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战前夕(3)
二姐以及在座的各位显然对侦探的话题没有兴趣,叶秀珍把脸转向我,那意思是在说轮到我介绍了。被她直视的感觉很不好,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三天前我们刚碰过面,难道她不记得我了吗?对她来说,我不过是三天前的一个路人吧。不行,最好还是把这事说清楚些,张爵明临走前表示这件事可以弥补,那我就趁早好了,毕竟我深知给老板找麻烦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的道理。
“二姐,你不记得我了?”我对她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表现出是在同她套近乎。
“啊?”她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呵呵,我这人记性不赖。就在前天,在美体中心。呃,我相信我看到的人应该是你吧?”
“前天我的确去了美体中心,可我不记得……”
“在楼梯口。”我提醒她。
“噢……”她笑了起来,“这么巧?看来世界真的太小了。六弟,刚才你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叫可华,请问你的全名是?”
“雷可华。”
我说出姓名之后,老大立刻扫了我一眼。同时,其他三位男子也看着我。七妹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也姓雷呀?”
“是啊,巧合总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从口袋拿出香烟,发给在座的男士。老四显得很客气,老三和老五互相给对方点烟,唯有老大没有碰我递出的香烟。他摸出一个烟盒,抽着自己的外烟。
二姐给我投来柔和的眼神,她正试图表现出姐姐的模样。我继续做自我介绍,“我今年二十五周岁。我猜我的童年应该和各位差不多,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由于院长姓雷,而且他始终当那里的小孩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我们那批孤儿都跟着院长姓。我没有七妹那么走运,没人愿意收养我。上完小学,孤儿院没法再供我读书,这之后我就在外面做童工,也就是给餐厅刷盘子洗碗之类的杂活,不知不觉就这么混到了今天。前一阵子,我进了一家调查事务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私人侦探。”
“侦探?”七妹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姐打断她,对我说:“你那天去美体中心,就是去调查吗?”
“对啊,被你说着了。不过我不是查你,那是一个有夫之妇,呃……”我不想把话题扯远,于是采纳七妹的结束语把话说完,“要谈兴趣的话,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日里,无非就是和同事打打牌、唱唱歌,不过这些我都不在行啦。关于我的情况,大致就是这些。”
这时,杨利民推开会客室的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虽说他已经上了岁数,但姿势却很优雅。老杨将精致的茶杯放在我们每个人的面前,说:“大家在这里不用拘束,这里本来就是各位的家。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午餐好了没。”
见老杨离开,二姐冲着胖子说:“你是老五?请说两句吧。”
老五打了个哈欠,脸上的那对绿豆眼为此眯得更紧了。他伸出肥胖的右手,摸了摸嘴唇上方那道细长的小胡子,终于开口了,“我叫方志凯,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为了不再次冷场,老四赶紧接口,他很爽朗地对大家笑了笑。三角眼和塌鼻梁全部堆积在了一起,虽然长相差劲,但他给人的印象却很热情。他说道:“我是郭小兵,你们叫我小兵就可以了。我……呵呵。”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抓了抓土到掉渣的发型,“我在陕西靠南的一个农村长大,听说是人贩子把我卖到那里的。我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不像七妹这么有学问。我小时候跟着爹妈下地干点农活,放牛赶鸭什么的,大了以后跟着几个老乡外出打工。我这人很笨,师傅干活的时候我在旁边很认真地看,可是怎么都学不来,所以刚刚开始只能做些散工。后来,有个老乡手把手地教我开吊车,我才有了门手艺。对了,上个礼拜我被调到城西的工地干活。今天能见到失散多年的兄妹,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他说完,客客气气地对老三说,“三哥,到你了。”
“这么快就到我啦?”老三用手指把香烟掐灭,吹去落在指尖的残渣,尖嘴猴腮的他眼睛始终不离二姐,“我叫潘少强,道上的弟兄都叫我‘刀疤强’。”他拱起双手,冲大家假惺惺地作揖。最后还不忘补充道,“大家一脉相承,兄弟一场。以后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只管开口!”
除老大、老五没吭气以外,其余的人都挤出勉强的笑容。
轮到二姐做自我介绍,她的资料与张爵明掌握的完全一致。叶秀珍和老四差不多,小时候也在农村待过一阵子,后来被养父母领到城市,二十岁之后她就独立了,她始终从事会计这个行业,换句话说,她应该是七兄妹当中最会理财的人了。
现在我总算知道,二姐领取的那份亲子鉴定,以及求神拜佛是何用意了。同时,我也明白另一件事,老板让我训练跟踪术实在是一石二鸟之计。我不得不佩服老板的智慧,在跟踪二姐之前,雷可华随便找了两个猎物,他知道我不可能在跟踪这件事上失败三次。这招既让我掌握了私人侦探的跟踪技巧,又帮他了解叶秀珍在来庄园之前都做了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也是种警戒,跟这样的老板干活,我必须得保持万分的警觉性。
辈分由小到大转了一圈,最后众人的焦点落在老大身上。不出所料,老大还是什么都不说,板着一张酷似屠夫的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二姐、老四、七妹三人无可奈何地互看对方。老五则是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事毫无兴趣。我正琢磨着如何让老大开口的时候,老三充当了出头鸟,“哎!”他冲老大喊了一声,“妹子问你话呢,你他妈聋了?”
潘少强话音刚落,老大伸腿对着茶几踹了一脚,茶* 几向老三的方向快速撞去,上面的茶水全部泼洒,个别茶杯甚至摔在了地上。潘少强也不是等闲之辈,眼前的茶几根本吓不到他,当民工的老四刚要伸手阻止,三哥就抬起一脚,将茶几踢翻。
雷家长子单手提起沙发,想要砸过去的时候被我阻止了。我壮着胆子对他说:“大哥,别那么冲动嘛,有事好说,何必动手呢?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也不强求。拿到遗嘱咱们就各自散人,是否愿意和在座的兄弟交朋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不过有件事我得声明,你们打翻的茶几和这张沙发,市场价至少超过三万。所以不管怎么说,再有天大的仇恨,也别和钱过不去啊,你说对吗?”
大概是被我最后一句话给触动了,老大放下沙发坐回刚才的位置。老三也没再多说什么,潘少强看着我奸笑起来。我不知道他存何居心,但我想,刚才我的那句话也影响了他的行为。
“四哥,”我叫着郭小兵,“过来搭把手。把茶几摆好,别让管家看到。”
“好。”
在叶秀珍和童润洁的帮助下,滚落地面的茶杯也被重新摆上台面。我暗自叹了口气,仅仅是兄妹相认就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除了我有点心理准备外,其余几人都没预料到。我和他们一样,表现出非常尴尬的姿态。这种尴尬对我来说还有另一层感觉,游戏刚开始,我就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