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魄香魂 1-100+引子+后记 完结(古装小说经典)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回 香魂祭香冢
虚竹哼着十八摸回到丝竹馆,意外见到馆内一派安静,微微有些惊异,径直上了二楼.
尤三姐的房门大敞四开,内中无人,烂桌残凳收拾了去,摆上了新的桌椅,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
虚竹愕然,想想昨晚的酒疯,有些细节已记不清了,心里突然心烦意乱,一时竟受不了如此整齐安静,便故意重手重脚,敲得桌椅呯呯作响,口中一迭声大叫:“人呢,人呢,都死哪去了老爷要喝酒”
他叫过几声后,心里舒坦了许都站不住,打开门就软在地上,满脸烧得通红.
虚竹无奈,下楼叫人去给尤夫人请郎中,又到花厅叫了沁香和鹤仙,见她二人嘻嘻哈哈醉醉醺醺,不由来了无名火,挥手各给二人一耳光,骂道:“白养你们,只顾玩乐,早晚将你们放在窑子里接客.”
那二人捂着脸,莫名其妙,又惊又痛.
虚竹命道:“上楼去给醉酒那个清理清理.”
二人不敢吱声,赶紧去了.其他人见虚竹发怒,也讪讪得不敢再闹,不声不响悄悄散去.
虚竹和双儿来到大观园院墙.
月下看去,虚竹当初打出的破洞已被人补上,他稍稍运力推掌,又把补上那块儿弄塌了.
双儿问道:“公子,你是要进去吗”说完身子一拔,轻轻跃上墙头,然后从腰间抽出金鞭,顺下来道:“公子抓住,我拉你上来.”
虚竹拽住鞭头,应了一声,借着双儿的劲儿运力一跳,不想双脚却高过了墙头,继续轻飘飘往上飞.
双儿大吃一惊,一抖鞭子将他拉下来.
虚竹稳稳当当落回墙头,笑道:“你拉着我,我没敢太用力,不想还是跳得高了.”
双儿吐下舌头,惊道:“公子,原来你轻功这么好”
虚竹摇头笑道:“这就是轻功么总是想不起来用.”说着弯膝跳下去,虽然动作笨拙,没丝毫花样,但轻盈无比,落地无声.
二人到了玉香楼小院.
楼院黑寂,长长的秋千在月光下清冷冷得竖在那里,其旁却多了一个园丘,丘前立着一块白玉方碑.
虚竹吃惊:“这是她的坟墓吗怎么葬到了院子里.”
走近一看,碑上只有两个字,双儿轻轻念到:“香冢.”
虚竹抚摸着玉碑,喃喃地道:“香冢她的身子那么香,自然是她的坟墓了.”
退后几步,郑重在碑前拜了三拜.
双儿不知这是谁的墓,跟着他拜了三拜,轻声道:“月亮照得亮堂堂的,咱们莫要惊了这里人家.”
虚竹叹道:“你刚才拜的,就是这楼的主人,哪里还会惊了别的什么人.”
双儿吃了一惊,问道:“那这楼里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虚竹点点头,瞧瞧双儿,见她一脸骇然,向上一指:“那那是谁点亮了灯”
虚竹抬头看去,顿吃一惊,见二楼的窗纸在黑暗中透出灯光,忽闪忽闪的明亮起来,好像刚刚燃着.
虚竹纳闷:“谁又住在了这里”想了想,笑道:“你敢不敢上去瞧瞧.”
双儿迟疑一下,跃了几步,用力跳上二楼,扬鞭卷住楼顶的角檐,身子倒吊在亮灯的窗前,捅破窗纸看了一会儿,跳下来诧异道:“没见有人.”
她话音刚落,那灯突然灭了,小楼上下又是一片漆黑.
二人同时“咦”了一声,却见窗户里忽闪忽闪地又亮了起来.
双儿嗖地挺身再窜上去,照旧看了看,落下来惊道:“还是不见有人.”
虚竹低呼:“没人那是谁点的灯”
双儿往虚竹身上靠了靠,颤音道:“是没人,只有只有墙上一幅画画上有人”
虚竹拉起双儿冰凉的小手,勉强笑道:“你是从鬼屋里出来的,难道还怕鬼吗”说完不由一怔,脊背登时一阵发麻,想起可卿房间那幅画,上面画得正是可卿春睡.
那灯忽一下又灭了.
二人同时又呀了一声.
双儿紧紧贴在虚竹身上,手在虚竹手里微微发抖.
虚竹摒住呼吸,小声道:“这里有些不对头,咱们走吧.”
双儿正等他这句话,急忙点头,拉住他就跑,跳出院墙才长吁一声.
虚竹越走越后悔,适才应该把事情弄个明白,就是见见可卿的鬼魂也好,人长得好看,鬼魂自然也不会太难看.
回到水月洞天,虚竹拉着双儿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却听到了说笑声,掀开隔间的纱幔看去,见尤三姐坐在雾汽腾腾的浴桶里,露着雪白的脖颈和胸脯.
短碴头皮的沁香和挽着长发的鹤仙,二人如婴儿般只穿个肚兜,在浴桶旁汗淋淋的忙碌,正给尤三姐洗澡.
