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婉气势逼人地走在通往赵桓臣办公室的走廊里，12厘米高的“红底鞋”尖细鞋跟叩在地板上发出又快又脆的“哆哆”声，引来许多员工的注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把装着照片的信封扔在办公桌上：“事实胜于雄辩，赵桓臣，你自己看吧。”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赵桓臣看了一眼鼓囊囊的信封，奇怪地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证据。”何婉婉随意地躺在沙发上，点燃了一只女士烟：“你以为你的小猫咪有多黏你么？人家早就找好下家了。”

    赵桓臣解开信封上的缠线，抽出里面的照片扫了两眼。

    照片上的主人公是秦笙和贺云山，照片里两人手牵着手十分亲昵。赵桓臣不动声色地慢慢翻着，在看到贺云山和秦笙接吻照时，瞳孔不着痕迹地缩了缩。

    他把照片扔回桌面，淡淡问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何婉婉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不屑地笑道：“我说过的，何情深是个发/骚的贱/货，随便什么男人，只要有利可图她就会去跪舔，现在相信了吗？”

    她的五官很温婉，和抽烟的画面组在一起十分违和，可是她的动作很熟练，分明是个烟龄颇长的老烟民了。

    赵桓臣微微皱了皱眉：“把烟灭了。”

    何婉婉并没有动作，而是又吸了一口烟，娇笑着缓缓朝赵桓臣吐去：“赵桓臣，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呢？”

    烟味袭来，赵桓臣没有动，他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不过眼神冷了很多：“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何婉婉察觉到他的怒意，乖乖摁灭烟头，嘴里委屈地嘀咕道：“不抽就不抽呗，凶什么？”

    赵桓臣没有理她，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照片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啊。”

    赵桓臣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个女人明明才给他打过电话，转身就勾上贺云山。难道男人在她眼里只有能交易和不能交易两种么？

    他交叉着手指看向何婉婉，意有所指地说道：“昨天下午的事，你这会儿就拿到照片，行动挺快的。”

    何婉婉听出他言外之意，笑了笑道：“拍照的是个和我认识的记者，他知道我和何情深不对付，才想把照片卖给我。”

    她挑着眼角扫了赵桓臣一眼，道：“我本来不想买，可是又想到何情深从前的金主是你。只怕照片一曝光，全国都知道你的头上有草原了，所以还是买了。”

    “你不谢谢我，反倒怀疑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赵桓臣笑了笑，道：“是我不对，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

    何婉婉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赵桓臣坐着没动，垂着眼睛淡淡道：“我对她不感兴趣，以后这种事你愿意处理就处理，不愿意处理也无所谓，不用特意通知我。”

    何婉婉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确定他说的是事实，这才笑眯眯道：“好吧，我知道了。”

    她起身把照片重新收回信封里，道：“我只是好心，怕你被她骗了。既然你对她没兴趣，那就当这些照片不存在吧。”

    收好信封之后，何婉婉并不着急走，而是闲聊似的道：“我这周末会去平江附近的古镇拍杂志封面，完工后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赵桓臣听了她的话，配合地邀请道：“我开车去接你，一起玩玩？”

    何婉婉笑魇如花地应道：“难得赵大忙人邀请我，不答应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赵桓臣道：“到时候发个定位给我吧。”

    何婉婉和赵桓臣又闲聊了两句，这才起身走出赵桓臣的办公室，路过垃圾桶时，她随手把那只装了秦笙照片的信封扔了进去。

    扎实的信封撞到桶壁，发出“嘭”的一声响，何婉婉这才翘起唇角，昂着下巴朝电梯走去。

    在电梯里，何婉婉重新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半阖的眼眸里满是算计：事情似乎有点麻烦……何情深身边新冒出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这次的事件是她一手策划的，不管新闻价值高不高，媒体都会发出来。谁知昨晚营销公司却告诉她，有人把这事压下去了，不管是大媒体还是小媒体都不敢发这条消息。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赵桓臣搞的鬼，谁知今天带着照片来试探他，却发现似乎真的和他无关。而刚才看他神情，似乎是认识照片上的男人的，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到底怎么回事？

