倒和颜悦色,“暧,都是年轻时候的事,老了老了。”
又说,“去冷茶厅,我请客。”见沈小茹忙着搬凳子走,微笑问道:“小姑娘,你去不去?”
沈小茹自然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说不去。却见站在最后面的宋河极快的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迟疑一下,本来到嘴边的‘谢谢了,我不去。’变成“谢谢了,我去。”
胡局长脸色有些难看,刘云倒对她很有兴趣,许朗朗柳眉彼此对视,摇头不说话。
吴市长一挥手,“走吧!”
冷茶厅是青梅园极有名的地方,特色梅子冷茶和枫露冷茶都是招牌,现在才九月底,枫露喝不成,梅子却可以用往年的代替。一人一杯梅子冷茶,吴市长就问各位女士准备吃什么点心。许朗朗和柳眉商量一下决定选蛋挞配樱桃,服务员看看单子,说:“下午订蛋挞的人太多,只有两个了。要不要再订点别的?”
“呃,两个就好,你以为我们是大胃王吗?”许朗朗把点心单递给沈小茹。
沈小茹对这方面讲究不多,想起大学时曾听老师神吹过,似乎英国下午茶是要配曲奇饼的,就指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美观的小曲奇说:“就这个。”
服务员弯了半腰说,“这是早晨供应的,现在没有。”
大家似乎都在瞧她,沈小茹本来就不够强大的内心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目光洗礼,忙笑说,“那就随意,你看着给我配一样吧。”
柳眉不出声的撇嘴笑笑,对她这样土包子的行为颇感无奈。
服务员点头答应,把点心单递给男士那边,胡局长扔给宋河,吩咐说,“他们这还有几样果脯,一起配着喝茶。”
宋河点完了,不一会各种东西上齐,沈小茹发现自己面前那份点心和宋河他们的一样,看来服务员图省事,将就宋河的单子,也给她来了一份。
两色果脯是葡萄和覆盆子,配的萨巴雅蛋糕摞果塔,萨巴雅里头夹了薄薄一层甜酸果酱,和优格味道的果塔配上,很醒口。葡萄是烘烤出来的,挂着盐霜,里头脆脆的籽焦香味美,与只用糖水渍了一下的覆盆子揉合得恰到好处。
沈小茹端坐,表面不在意,其实内里很严肃很热切的品尝。
吴市长看看点心,问宋河:“为什么不选松饼?”
“我觉得那些下午茶的规矩太麻烦了,随意点还可以下棋。”
服务员正从柜台里端过来国际象棋的棋盘,吴市长感叹一声,说最近不常练,不知道手生了没有,叫刘云过来陪自己下棋。
刘云对吴市长嗜好略知一二,但国际象棋还不知道棋路深浅,有意推脱,说:“宋主任,你来一盘怎么样?”
宋河说我的棋艺都是胡局长教的,不如他们两位直接对战。胡局长笑骂,“臭小子,敢推我们出来挡炮火!”
吴市长摆摆手,“这样,我们观战,宋河和刘云下。”
这话自然大家都没异议,于是打开棋盘摆上棋子。
沈小茹吃着点心观战,她对国际象棋并不懂,凑热闹瞧瞧,还是很茫然。看见旁边棋盘盒子上有说明,就反转来细看,许朗朗在旁边说:“光看不练还是不行。”
柳眉端蛋挞靠桌子慢慢吃,闻言抬头,“沈小茹你也会国际象棋?”
“不会不会,我只是看看热闹。”
她们这壁厢说话,那边宋河已经拿了棋子,说:“嗬,不要谦虚,过来下一盘。”
沈小茹不知他是不是存心想看自己热闹,摇头加摆手,“我真不会,你们玩你们玩。”
吴市长笑说,“宋河棋艺好,他和刘云对阵刘云吃亏了,干脆换个人,老胡你带小沈,我带小刘,这样也公平。”
胡局长眼神迅疾转到沈小茹身上,沈小茹芒刺在背,尴尬微笑。胡局长嘴角抽动一下,换了淡定表情,“好啊,小沈你过来,今天这几盘就看你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潜台词是你要下不好就别混了。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沈小茹硬着头皮坐到宋河刚才的位置,淡定感觉身下余温,掌心发冷,勉强微笑抬头争取自己的权利,“刘云,我确实不大懂,待会手下留情哦!”