双儿见状,转身溜回了自己房间.
虚竹进去隔间,见浴桶里放了好些玫瑰花瓣,满屋香喷喷的,尤三姐长发飘在铺满花瓣的水面,歪着脑袋眯着眼,脸蛋灿若红霞,依旧酒醉未醒.
沁香见虚竹进来,向他指指尤三姐的臂膀,神秘地笑了笑.
虚竹弯下腰,见尤三姐白藕般的臂膀上一点淡淡的粉红,想起她这里有一颗红痣,惊讶道:“怎么把颜色给洗没了,在水里泡得太久了吧.”
沁香扑哧笑道:“我的好爷爷,原来你还不知道,这是女子的朱砂.”
虚竹问道:“朱砂做什么用的”
沁香道:“听说是从西域传来的秘方,女孩儿家自小点在胳膊上,怎么洗也不会掉,只有破身后才自己没了.”
虚竹哦道:“我好像听说过,但从未真正见过.”
沁香从水里拎出尤三姐湿漉漉的头发,笑道:“我们两个也是头回见着,平常女子是没有的,尤夫人原是回回儿那儿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风俗.”
虚竹又哦了一声,心里有些吃惊:“难怪那么紧,她又要死不活的.”转念再想,心里又生出疑惑,丝竹馆里都是孟家的玩物,这样的尤物还能留着干净身子而且听她说话,瞧她的泼辣劲儿,怎么也不像个雏儿.
虚竹捏起尤三姐的胳膊,细细看了一会儿,笑道:“你们哄爷玩儿呢,不是破身后就没了,这不明明还在么”
鹤仙嘻嘻一笑:“我虽是头回见,但应该不会错,想必爷昨日太性急了些,她不十分爽哩,不过颜色已经很浅,估计过一夜可就看不见了.”
虚竹疑惑道:“是如此么”随即笑道:“那我就让她好好爽一回儿,你们给她洗完后放我床上来.”
虚竹出外再敲双儿房门,叫她下楼一起吃饭,双儿推说不饿,虚竹只是一个劲地敲,双儿不得已陪他到了楼下.
大厅里却是难得的空荡肃静,虚竹刚才发了一通火,今晚谁也不敢喧闹,早早都去睡了.
虚竹叫人端来酒菜,二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双儿问道:“公子,那楼的主人是谁坟上怎么没有她的名字”
虚竹边吃边说自己以前的故事,刚说得几句,沁香和鹤仙下来了,拥坐在虚竹身旁,一左一右替他夹菜端酒.
双儿见此就坐不住,说声饱了放下碗筷要走,虚竹把她叫住,笑嘻嘻向沁香和鹤仙吩咐道:“她还醉着么你们先上去,替我弄出水来.”
沁香和鹤仙扭着屁股走后,虚竹继续向双儿讲他在大观园的奇情艳遇.
双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脸红心跳,娇叫:“公子,停停,这段别说了,说说以后如何了”听完后,吁了口气,问道:“那位阿朱姐姐还没消息吗”
虚竹点点头:“等我办完这趟差事,将孟老贼抄家斩首,我带你去找她,总要将她找到,她见了你一定喜欢.”
双儿欣然道:“好啊,阿朱姐姐一定又温柔又聪慧,我也好想见见她.”接着又问:“那个香菱妹妹呢,你说她在孟家,怎不把她接过来.”
双儿问完这句,突然红了脸,虚竹虽未向她描述给香菱开苞的细节,但她已从虚竹言语中听出暧昧来,她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不知不觉懂了不少.
虚竹刚想说香菱在太师府,心里突然一惊:“啊哟那焦管家不会欺骗自己吧.”再用心一想:“他为什么要隐瞒呢孟家连丝竹馆都给了自己,还在乎多一个香菱么,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虚竹向双儿说了自己的疑虑.
双儿安慰他道:“依我看,香菱妹妹多半是在太师府,公子不是说皇宫不能随便进么太师府的人是不是可以进去”
虚竹心中去了几分不安,却多了几分酸意,耳边似乎响起薛蟠的淫笑来,说道:“我觉得也是,等一回到京城,你先陪我把她接出来.”
双儿口中应了,见虚竹一脸鬼笑地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面红心慌.
虚竹此时正想着:“香菱鲜嫩可口,阿朱温柔可亲,眼前这个俏双儿,娇媚乖巧,有这三个美丫头,我可算是艳福齐天,最难得的是,她们对我都好,不像木婉清见我就像见了鬼.只是这双儿身上带刺,阿朱却是心里带刺,不过不信她们能带上一辈子.”
接着又想:“那个香菱虽也是孟家的人,但她主子是自己未婚妻可卿,不像孟家其她人,不是想害他,就是想利用他,不然就是凶巴巴得瞧不起他.哼就是她们害了木婉清,不过木婉清生下孩子没准就好了.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妖女小蝶,啊哟倒是真想念这妖女生气的模样.”
他心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笑嘻嘻暗打如意算盘.
双儿却坐立不安,说声困了,急忙回了房间.
虚竹未再拦她,起身自语:“至于尤三姐这个孟家的宠物,确实也叫人想不到,莫非她真是一坛未开过封的白瓷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