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招供前夕
“杨大人,为何要等到明日?”顾倾略有些不解,她的想法当然是越快越好。
“虽然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抓捕胡天赫,但是正式的关 押,缉查,候审都是有流程的。为了能最大限度的在短时间内让胡家蹦不起来,我越正大光明的审,对我们越有利。”
杨延松在平县十年,非常了解百姓的心理。一旦知道胡家卖假药,百姓的愤怒可以烧毁整个胡家,到时候,胡永进是要百年的声望呢还是要一个区区麻沸散的药方,这道选择题很容易,想必他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是我心急了。”顾倾不懂为官之道,他如此做,的确比较稳妥。
“顾姑娘,你早点回去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那一种赌局,耗费了她太多心神,现在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疲倦。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裴泽兰拉了拉顾倾的衣袖,示意跟着他走,他有事。
连翘紧跟在顾倾身侧,完全无视了裴泽兰的眼色。
她的任务是不让顾倾出现一丁点儿的危险,当然要寸步不离地跟随左右了。
杨延松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出去,如果没有太子,其实他们两个俊男美女实在相配,可惜的是,被太子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拱手让给他人!
“裴泽兰,有事?”他们在梨花架下站定,粉白,粉黄的小花朵开满了一树,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娇美。
“连翘,你去把糖糖的床铺理一下吧。”裴泽兰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想打发她走。
连翘站在原地,连个眼神都不给裴泽兰。
裴泽兰气极,他现在打又打不过人家,骂又骂不走人家,简直是要暴走了,这个太子爷安的什么人,怎么跟他一样讨厌!
“连翘,你回房整理一下吧。”顾倾以为裴泽兰有什么事要和她说,不方便让连翘听到。
“主子有令,我不能离开姑娘你半步。”
“那要么你走到那边,就那颗大樟树下,看到我总可以吧。”顾倾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成,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她站那儿去,一定能听到我们说什么。”裴泽兰还不待连翘的回应就立刻拒绝了,“连翘,你别开口主子,闭口主子的。你主子可是把你送给糖糖了,你现在的主了是糖糖。怎么,太子爷的规矩这么散,教得你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顾倾皱了皱眉,裴泽兰颐使气指的样子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从小未用过贴身丫头之类的人,真是习惯不了。走哪都跟着一个人,做什么事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太子爷强留在身边的,她也赶不走,就只能让她跟着了。
“连翘,现在在官衙很安全,不会出事,你先回房间去吧。”顾倾再次劝了一句,“我和裴泽兰有事相商,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其实打那么太极干什么呢,有事直说不就可以了吗?
“是!”连翘蹲了蹲身子,低着头退下了。
“你有什么事,说吧。”一直到看不到连翘,顾倾这才问出了口。
“你和太子之间……”裴泽兰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但是她一定明白他未尽之意。
原来是问这个,怪不得要支开连翘了,毕竟是太子的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个的确不妥啊。
“没什么!”顾倾否认的很快,能有什么呢?朋友?恋人?陌生人?似乎哪一种都不是,又似乎哪一种都有那点意思在。
“真的,那你手上的链子是怎么回事?”裴泽兰表情认真,就像是一个抓到早恋的家长一般,满脸的严肃。
“好看啊!”顾倾回答得轻描淡写,又无懈可击。
裴泽兰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回答一听就是敷衍他的。还好看,赶明儿他买一个更好看的,看她戴还是不戴?
“别想这么多。太子爷和我们萍水相逢,他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家子,你觉得我和他能有什么吗?”顾倾以为他是担心她与太子有了情,太子又不可能明媒正娶,所以反过来安慰了裴泽兰。
“谢谢你啊,我心里有数。”顾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身体还未复原,可悠着点!”
