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出自《庄子&8226；秋水》篇，公孙玲珑倒是知道的不少。

    后面的几场比赛，大都是差不多的结果。一直到公孙玲珑让人牵出一匹纯白色毫无杂色的白马，大家恍然间安静下来。

    儒家弟子禁不住公孙玲珑言语挑衅，均有些不快。第七回合的辩合再次败下阵来。

    公孙玲珑咯咯而笑：“在座各位都已成为我手下败将，现在……”

    未及说完，一个男声插入进来：“先生错了，儒家之中还有弟子未曾讨教。”

    “嗯？”公孙玲珑白眼扫去，瞬间眉开眼笑，“嘻嘻，原来是儒家的三当家子房先生，可真是俊俏的一表人才呀。”

    张良抱拳笑道：“哪里哪里，子房在儒家之中算是资质愚笨的弟子了。”

    公孙玲珑搔首弄姿，风骚一笑：“你我今日比试辩合之术，可是要拿出真本事来哦，不要看人家是一个美貌弱女子就怜香惜玉，嘻嘻~”

    “好，那就不客气了。”张良立刻应下来，表情毫无变化，“请问，题目是什么？”

    念儿不得不佩服他一下，这彪悍的心理承受能力，真让人佩服。

    “那就不妨还是以白马为题，如何？”

    张良微微点下头：“先生请稍等。”说完对着门口招了招手，“子明，你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儒家弟子流里流气的走了进来，连站姿也颇为不雅：“为什么又是我？每次碰上这种容易的对手你就推给我，一点挑战都没有！”说着还把头一昂，一副天下唯我独大的样子。

    张良忍着笑道：“委屈你了，下次一定给你找一个强一点儿的对手。”

    “好吧，下次可要给我好好找个像样一点儿的来做对手。”

    公孙玲珑听到两人的对话，只用鼻子浓浓一哼，下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张良回到座位，念儿憋着笑对他行注目礼，颜路悄悄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嘘——”张良把食指放到唇间，眼角儿噙着笑儿，道，“只管看吧。”

    念儿听了，也不免好奇，不知张良打算怎么应付这个场面。况且那场中的少年也颇为眼熟，让她越看越欢喜。

    只见那少年随意坐到地上，举止不拘，言语轻佻：“他们都说我读的书最少，每次碰到对手弱的时候就把我给派出来，你一定也是你们那里念书最少的吧。”

    公孙玲珑眉毛都要燃烧了起来：“哼！”

    少年好像没看到公孙玲珑的怒气似的，犹自妄语：“这位胖大妈，请出题吧！”

    “噗嗤——”

    念儿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颜路急忙以手遮唇咳了两声，拱手对着李斯、伏念等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失礼了。”

    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了大祸，急忙往后缩了缩，半天不敢出声。

    伏念没有什么表示，只有李斯略有疑惑：“没想到颜二当家为人如此风趣，笑声如此灵动。”

    念儿藏在垂帘后不断汗颜。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毕竟是有差距的，颜路一个大男人帮自己顶下罪名，李斯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颜路拱了拱手，只抱歉一笑，不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再次传来公孙玲珑的声音：“这位兄台，我们这次还是以白马为题。”

    少年疑惑道：“白马？你是说这边的这匹马么？”

    公孙玲珑娇声道：“马？哪里来的马？踏雪分明是匹白马，并不是马。”

    少年大大的吃惊：“你是说这匹白马不是马？”

    公孙玲珑兴奋点头：“正是——白马非马。”

    少年一副天真的样子，点点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胖大妈！”

    念儿偷偷伸出半个头，恰巧看到公孙玲珑仿佛要抓狂的表情，心底不由一阵好笑。

    “那是当然。”公孙玲珑压下心底噌噌往外冒的小火苗儿，下一秒却张大了嘴——眼见刚才还坐在地上的少年此时正站在那匹白马身侧跃跃欲试，公孙玲珑立刻张大口道，“你！……”

    少年吓得急忙缩回手：“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

    公孙玲珑挥了挥手中的陶瓷面具，惺惺一笑：“兄台又错了！你应该说，是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白马才对呀！”

    少年嘻嘻点头：“对呀！对呀！不过，这匹白马可真好看呀。”

    此言一出，听得众人是连连摇头，念儿也一阵狐疑。

    公孙玲珑又道：“这可是我们公孙家的传家宝哦。此白马名为踏雪，一生只生一胎，极为珍贵。从我家先祖公孙龙子起，正好传了16代，只此一匹哦。”