刘云笑得白牙显显,“放心,我不会赶尽杀绝的。”
胡局长暗哼一声,沈小茹忙同声传译出此时的意思,“你也太托大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许朗朗笑,“快开始,光动嘴不动手这棋怎么下?”
柳眉掩唇笑道,“你别催小沈,没看她紧张得脸都白了。”正笑着,朱兰过来找她,说逢副市长叫人过去唱歌,拖她去当裁判,柳眉虽然不想走,禁不住朱兰催促,只得一起去了。
沈小茹脸确实有点白,皱着眉头盯着棋盘如临大敌,刘云看她样子有点好笑,有心说两句话逗她,看宋河沉着脸,胡局长虽然脸色平静,也不是喜笑颜开的表情,于是闭嘴。
沈小茹执白,刘云执黑,两人重新摆子。沈小茹只记得刚看过的规则上说王对王,后对后;白后站白格,白王站黑格。其他棋子都按刚才晃眼见宋河摆的格式一一放上,勉强没有摆错。正想抹汗,就听对面吴市长说:“老胡你这徒弟还行嘛,初次摆子竟然没错。”
沈小茹一听不由无语,刚才他说的堂堂皇皇貌似很公平,让自己与刘云对阵,不让宋河占了便宜。可他明明心里头清楚的很,自己根本就是白手一名,——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胡局长唔一声,刘云这时已经先走一子,沈小茹也来不及质问他为何不让自己女士优先什么的,忙忙把一边的棋盘规则拿过来,看一下,伸手挪子。刘云笑说:“喂,你怎么看规则。”
许朗朗在旁边帮腔,“小茹菜鸟,看看规则又没啥。”
刘云笑着又走,沈小茹忙跟上,见对方有个空隙,放了车过去,胡局长闷声说:“不能越子。”
沈小茹忙退了子,改中路,刘云有些轻敌,打算二十步之内就把她的王和后拿下,没有注意两侧,沈小茹一把抓住一个过路兵,吃了放一旁,兴奋道:“吃你一颗。”
刘云表示无所谓,“吃的都是皮毛,还早。”果然转身就吃掉她一个车。沈小茹正不知怎么落子,胡局长有些忍无可忍,指指宋河说:“我收个徒孙算了,你给我看着她。”
宋河见局长发话,就过来坐沈小茹后面,看她局势,指点了两句。沈小茹还不算太笨,何况人急智生,囫囵按照规则和指点行棋,马走中间,卒拼底线,车满场乱飞。第一局磨掉了刘云十颗子,第二局竟然过了两个卒逼到对方底线,升级成大将,拼掉了刘云的王后,虽然被刘云将死了王,但积分也缩小到20分之内。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沈小茹忙着看局算分,一口水也没喝。刘云见她经常出乎意料乱走棋子,又有宋河在后面指点,虚虚实实分不清究竟是走错了还是别有险招,纠里纠缠鏖战有些晕,喝了几大杯水,上了好几趟厕所,十几盘下来,两人积分竟然持平。
许朗朗算了一遍,拍手笑道:“平局!”