    何婉婉想了一会儿，没理出头绪，掸了掸烟灰，思绪又跳到另一件事上。

    何婉婉搭上赵桓臣这事，是赵桓臣主动的。

    之前赵桓臣突然约她吃饭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坏脾气的男人要替秦笙出头。

    谁知餐桌上，那个男人聊来聊去话题都是围绕着她进行的，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她已经打听过了，赵桓臣的家里是盘踞在x市近百年的大世家，解放前曾握了军权的那种。像这样的世家能在几次清洗中站稳脚跟，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何情深跟着赵桓臣才几天，就又是电影又是电视剧的，参加综艺还能直接把她挤走，如果她能借这机会攀上赵桓臣，她的事业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当然了，就算抛开抢资源这一点，就说这人是何情深的金主，何婉婉就不可能放他走。

    从小到大，何情深都是家里多余的那个，可是这个多余的家伙却什么都比她厉害。功课是何情深厉害，小时候一起学跳舞也是何情深厉害，就连受欢迎上都是何情深更厉害。

    小时候何婉婉暗恋的邻家哥哥眼里只能看见何情深，她对何情深说话声音稍稍大一点，邻家哥哥都会对她皱眉头。这一点，是何婉婉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现在有机会把何情深的男人抢过来，她怎么可能错过？

    她恨恨地吸了两口烟，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她立刻扔掉烟头，摆出优雅的模样，踩着高跟鞋“哆哆”走了出去。

    “叩叩”秦笙迷迷糊糊听见房间的门被人叩响，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谁啊？”

    门外的人声音很熟悉：“秦笙，是我。”

    贺云山……秦笙听出声音的主人之后，感觉脑袋好像更疼了：“贺先生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简单洗漱了一下，确认自己形象及格之后，打开了房门：“贺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云山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衫，立刻由从容的绅士变成了活力的少年。他举了举手里的早餐，道：“早安！”

    秦笙困得厉害，一时忘了管理情绪，苦笑着道：“贺先生，请照顾一下夜班人士吧。”

    贺云山看清她眼下的青意，有些愧疚，难得局促道：“我以为你醒了，真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把手里的早餐递给秦笙，道：“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再不吃饭的话对身体伤害很大，你吃了饭再睡吧。”

    秦笙拍了拍额头：“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打起精神，笑道：“谢谢贺先生关心，你吃午饭了么？”

    “没有。”贺云山歉意地笑了笑：“本想约你一起吃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秦笙特别害怕和贺云山独处，怕自己一个心智不坚就被他俘获。所以她立刻婉拒道：“真不好意思，我太困了……贺先生，我们改天再约可以吗？”

    “可以啊。”贺云山笑着说道：“我问过谷亭哥了，他说这周末可以给你调休一天。我知道一个古镇，保存很完整，想去看看吗？”

    “……”改天约是自己提出来的，时间也确认有空，好像没什么理由再拒绝了。秦笙模模糊糊觉得哪里有点问题，可是这会儿脑袋不清醒，怎么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点头应道：“行，我们周末见。”

    贺云山笑得更加畅快了，洁白的牙齿泛着耀眼的光芒：“那就说定了，你吃完早餐继续休息吧。”

    等到贺云山离开，秦笙才重新关上门。

    她一面拆开贺云山带来的早餐袋，一面翻出手机拨通了李医生的电话：“李医生，你好，我是秦笙。”

    原本昨天贺云山说了进京治疗的事之后，秦笙就想打这个电话的，谁知被杨娉婷突然冒出来的粉丝一搅，没打成。后面再想打电话的时候，时间就太晚了。

    “我听说京城有个主攻癌症的教授正在招收试验对象，我想送干妈参加这次治疗试验，您看可行吗？”

    “京城的教授……”李医生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张泽成、张教授吧？我听说这次的实验是项目首次进行人体试验，试验范围不大，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呢？”

    秦笙不想说太多题外话，所以简单解释道：“我刚好有个朋友认识张教授，就想着能不能试试。李医生，干妈现在的情况适合参加试验吗？”

    李医生认真想了想，才道：“小笙，刘阿姨目前的状况很不好，癌细胞扩散很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刘阿姨能参加实验，可能治疗效果也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