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来了
屋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苏漂亮完全没反映过来,她被打得眼冒金星,面颊一下肿了老高。
戚安宁见打了一下并没有对现状造成什么改变,抬腿便又是一脚,直踹在了她的肚子上,把刚挣扎着站好的人又踢倒了。
“公主!”旁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一左一右将她拉住,“公主你做什么,这是苏女人啊。”
“快,快把你家女人扶走。”春樱对着苏漂亮的婢女小满说了一句,转而又对着棠梨使眼色,“赶忙叫太医来。”
她俩从小随着安宁,极有默契,棠梨虽然通常里嘻嘻哈哈,但遇事也算机敏,“公主定是叫梦魇着了,我去找人来,连给绣儿女人也看看。”
“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非打死她不行......”袖子撸到一半儿就叫人拉回去了,安宁气鼓鼓坐回床边,不知怎么眼泪就落下来了,她伸手擦了一把,却是越落越凶。
春樱纳闷儿她怎么打了人自己还先委屈上了,可见主子哭得可怜,心里也随着难受,“好公主,快别哭了,太医不是说了,您的病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事,婢子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但打人也不治病对差池,陛下已经叫人去贴悬赏令了,一定能找来最好的医生。”
“对了,太后她老人家送来了许多蜜饯,您要是嫌药苦可以含颗梅子在嘴里,尚有尚有,”端起旁边的盘子递到她眼前,连哄带劝,“长公主做了桂花糕,香甜软糯,您不是最爱吃了么?”
看着那些熟悉的吃食,安宁捂着心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春樱担忧她又发了哮症,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没事儿,你起来。”哽咽着把眼泪忍了回去,却听见外面又闹了起来。
“令郎您就别进去了,等我们公主好些了再来探吧......诶裴令郎,你不能硬闯,待会儿要是挨打了婢子们可拦不住......”棠梨刚把苏漂亮送到偏殿,转而就遇上了另一位,她家主子现在望见通常里喜欢的都打,若是望见不喜欢的,还不要杀人?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进来了,一袭青衫的少年温润如玉,白皙脸上写满担忧,“安宁.....”
戚安宁抬起头愣愣看着他,眼泪瞬间像是决堤一般,哇得一声便哭了出来。她想她定是已经死了,上天处罚她之前猪油蒙心,这才走马灯似的把生前犯得那些错全回忆一遍。
“我说什么,裴令郎您就不应进来添乱。”
正想要把人赶出去,眼前却泛起叫棠梨震惊的一幕,安宁伸脱手死死将人抱住,手指隔着衣袍险些嵌进肉里,少年吃痛地皱了皱眉,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由着她。
一面付托人去请太医,一面柔声慰藉道,“安宁乖,安宁不要怕。”
她已经良久没梦到裴祐了,他为了将她送到北国,送到荀域身边,死在了半路上。其时的戚安宁虽然伤心,但很快也就忘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周围人都宠着她,似乎为她死为她生都是应该的。
直到厥后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一心一意对她,豁出命去也要护着她。惋惜她明确得太晚了,那时裴祐已死了五年,而她在冷宫也待了两年。
戚安宁是十六岁嫁给的荀域,三年后被贬,死时才不外二十四岁。
在他怀里哭了良久,直至最后累极依然舍不得松手,裴祐心疼她,一直小声哄着,“睡吧安宁,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徐徐闭上眼睛,她睡得极不牢靠,连太医进来诊脉时也握着他的手。
再睁眼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裴祐不在,她慌极了,撩开帘幔瞧见守在床边眉眼憔悴的妇人,视线瞬间又模糊起来。
卢氏早就哭红了眼,看她醒了,哽咽地唤着她的名字,“宁宁,宁宁……”
所以,这不是梦,她是真的回来了。
“你要找什么?裴祐就在外面,阿娘看你睡熟了就叫他去外面歇歇,阿娘现在叫人把他喊进来好欠好?”
原来得知她打人的时候卢氏是很生气的,但听完春樱和棠梨说她发病之后便没合过眼,人也变得有些希奇,妇人心里就只剩担忧了。
床上的小女人脸色差极了,比那日被哮症折磨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看得人都要心疼死了,哪还顾得上旁人家的闺女。
抓住母亲的手,安宁起劲挤出一个笑脸来,嘴唇翕动,继而唤道,“阿娘。”
“阿娘在,阿娘在,你那里不舒服,告诉阿娘.......”
轻轻摇了摇头,最后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去,她可是不要再哭了。上辈子在北国,她哭光了一辈子所有的眼泪,知道那工具并没有什么用。
“我想吃阿娘做的小馄饨,可以么?”
“可以,虽然可以,阿娘现在就去给你做,你好好歇着,先把药吃了。”
起身朝外面走去,安宁听见妇人身边的老嬷嬷也带了哭腔,“殿下如今可以放心了,公主善者神佑,定会没事的。”
“至于苏女人那里,老奴会亲自去致歉的,赏些上好的药,再赐点儿补品也就没事儿了。公主是小女人,又在病中,能有多大劲儿,刚刚我问过太医了,都是皮外伤,没动筋骨.....”
那些声音徐徐就听不见了,躺回床上的人哭了又笑,她知道纪嬷嬷最心疼她,而且一向不喜欢苏漂亮。
多好,她回到了有人疼有人宠的南国,再没有人会给她委屈受了。
差池差池,戚安宁才躺下就又坐起来,既是重活一世,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不能那么跋扈,也不能那么张扬,她要装得笨一点儿,怂一点儿,不能跟那些坏人硬碰硬。
就只玩儿阴的。
横竖她在北国宫廷学了不少技术,用在苏漂亮身上那是戳戳有余,这辈子,她一定叫那女人连东宫的门儿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再别妄想爬上她阿兄的床。
尚有,她一定要躲着荀域,绝不再招惹他,不叫他做她的出气包儿,更不敢叫他做自己的骑奴。
她也是嫁已往才知道的,那男子记仇得很,会把这些羞耻一笔一条记在心里,然后逐步折磨她。
一想到自己曾经的良人,戚安宁只以为身冷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