刘云脸有些红,嘿嘿笑几声,吴和胡在旁边桌上聊天,见这边积分相等,吴市长就拍了一下刘云,嘿声说:“好小子,你把我面子丢光了。”
许朗朗笑道,“这边小茹有人指点,刘云只有一个,输了也不能全怪他。”
沈小茹这时才感觉到身后宋河呼出的气息,还有身上极淡的松木薄荷烟草香味,后颈痒痒的很舒服,脸不由一红,见对面刘云正看自己,慌忙找话说,笑道:“彼此彼此,刘云你棋艺很好,我哪天有空再向你请教。”
刘云点头:“没问题!我把电话号码给你。”
宋河觉得这俩人在自己面前笑得太肆无忌惮了点,看着很刺眼,起身说:“沈小茹你把棋盘收了,还给柜台。”又叫刘云,“走,我们去听她们唱歌。”
刘云瞧瞧沈小茹,本想表示帮她收棋盘,但被宋河一把就拉走了。
一转眼人都走光,剩下自己收棋盘。沈小茹伸伸腰叹口气:这些人,还真的把人当消遣,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哼哼,等以后自己发达,定要他们左右前后侍立,捧手捧脚伺候。
第十六章 准备学跳舞
晚饭果然像工会主席说那样,水煮鱼大碗大碗的上,番茄,红烧,葱油,清蒸……沈小茹望一眼大圆桌上巨大盆子里满满当当的鱼汤鱼头就头晕。她找了桌上的玉米馒头,掰了几块吃。王晓涛坐在旁边座位上,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没发现她脸色不太对。
沈小茹想起他说那个唱民歌的领导,就问他:“你说那人来了没有?”
王晓涛有点不自然,“张书记开会,没时间。”又问,“听说你上午下午都挺忙的?”表情挺漫不经心,但话里头有些落落寡欢的意思。
沈小茹有点不好意思,早上还说好和他在一组,后来自己走也没给他打招呼,中午见面也没说。虽然当时是被兴奋紧张冲昏头脑,大脑高速旋转的结果就是歇息时出现部分当机空白,但也确实有没做的妥当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和王晓涛算是一类人:都年轻,家庭背景也不是权势阶层,还说的上话,王晓涛也好几次表示了善意和关心。自己对他,要有点那么不同。
所以沈小茹把上午下午参加的活动简单讲了一下,并且说明,自己真是比较稀里糊涂的状态,如果活动中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导致以后被洗涮,那也只有自认倒霉。
王晓涛眼睛亮了亮,拿过饮料瓶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说:“那没什么,初次参加这些活动肯定都会不自然,你可以问我,我在机关呆的时间比你长,有经验。”
沈小茹见王晓涛说这话时神情语态都很亲切,言语中很明显的关心,不像白天那样大男人谱摆得足足的样子,忍不住小报复他一把:“才怪,我怎么没看出你有经验?”
王晓涛气定神闲淡笑,“首先,我人缘比你好。其次,没人敢像对付你那样来对付我。最后,我的直系和跨级领导都对我印象不错。”说完扬扬眉头,“怎么样?这三点你都比我差远了吧?”
他这话确实挺客观,沈小茹有些不服气心想:我的直系领导,也对我印象不错呢!
一念至此就去瞄宋河在哪,眼睛逡巡一圈也没看到他。大家笑的笑闹的闹,人影织密中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小茹心里头有点失落,吁口气暗想:贵人事忙,岂是我等小民可以找得到的。
沈小茹也是个省事的人,虽然不舒服,也没跟王晓涛讲。吃完馒头说完话,就窝在座位上没动。鱼腥味她倒不觉得刺鼻,只是觉得胃口奇差,头晕晕沉沉的而已。
好容易等领导来了又去,各桌大小头目分别按照职务高低来巡逻了一遍,星期六整整一天的狂欢休闲活动,终于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王晓涛被几个人拉走,他和沈小茹打个招呼并试图邀请她与他们一路,沈小茹听他们意思似乎是坐其中某人私家车回去,然后还要去唱k。她怕自己万一在路上吐了,恶形恶像嗝应不熟的人超级囧,于是婉转拒绝。
她找了大客车靠窗位置坐了,预备等会万一恶心反胃不时之需。刘云视线比较好,看到她在车上,就敲敲窗户,写了一张电话号码条给她,说:“以后再联系。”
沈小茹对他笑点点头,想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大学毕业能进纪委的,一般在读书时候就里外三新并且有红本——自己一介真正的‘草民’,没必要的话,还是保持距离算了。
一个小时后到城里中心广场下车,司机招呼大家都下了,沈小茹寻思找人搭伙打车回去,但下车的人都迅速走光,原来不同路的都早搭车蹭车另外走了,大客车载的都是到最近站的人。
九点半,又是一个不早不晚的时候,沈小茹在广场上彷徨一阵,准备硬着头皮去坐半路回总站的公交车,常听说瘾君子流动性很强,今天应该已经不在前晚上那个位置了吧?
