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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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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 步步生莲花

    虚竹急急忙忙溜到怡红院,见窗纸上依旧映出一个女子面灯而坐,用匕首划开门,见桌旁也依旧是刘婕杼.

    刘婕杼见了虚竹,疑是鬼魂索命,惊得面无人色.

    虚竹冷笑道:“好个师姐,你为何害我”

    刘婕杼惊叫:“不是的我不是成心害你,我只是不要嫁人,那二奶奶说我听她的,她就去说服师父,其实我一直后悔,你快走吧,不要再吓我”

    虚竹大怒:“你不想嫁人,便帮着外人害我,这算什么”

    刘婕杼慌忙道:“那孟宝玉对木师姐真得很好,可那孟灿玉却只是个孩子,我我”转而惊疑叫道:“你真的不是鬼”

    虚竹气哼哼道:“你们都巴不得我死,可我偏偏就死不了,那个贱人现在哪里”

    刘婕杼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虚竹,拍着胸口,舒气说道:“吓死我了这可好了,你真的没死.木师姐和孟宝玉他们此刻起.虚竹这才大宽了心,耳边却又传来香菱的悲哭,见马夫人紧紧握着香菱的手,耷拉着头,明显没了生息.

    此时顾不上死去的马夫人.虚竹一手挟持着孟宝玉,一手夹着仍然昏迷的木婉清;刘婕杼一手扶着阿朱,一手挽着哭成泪人的香菱,几人慢慢走出沁芳亭.

    孟家众人不敢阻拦,蜂拥着围在他们四周.

    到了山庄门外,虚竹要挟孟家牵来两辆马车,让刘婕杼和香菱扶着阿朱上了第一辆,他自己抓着孟宝玉和木婉清上了第二辆.登车前用刀比划一下孟宝玉,向孟元春叫道:“胆敢追赶,我一刀结果了这厮.明日一早你们去百里外取回他的狗命.”

    虚竹一面催马驶离山庄,一面绑上孟宝玉手脚.奔驰一程后,车凳上的木婉清忽然醒转,见了虚竹身影,惊恐万分大叫,不管不顾将半个身子挤出了车窗.

    虚竹用力抽了两鞭,叫马随前面那辆车自行飞奔,然后急忙回身将木婉清抓到手里,气恼道:“今日顾不了许在那个孩童前,双臂成一字放在脸前,两只分外宽大的纱袖遮住了她面容和半个身子,只露着一双十分细长的眼睛.但见她装束十分奇特,上着翻毛兔皮坎肩,里穿褶袖水粉纱衣,胸前飘着长长襟带,脸庞两侧垂下数十条细细发辫,脑后那片长发却梳得丝丝笔直,整整齐齐披在后背.

    她身后坐着的那个六七岁男童,装束也十分奇特.

    虚竹茫然向那女子道了一声谢,疑惑车厢里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一女一童,定神稍稍一想,便知自己错追了车辆,心下暗自苦笑.

    那女子沉默着微微地躬身还礼,小心翼翼遮着脸,但双目流露羞涩,眼睛细长,表意却甚是生动.

    虚竹拾起匕首后,心里生了好奇,回头上下打量这个女子.女子紧张盯着虚竹,眼波羞意浓.这时听得兵器相格之声.虚竹向坡下望去,见一个身披铠甲的浓髯大汉正与两个持长刀的蒙面黑衣人搏斗.那大汉挥剑阻挡黑衣人进逼,但力不能敌,不停退步,打着打着离崖边越来越近.那女子脸前的衣袖簌簌抖动,似乎十分惊惧.

    两个黑衣蒙面人飞快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收手向后跃出一步,接着同时掏出一件东西一掷.咣当一声,一件被那大汉用剑击飞,而另一件却如流星般袭向崖边那个女子.虚竹倏地伸臂出手,在女子胸前将这东西夹住,原来是件十字形的金属暗器.

    虚竹见有人格斗本很紧张,他除了降龙十八掌不会其它招式,并且只能自顾出掌,不会拆招抵挡,但他对这女子颇有好感,不由自主出手相救,并且接住这件东西,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他随即侧跨一步挡在女子身前,用匕首把那暗器如切薄纸一样削成四瓣,然后当胸举起匕首,以示匕首之锋利,指望黑衣人知难而退.

    两个黑衣人眼中露出惊异,果然退后几步,却嘘嘘吹了一声口哨.密林中跟着响起另一声口哨,又有两个黑衣人从树林中跑了出来,其中一人的胳膊里居然挟着不知死活的孟宝玉.

    四个黑衣人互相瞧瞧,三人突然迅猛前冲,一个举刀劈向浓髯大汉,另两个径直扑向崖边.浓髯大汉被人纠缠住,抽空往后一瞧,焦急万分.那两个黑衣人跑到虚竹面前,同时高高跃起,举刀凌空劈下.

    虚竹见此惊慌失措,手中匕首用力一掷,双掌迎着刀锋打出“神龙摆尾”.

    那匕首迅急无比,噗地穿透一个黑衣人的心口,另一个黑衣人的长刀劈到一半,反被霹雳般的掌风荡回去,刀背深深陷进脑门.