    少年再次点头：“这么珍贵，难怪是传家宝喽。”

    “当然……”一句话没完，异变突生，那少年脚下一个蹶趔，一掌拍上马臀，惊得白马长啸一声转身便狂奔了出去，“我的马！—=—！”

    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公孙玲珑的惊叫声，众人看的当场傻眼。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啊……胖大妈……”少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看着公孙玲珑。

    公孙玲珑直接爆发：“不准再说人家胖——！你这个臭小子——！”

    “我错了！我错了！”少年连连摆手，“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比不过人家你就报复人家的马！”

    “是白马！”

    “不管是白马还是黑马，反正就是人家的传家宝！”

    大厅里的人全部惊恐的看着全面爆发的公孙玲珑，一时间下巴都惊得合不上来了。

    少年唯唯应诺：“一定帮你找回来！”

    公孙玲珑这才发现自己形象全毁，立刻装模作样整整衣衫道：“兄台有什么本事能把人家的传家宝找回来？”

    少年拍拍胸脯保证：“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少年出门找马，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回来时带了一匹又黑又瘦的老马和一个十五六岁的俊俏少年，也是个儒家弟子。

    公孙玲珑整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涂满了胭脂的红唇大张着，半天合不拢，模样甚是可笑。

    少年子明拱手一笑：“你的传家宝，我给你找回来啦。”

    公孙玲珑立马反驳道：“荒唐！我的踏雪明明是匹白马，你这明明是一匹又黑又瘦的老马！你却想骗我说这就是踏雪！”

    “什么又黑又瘦的老马？！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少年边说边比手画脚，道，“传了整整500代，只此一匹。对了，它的名字叫做——踏人！”

    另一名少年禁不住偷偷在一旁笑，念儿终于也跟着笑起来。这个叫子明的小子整人的本事也太强了吧，看来自己出来这一趟真是不冤了，竟然遇到这么好玩的人儿。

    子明将马缰往前一递：“呶，从今天起，它就是你们家踏雪啦。”

    公孙玲珑这次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公孙家又不是瞎子，这白马黑马明摆着的事儿，还看不出来？！”

    少年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额？这真是奇怪了。按照你们公孙家的说法，这个不就是踏雪么？！”

    “胡说！”

    子明再接再厉：“呶，你听着啊。按照你们的说法，这白马不等于马，所以这马也不等于白马，对吧？”

    公孙玲珑怒道：“是又怎样？！”

    子明道：“这就对了啊！这踏雪等于你们家的传家宝，踏人等于我们家的传家宝。也就是说，踏雪等于传家宝，踏人也等于传家宝。”子明走到蒲团坐下，两手一摊，“传家宝等于传家宝，所以，踏雪就等于踏人喽！”

    “胡说！你胡说！”公孙玲珑勃然大怒，从地上一跃而起。

    此时观战的诸位儒家弟子方一一反应过来，个个拍手叫好。

    意识到自己已经输掉的公孙玲珑一下子愣在了大厅，手中的陶瓷面具“砰”地一声落地，震得在场诸人一时不再言语。

    念儿立刻转首看向张良的方向，发现张良也在看着自己。

    于是下意识的微微一笑，然后“哗”的一声扯下了一片布帘……

    全场寂静了3秒钟。

    等到念儿发现自己把长长的垂帘给拽了下来时，第一反应就是——逃！

    少年子明此时也看到了念儿，在念儿想要站起来时一声欢呼：“木姐姐！”

    另一名少年想让他闭嘴已经不及，只有念儿吓得再次坐倒地上。

    “呵呵~呵呵~小朋友你刚才是在叫我么？”

    念儿一脸勉强的笑，少年子明却极其欢乐：“木姐姐你的病已经好啦！太好啦！”说着就要扑向念儿，但被张良一把拽住。

    正在混乱的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扶起了念儿：“快起来。”声音的主人异常温柔，边说边拿出手帕擦拭念儿的鼻血，“你又在流血了，我送你回去。”

    念儿看着为自己挡住众人视线的颜路，感动的几乎泪流满面，但显然有人不愿意让他们走。

    “没想到竟在儒家找到我的女儿。”李斯从座位上走过来，对着念儿道，“既然找到了，那就与为父一起回去吧。”

    ……

    大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念儿靠在颜路身上斜了李斯一眼：“我根本不认识你，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怎么可能是你女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