正向公交站踟蹰,手机响,蓝色的屏幕在黑夜里泛起温暖光晕,沈小茹看见熟悉的宋河的电话号码,心里一喜,忙接通,“主任,有事吗?”
她小心翼翼又满含希望的问道。
“明天去书城买盘交谊舞碟子,自己学学。”
“啊?”沈小茹诧然。
“以后我们开发办出去办事,光刘鲁一个人不行,你要多练练,准备搭把手。”宋河问,“你是开发办一分子对吧?”
沈小茹无话好说,唯有苦笑一声,表示微末的抗议。
“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你要学着慢慢适应。”宋河今晚说话的声音恢复了冷峻,不再像昨天听她抱怨时温柔。沈小茹认为,这是他本色终于恢复的表现。
“公车来了,我先挂机拜拜。”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宋河出乎她意料,但正好满足她心意的询问。
哦,天上掉馅饼了。
“谢谢,不用。”沈小茹边说边无奈摇头:唔,面对这样好意还只能先客气一下表示拒绝,这样口不应心,沈小茹都有点鄙视自己。
她暗暗祈祷:宋河一定要耐心多多,再三坚持送她回去才好。
可惜的是,宋河很正常,所以没有她幻想的那样不正常。
“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唔…唔…”
沈小茹收起声音颜色一下子全部消失的手机,心里有些空空落落,唉唉,寒夜微凉嘛!
好在她自我恢复能力超快,转念间就已经释然——自己刚才的念头简直不正常,除非宋河疯了,才会出现那种神迹。
公车并没有在站上停下,直接开走了,大约它是看见沈小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打手机,不像要坐车的样子。沈小茹大汗,懊丧挥拳,伸手摸钱包数过零钞,准备打车。
左等右等一辆小黑车停在她面前,“喂,沈小茹你怎么还在这?”
沈小茹眉开眼笑,“王晓涛啊,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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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沈小茹发现自己的头更痛了,明天可能爬不起来,不过管它呢,周末不用上班正好休息。
沈小茹几乎躺了一天,屋里没吃的她又只想睡觉,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只能安慰自己权当减肥。下午被电话铃惊醒,她敲着昏沉沉的头,接起电话。
“书买了吗?”
沈小茹听到宋河声音一激灵,忙坐起来老老实实回答:“喔忘了,没买。”
宋河对她这样干脆的回答有些无语,沉了沉才说,“沈小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不是不是。”沈小茹慌忙找借口,弥补电话中那人的不悦,“我今天有事耽搁了,明天,明天下班顺路买好不好?”
宋河淡淡哼一声,转了话题,说,“局里下周要开舞会,你下午五点到我朋友房子那里,我教你跳舞。”
呃……,跳舞?
还是‘教你’跳舞?
这样的好事?
想起宋美男那晚华丽丽的身姿,沈小茹咽口口水,但手软脚软爬不起床的她只有恋恋不舍说,“唔,不好意思,今天不行。”
“你有事?”宋河显然没料到沈小茹竟然会开口拒绝,大约是愣了片刻方才反问。
沈小茹发现拒绝别人也会带来出乎意料的愉悦感觉,顺口笑答道,“没有……哦,不,有事。”
“具体说说。”宋河竟然没有失去耐心,慢悠悠的问。
“啊,逛街吃饭……”沈小茹仓皇道,“总之,总之都是很私人的事情啦!”
宋河语气淡淡的说:“有事也晚点做,我在你家巷口等你。”
馅饼变得更大,太诱人了!
