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妻一妾
走到半路到时候,安宁拿出帕子替兄长擦着额头上的汗,戚安宁不捉弄她了,便开始跟安康说学堂上的事情。
“北国送来了一个质子,和咱们差不多大,现下正住在驿馆,昨儿个我瞧见了,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人有些傲。”
呼吸一滞,安宁知道他说的是谁,手心儿渗出汗来,把那条帕子胡乱攥成了一团。
“北国如今竟到了这般田地么,要把皇子送来受人挟制才气保国境平安?”安康叹了口吻,或许是同命相连吧,她有些替这个素未碰面的少年郎惋惜,“既已是质子,尚有什么可傲的呢,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吧。”
“阿姐可别小瞧了这位质子,我听阿爷赞他,说是......”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寒霜十四州。
影象里的情景和兄长的话语重叠,徐徐在安宁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俊俏的少年,凤眼,挺鼻,薄唇。一张棱角明确的脸,带着天生的凉薄,却丝绝不影响他的悦目,甚至还会因此让人愈发得想要靠近。
荀域面皮儿白,通常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可实在基础不那么好拿捏,安宁的另一个兄长戚清闲在他身上碰了好频频钉子,阴差阳错的倒叫他做了安宁自己的骑奴。
戚安乐厥后挖苦她捡了个大自制,只是她那里知道,占自制就是亏损,自己为了这个自制搭上了整整一生,支付的价钱太大太大,如今重来一次,她是再不会去招惹他了。
“你发什么呆呢?”一句话将她拉回到现在,安宁一脸渺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不是听见我说那北国质子生得悦目,你又生了旁的心思吧,诶,可怜阿祐还以为自己心愿告竣了,原来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啊。”安宁在旁边不停揶揄,气得安宁使劲拧了他脖子上的肉。
“乱说,我才没有想什么旁的人呢,除了阿祐,我谁都不要。”冷着一张脸,气哼哼得扭扭屁股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安宁不懂她今日怎么如此反常,刚刚自己用虫子吓她她没生气,现在不外提一句质子竟翻脸了。
“你这丫头真是过河拆桥,眼瞧着快到祖母宫里了,便不用我了是不是?”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什么质子不质子的,质子怎么配得上我们阿宁呢。”安康在一旁劝着,她以为妹妹还在为自己将要和亲的事忧心,忙拉着安宁道,“你也别气了,一会儿叫祖母望见该以为你又跟人打骂了,她一不兴奋,那可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了。”
转头对着戚安宁做了个鬼脸,安宁这才随着姐姐入了万寿宫。
“阿宁来啦。”迎面走来一个拄着手杖的老太婆,虽然一头鹤发,但精神却很好,太后一把将这个乖孙揽在怀里,捧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你身边那些伺候的人啊该罚!”
春樱和棠梨闻言俱不敢吱声,只低下头斜眼相互看了看对方。
“祖母可别罚她们了,要不是她们实时喊了太医来,孙女儿就见不到您了。”腻在老人怀里撒娇,安宁吸吸鼻子,可怜极了,“祖母....”
“哎哟哟,哀家的心肝儿,你阿爷已经张榜悬赏了,总会有医生能根治这个病的,你呢就该吃吃该乐乐,别跟下面的人动气,若是有人惹你,不管是谁,你只管告诉祖母,祖母啊扒了他的皮。”
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儿,祖孙两个对着都笑了起来。
“祖母,阿兄刚刚欺压我,您快去剥了他的皮。”
“你这丫头.....”安宁作势要打他,老太后拦着,殿里的人险些笑作了一团。
“还好三公主来了,否则啊我们这万寿宫可要冷清坏了。”一旁的老嬷嬷面容慈祥,端了一盘子点心递到安宁眼前,“三公主快趁热吃,刚做好的千层酥,您若不来啊我就要给您送去了。”
“嬷嬷真好,谢谢嬷嬷。”安宁虽然刁蛮任性,可也是出了名的嘴甜,用卢氏的话就是,她兴奋时能把死的哄活了,要是犯起性情来,活人也能气死了。
“你病着这几日,栖鸾殿的谁人有没有去看你啊?”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太后收敛了笑容,握着安宁的手问到。
栖鸾殿是乔贵妃的寓所,当今圣上只得一妻一妾,皇后卢氏生了两女一子,而乔氏生得则是一对儿龙凤胎。
儿子叫戚清闲,女儿叫戚安乐。
凭证排行来算,安康为长,之后即是安宁,再来是清闲安乐,而安宁则是最小的谁人。
乔氏是当今圣上酒醉之后临幸的,为此卢氏足足一年没跟自己的夫婿说过话,纵然厥后又有了安宁,伉俪俩的关系照旧不复从前了。
所以上辈子安宁恨透了栖鸾殿,事事都与那两兄妹作对,可直到她去了北国,看着荀域左一个尤物右一个良娣地纳进宫里,才知道阿爷对阿娘的情感有多深。只不外他犯了大部门男子都市犯的错误,而阿娘眼里又不揉沙子,两个有情人相互折磨,直至临死前才看清相互的真心。
有些迟,有些憾。
“阿爷怕阿娘生气,没让她来,可是贵妃送了吃食和药材来。”
“哼,谁人妖精,惯会讨你父皇欢心,男子啊....”太后不喜乔氏,通常提到她总是连自己的亲儿子一起骂,所以安宁知道她既是天下最后的祖母,又是天下最好的婆母。
“阿宁,你这个病可不比寻常,要好好养着,也不知你阿外家里谁有这个偏差,竟传到了你身上。”叹了口吻,老太后越想越以为心疼,她的阿宁是天下最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可怜。
“这病还会一代一代传?那不是没人肯娶我做媳妇了?”本想开个玩笑,谁知却吓得太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谁说的,你是天子的女儿,天子的女儿啊不愁嫁。”
安宁虽然知道她嫁得出去,有裴祐在,别说是哮症,哪怕她明日就要死了,今日想跟他拜堂也是行的。
“祖母说的是,只是祖母,我年岁小,还想多陪您两年,倒是阿姐,她都十五了,您可得赶忙给她寻门亲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