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宝首（五）

    鸣鹄山坳，黄昏晚霞，满谷的紫阳花在落日余晖中散发着光。

    最后的温暖。

    黑夜降临，寒冷逼近。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莫与冷冷道，声音并不大。

    ……

    一道白影在夕阳光芒之中缓缓聚集成形。

    莫与面无表情盯着他逐渐显现，不喜不怒。

    来人全身隐藏在雪白的风袍之中，头戴宽大的风帽，一袭雪白斗篷，看不清面容。

    ……

    “哇——看起来真美！你说她会不会是个女神之类的？”雷大侠见色起意激动道。

    “你怎么知道它是男是女？你又看不清它的脸怎么知道它美？”星何嫌弃道。

    “看她身形就知道啊！一定是个容貌倾城的绝世女神！你见过这么出尘而不染的仙子么？我猜你没有所以才这么愚蠢无知！”

    “……”

    “……”

    ……

    “原来是你。”莫与了然笑道，“真是孬种！既已废了我的修为，还不敢亲自来杀我，倒是请来了你。”

    对面的人闻言并不答话，仿佛一个安静又可靠的听客，不骄不躁，听着无关紧要的人诉说着他自己的如烟往事。

    而他刚好路过，听听也无妨。

    ……

    “我还以为他什么时候有菩萨心肠了，任由我在鸣鹄村逍遥了两年多。”莫与轻笑道，“哼，可笑。”

    “你就这么跟了我两年迟迟不动手，他不会罚你么？”

    莫与像是和旧友重逢，与对面的人摆龙门阵，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领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呆若木石，风雨不动。

    残阳最后的一点暖光洒遍出尘仙子全身，此刻他仿佛有了温度。

    事实上，他并没有温度。

    他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完成杀戮。

    ……

    “给你讲个故事吧。佛家的故事，我知道你们不信佛也不信道……哪有神崇拜自己的呢，对么？但也请我把故事讲完。”

    对面的人仍不为所动。

    “这个故事叫做《月光王赠宝首》。”

    “从前天竺有一个古帝王，叫做月光王，他拥有天下和荣华富贵，却从不贪图享乐，他容貌端庄，智慧过人，最重要的是德行高尚好善乐施，别人的请求他无不答应，因此他深受爱戴，美名四扬。”

    “这时有一个叫做毗摩斯那的小国，国王非常嫉妒月光王，于是他派遣一个叫做牢度差的外道婆罗门向月光王索要他的头，月光王便慷慨将自己的头颅给了他，后来牢度差死后坠入了阿鼻地狱，而月光王则是释迦牟尼的前世之一，那个国王在月光王死后，妒意全消，继续着他的修行。”

    “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还是劝人向善的那种，真好啊……人们都说好，所以它很好。”莫与轻笑道。

    白衣人仍旧不为所动。

    “你我其实也活在故事之中，而那个牢度差就是我和你啊……”莫与神情忽然很悲伤。

    望着那没入山头的最后一点夕阳，悲伤仿佛穿越了千年，迅速蔓延在紫阳花谷间，冷得各色的花仿佛结了寒冰。

    “我守了魔界那么多年，却不及人间的短短两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对面的人听。

    “多谢你给了我两年时间。”莫与对着对面的人行礼，深鞠一躬。

    “动手吧。”莫与闭眼最后轻声道。

    ……

    黄昏时分，审判降临。

    死亡杀戮。

    ……

    金乌之光自天际降临人间，从万里之外奔赴而来，赴一场诛魔血宴。

    对面的人手腕一挽，手中似有无形神剑，寒气缭绕剧烈翻滚，长剑向天一指，当即风起云涌，万里云霞如浸鲜血，以剑气所指为中心漩涡般旋转，眨眼便从中心蚕食至千里之外，搅得雷声滚滚，天地间轰隆不止，仿佛又是一场人间灾祸降临，紫阳花疯狂地随风残舞。

    漩涡中心生出一道光柱，从九重天外坠落人间，带来点点星光如箭雨直射紫阳花谷。

    天谴降落，莫与避无可避。

    他也不想再避。

    万千光华流转，随即裂成碎片向四周漫射飞出，所落之处草木飞灰，四周山石崩断，树折石滚，烟尘滚滚，鸟兽哀鸣逃散。

    ……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雷大侠被这真实的情景吓得抱头鼠窜，又紧紧抱住星何的小腿一个劲儿地喊救命。

    剩下的两人倒是非常镇定，心都不会多跳一下。

    ……

    那行天谴之人亦是岿然不动，破碎之风只吹得他衣袂飞扬。

    白衣依旧，一尘不染。

    风帽滑落，一头齐耳白发在朦胧飞尘中肆意飞扬，格外显眼。

    黄昏结束，黑夜正式降临。

    整个鸣鹄山都被夷为平地，乱石堆砌，一片狼藉。

    天谴消止，白发人收剑，与黄昏同消。

    远处，似是紫阳花的几片灰烬，在轻轻飞舞。

    ……

    记忆结界突然消失。

    雷大侠也停止了哭喊。

    外面的世界还是来时的正午，太阳正当头艳照。

    鸣鹄山也并未消失，还是原来的模样。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从来不曾发生过。

    星何踢开雷大侠，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说，心情似乎不太好。

    ……

    “……那个，解大哥怎么啦？”雷大侠跟在解秋寅身旁悄悄问道。

    解秋寅摇头，他懒得回答。

    ……

    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莫与原来是魔界之王，他死了。

    只知道，阿冬少年就是雷鸣山庄的第一代庄主——雷冬。&/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具体我参考了什么书目，在cp文学网有写明，若感兴趣可以去那边看，同名作者同名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