沈小茹再次咽口口水,发现自己不大想拒绝。管它,跟着宋河混,至少晚饭一定能有着落。她边为自己突然找到如此目光短浅的理由而囧然,边回话,“嗯,那怎么好意思……”其实心里在叫着——来接吧来接吧“不客气。”宋河的声音更淡淡,有些寒丝丝的,“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十分钟?哇,可不可以半个小时啊。
沈小茹本想建议,但宋河已经挂断电话。
她仓皇想自己还没梳洗,还要出门走那么远的路,还两眼金星直冒双手双脚发软浑身无力。
可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得罪宋大主任的后果是什么,尤其在他主动提出要来接自己的时候。沈小茹大汗淋漓也只有撑着爬起来,找了毛巾勉勉强强抹了把脸,梳梳乱草一样的长发,然后在衣柜前转两圈,考虑到要去陪人,哦不,被人教跳舞,总得穿像样点。但事实是,她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于是抓一条长裙+短t穿了,套上小高跟挽了包匆忙忙下楼。
这些事情,对于这会两眼发花的沈小茹来说,相当的不容易,才走到一半楼梯,她自己感觉衣服里的小背心已经被汗湿了全部。
正勉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美色和美食就在不远前方时。宋河电话过来了,“你怎么还没到?”
“你要再等会,我马上就过来。”
“是吗。”宋河笑笑,声调转冷,“我有事先走,这事改天再说吧。”
哦天!
馅饼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散发出焦香美味之后就飞走了,做人不带这样的。
沈小茹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加紧往楼下奔,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别……别……”
电话已经干脆利落掐断,只剩下话筒中嘟嘟忙音。沈小茹看着手机欲哭无泪: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点?她辛辛苦苦汗流浃背的奔下楼来,就得了这么个结局?
太不像话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小茹愤愤骂一声:可恶!
转两圈跺跺脚,又想:罢了罢了,自己太认真了点,用小脑想想也知道他不会教自己跳舞,这些人的事情不要太忙,也许他本来就是故意涮自己玩。
切!消遣出雅兴来啦?我又不是解闷的。沈小茹怒目。
好在,此时她觉得一早远离的胃口食欲全部蓬勃的生发出来,她决定立刻去动嘴开吃,毁灭一些可以嚼烂压碎的东西,以抒发心中郁闷。
在小馆子坐定,慢慢吃面,嚼肉,喝汤,沈小茹渐渐有点心平气和——算了,在人家手下混饭吃,姑且忍让罢!大不了,去买盘碟子,自己多在家练习,有没有他教都无所谓。
于是吃完两碗牛肉面,沈小茹抹抹嘴,提着小包溜达到书城去买碟子。
营业员热情向她推销三套装的一组,沈小茹见标价299元,就说:“我只学最简单的国标,一张碟子就好。”
“一张101。”
“嗯,其他的呢?”
“没了,我们这只有这一种。”
沈小茹飘了两圈,淡定微笑走掉,出门想自己是否该去城南最大的音像批发市场瞧瞧。路旁鬼鬼祟祟钻出一个背着挎包的人,“小姐,你想要买碟子吗?”
沈小茹精神一振,忙问:“多少钱一张?”
“你要普通的,还是特殊的?”小贩笑眯了眼。
“什么是特殊的?”
“那……”小贩转转眼珠,“当然是质量特别好,内容特别精彩的喽。”
“价格呢?”
“普通的十块,特殊的二十五。”
“跳舞碟子有吗?”
“有有,请问你要跳什么舞?”
“交谊舞,简单的就行。”沈小茹想一想,决定卖宋河一个面子,大出血选盘质量好点的。于是加一句,“给我拿特殊价格的。”
小贩用感动外加钦佩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似乎在为她的勇气叫好,迅速抽出一张碟子塞到她手里,抓起钱就要走。
沈小茹忙叫住他,“等等,你放来看看,万一没内容呢?”
小贩瞠目,大汗淋漓的说,“假一赔十,这……光天化日的,怎么看啊!”