“那就好!一起睡吧。”裴泽兰咽下了肚子里的话,此时还不是说的时候,到时候再告诉她吧。
顾倾笑了笑,她习惯了,反正他就是喜欢在话里占点便宜,性格如此,还直人不好说什么。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空飘着细雨,细细麻麻的雨丝打在半开的花上,使颜色显得愈加地鲜艳。
“糖糖,起了吗?”屋外响起了裴泽兰的声音。
“嗯,你进来吧!”顾倾清缓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听上去似乎心情还不错。
“你吃早饭了没?”裴泽兰换回了他的红衣,衣袂飘飘间,神彩飞扬。
“还没,你呢,要不一起?”顾倾则换回了女装,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长发及腰只用一根翠绿的丝带松松绑着,斜插了一根玉簪。眉如远山,眼若秋波,唇不点而朱,肌肤嫩白剔透,就像是开在草丛中的那一抹娇羞,倾国又倾城。
裴泽兰有一瞬间的呆愣,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没呢,一起吧。”
这样的相处,犹如两个已熟知彼此的人,那般的轻松写意,裴泽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空了一块,明明看上去那么的和谐自然,可他偏偏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刚走出房门,就有小厮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顾姑娘,这是夫人为两位准备的早餐。”
“谢谢啊,给我吧!”顾倾伸手接过,还挺沉的。
“走吧,看来不用出去吃了,回房吧。”顾倾略有些俏皮地笑了笑,“代我向杨夫人问一声好。”
“顾姑娘请慢用,小人告退。”
“这食堂看上去还挺精致的,这个杨夫人倒是很会生活啊!”裴泽兰把食盒转了一圈,颇有几分赞赏的意味。
“吃个早饭而已。”顾倾顺手就打开了食盒。
“当心!”站在顾倾一侧的连翘反应迅速,电光火石间把顾倾扑倒在地,一枝短箭从食盒内射 出,擦着顾倾的头顶一下子就钉在了窗柩上。
“裴泽兰,你没事吧?”顾倾微微抬起头,却见裴泽兰完好无损地坐在位置上,盯着食盒,脸上隐隐有怒意翻滚。
“啪”得一声,裴泽兰盖上了食盒,霍然起身,拎着食盒大步流星而去。
“裴泽兰,你干什么去?”顾倾立刻站了起来,追了几步,却见裴泽兰走得飞快,一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不是半个月之内不能用功力吗?刚刚他是用了轻功了!这个不听话的病患,顾倾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顾倾脸色不好,连翘试着安慰了一句,“可能裴公子有事要出去,裴公子智勇双全,姑娘不必太过于担心。”
“嗯。”顾倾低低应了一声,“随他去吧。”
不过这件事实在古怪,顾倾转身去看钉在窗枢上的那支箭。
箭身很普通,没有半点特别,看来想从箭身上得到一点线索是不可能了,不过顾倾还是掏出了一方手帕,用力把箭拔了下来,留着吧,万一有用呢。
“走吧。”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胡家怕是已得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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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医馆。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胡天赫身边的小厮一大早就嚷嚷着进了医馆,那嗓门大的,半里之外都能听到。
“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好好说!”管家李钱冷喝了一声,“不知道老爷最近脾气不好吗?你这是嫌命太长了?”
“哎呀!”小厮急得跳脚,“大事不好了!少爷,少爷他……”他一急,他了半天,愣是他不出来了!
“少爷他怎么了?”一听到事关少爷的,李钱一巴掌打在小厮在肩膀上,“结巴呢,快说!”
“少爷,少爷他……他被官府抓走了!”喘了半天的气,小厮总算把话说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少爷什么时候被官府抓走的?所谓何事?昨天你跟着少爷,在什么地方?”李钱四十几岁,从小看着胡天赫长大,少爷是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在平县这块地头上,只要不是犯了大事,一般而言,杨县令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给足胡家脸面。
“我……我……少爷,少爷他……他……”小厮急得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哆嗦着嘴唇,一脸的害怕。
昨天他被少爷支开了,过了半夜回到明月楼发现少爷已不在。他还以为少爷先回家了,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所以就没有留意,管自己去玩了。等到早上才听说了昨夜明月楼的那一场赌局,少爷被人带走了,而且是直接看押了起来,这才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不求有功,但求能饶了他一命。
“啪”得一下,小厮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快说清楚!否则到了老爷面前,可不止挨这么一下!”
小厮砰得一声跪在了地上,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的舌头忽然就鲁直了,他颤着音,哆哆索索地把昨天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尽量把自己的责任减到最轻。
“所以,昨天晚上你不仅不回来报,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少爷带走的是吗?”李钱的声音冷冰地仿佛积雪未化。
“是……是……可是我……”小厮还想试着辩解几句,但是一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凉意直接从脚底窜上了心头,他一下子扑在地上,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跪着!”李钱知道事情重大,必须马上禀告老爷,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厮,匆匆而走。
春雨下得淅淅沥沥,细密的雨丝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们所有的人,都只是网上的猎物,挣扎不过是徒劳。
“主子,一切都按着你的布置在进行。”
“嗯,再等等,鱼儿还不够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