    正与浓髯大汉相斗的黑衣人眼见同伴如此惨状,心里一慌,被浓髯大汉刺伤了手臂,再受一剑被结果了性命.顷刻间,地上躺了三具黑衣人的尸体.剩下那个黑衣人,眼露惊惧,刀横架在孟宝玉脖子上,慢慢向后退去,竟以孟宝玉相要挟.

    那大汉气喘吁吁,无力再斗.而虚竹自然不会去追.

    待黑衣人消失后,虚竹急忙拾起地上的匕首,向山的另一边跑去,远远地望去,自己一行的两辆马车已被人团团围住.

    虚竹心急如焚:“他们到底还是追来了.”

    那些孟家众人正寻虚竹和孟宝玉不见,惊见一个黑衣人挟着血迹斑斑的孟宝玉从山上跑下来.孟元春惊叱一声,带领众人迎了上去.那黑衣人见对方投鼠忌器,于是乎把孟宝玉当作护身符,落荒而逃.孟家人马大半追他而去,剩下小半人群龙无首,见虚竹举着匕首从山上冲来,无心打斗,呼啦散去.

    虚竹掀开车帘,见阿朱等人安然无恙,再不敢有半刻耽搁,慌张赶车重新上路.绕过眼前这道山梁,见那浓髯大汉三人正步行赶路.浓髯大汉步履蹒跚,而那奇特装扮的女子即使走路也用衣袖挡着脸.

    虚竹在他们的身旁喝马停住.大汉向虚竹拜倒下去,口称:“谢大英雄仗义相救”

    虚竹有生以来头回被人称为大英雄,登时沾沾自喜,问他们何许人也.大汉称重负在身,不便相告.

    虚竹再问他们去往何处,却听得也是京城,便安排自己一行同乘一车,让出一辆空车给那三人.大汉连连拜谢,那女子瞧着虚竹,眼中笑着流露出感激.

    两辆马车继续上路.虚竹见阿朱又已昏迷,忙以内力输助.阿朱醒转过来,顷刻之间,脸颊现出红晕.如此一来,虚竹知道阿朱全仗自己运气续命.

    阿朱心里也明白了,自己垂危数次,都是靠虚竹输气救活,一时间心中极是惊惶,怔怔地流下泪,啜泣道:“不要多费力啦,你把我怀中的金锁交给”

    虚竹等了片刻,问道:“金锁怎样交给谁”

    阿朱叹气道:“算了,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死了,这金锁就随我去吧.”

    虚竹闻言酸楚难忍,难过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当下又伸掌按住阿朱后背.

    阿朱只觉一股暖融融的热气从虚竹掌心传入自己体内,登时四肢百骸,处处舒服.她闭目养神一会儿,黯然道:“我每隔几个时辰,体气便渐渐消逝,你总不能总不能永远”说着又落下泪.

    虚竹安慰道:“你大可放心,咱们到了京城后,我去求当今皇上,他说一句话,便能找来天下所有名医,不信治不好你的伤.”

    傍晚到了一个土镇,叫作许家集,这是北上进京必经之地,此离京城已经不远.虚竹在客店给阿朱输了真气,然后叫店小二送来热水,让刘婕杼和香菱给阿朱擦洗身子.虚竹去雇了车夫喂了马,又为阿朱单独雇了一辆大车.众人忙忙碌碌,而木婉清独自坐在房里安静得出奇.

    众人忙过之后连夜赶路.走不多远,阿朱再次昏迷,虚竹忙再以真气相助.

    阿朱刚一苏醒即微微一笑,好似做了一个有趣的梦,笑道:“那个玉罗刹真是厉害,你当时若去欺辱她,那才好玩呢啊”阿朱软软仰在虚竹怀里.

    原来虚竹见她吐气如兰,容颜娇红,虽然身体虚弱,却仍不忘顽皮,他一时怜爱不胜,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阿朱惊羞之下,一口气没有接不上来.

    虚竹焦急悔恨,忙将掌心贴在阿朱背心,继续送入真气,见她慢慢睁开眼,忙道:“好妮子,我不再和你开玩笑,你也别再吓我了.”

    阿朱眼角滑下两行泪,伤心道:“我来世宁愿做牛做马,也不做人家的丫头了,叫你如此欺负我.”

    虚竹忙再哄道:“好阿朱,好妹子,我可从未敢把你当作丫头.”

    阿朱闭眼不再说话.

    虚竹轻轻扶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说道:“你的身子尚未复原,且睡一会养养神.”

    随着路上的颠簸,虚竹抱着阿朱迷迷糊糊睡去,忽听外面车马声渐渐多了起来.

    他伸手掀开车帘,发现天已大亮,车子已到了京城地片,但一行中少了一辆车子,那个髯须大汉和那奇怪的一女一童已不知去向.

    车夫问虚竹要去京城的哪里,虚竹看到这条街上的玉花轩,应道:“前面就是.”

    虚竹等人进了玉花轩.老鸨花姐阅人无数,极是机灵历练,既不问其来意,也不提当日之事,张罗着安排了住处.

    虚竹洗漱后来到刘婕杼房间.木婉清尖叫着藏在刘婕杼身后,惊恐之极指着虚竹颤叫:“鬼鬼来了.”

    虚竹不得不逃出房间,将木婉清的凤头珠钗交给花姐做抵押,他带着阿朱冒冒失失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