沈小茹仔细打量他,小贩神色慌张,正以为自己碰到便衣巡勤的女警,沈小茹已经摆手,“算了,看你样子挺老实,我姑且相信你一回。”
二十五虽然花得心痛,但沈小茹决定表现的大方一点,作出一掷千金的态度。小贩连连点头陪笑,转身就一溜烟不见人影。
沈小茹琢磨了一下封皮上仪态高贵的燕尾服和露肩长裙,个人表示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又到书店花十块钱买了一本跳舞基本步伐,附带两斤苹果满载而归。但遗憾的是,电脑的dvd驱动貌似出了问题,沈小茹捣弄了半天也不行,最后只得放弃努力,决定等发工资后再叫人来修。
晚上早早休息,第二天起床时,沈小茹觉得精神抖擞,逝去的力量又重新回来了。
第十七章 借调
一早踏进机关大门,沈小茹觉得心情很好。打开四室门,正在心里唱着一加一等于几,并抹桌子扫地时,门上敲两下,王晓涛说,“喂沈小茹,主任在办公室叫你过去。”
沈小茹把抹布拧拧搭架子上,擦擦手边走边问,“他叫我啥事?”
王晓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悄声说:“我刚听见,约摸是办公室那边李秘书打的电话过来。”
李秘书?
沈小茹想:他好像和自己没什么矛盾吧?找自己干嘛,难道还是上星期那事儿?
王晓涛看她脸色沉沉,安慰她说:“没事,我觉着不会有问题。”不过他也小心提醒沈小茹,“我和主任说事时,觉着他神色不佳,你说话小心点,别捅了马蜂窝。”
沈小茹心领神会的点头,他们已经走到宋河办公室门口,屋里并没人,互相望望,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宋河淡定的从两人中穿过去,沈小茹对王晓涛吐吐舌头,表示两人刚才说的话八成都被身后的宋河听见了。
王晓涛以目示意,表示说两句话无伤大雅。
在桌旁站定喝茶的宋河,瞧着这两人在门口眉目传递讯息,心里有点不爽,嘴角微微一勾,“大清早的,你们两人在门口干什么?”声音不大,却很威严,有无形压迫力。
王晓涛跨进去笑说:“主任,我把沈小茹叫来了。”
沈小茹也跟着进来,“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
“坐。”宋河指指桌子前的扶手椅。
沈小茹揣摩这张椅子只能坐一人,八成是属于王晓涛的,于是示意王晓涛上前。王晓涛无可无不可,上前坐了扶手椅,沈小茹自去旁边的沙发上待着。
宋河手指敲敲桌子,瞧了两人一会,说:“你们俩现在比以前有默契多了。”
沈小茹还不觉得有什么,王晓涛脑筋转的快忙辩解:“没有的事,主任,你不是叫我帮帮小沈么?小沈她常问我问题,我做的还不够好。”
沈小茹傻乎乎的点头,觉得王晓涛这话说的挺客观,“是啊,王哥帮了我不少。谢谢主任考虑的周到。”
宋河微微笑,“有默契好,但注意不要耽误了工作,嗯?”
王晓涛背后一凉,他当然知道在机关里男女关系的忌讳,忙表态,“是我明白。”
沈小茹也表态:“主任放心,我们默契越好,工作就会越佳。”
宋河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
——看不出这小姑娘报复人还挺有一套。真是可造之才啊!
宋河唇边挂一个冷笑,拿起文件递给王晓涛,“过两天要派你出差,熟悉一下。”
他唇边笑意冷,沈小茹却觉得他这样子,站在在早晨轻寒中刚刚好的应景,暗在心中感叹一声:运气不错,时时有美男看。虽然四室风刀霜剑的麻烦,这边有补偿,那就算日后被开,这一趟机关之旅也没白来。
于是专心垂了手,睁大眼睛看他静等他吩咐。
宋河却状甚悠闲,适意的靠在窗户边,看楼下进出越来越频繁热闹的路人甲乙丙。
沈小茹有些着急,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宋河没听到。
沈小茹不气馁,继续清嗓。
宋河忍无可忍,收敛了嘴角笑意,松松手指关节,道:“沈小茹,出去咳个够再进来!”
沈小茹见他终于和自己说话,精神一振,提醒他道,“主任,你刚才不是叫我来有事么?”
宋河见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脸色发冷,闭唇不语。
沈小茹犹自急着告诉他自己很忙,“主任你要没事,我就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