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定海落尘,树下话衷情
78,定海落尘,树下话衷情
柳春桃笑道:“别急,你们每个人都有份,不过‘赤子柔情符’可是没有了,我师父终其一生只炼制了两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破碎的珠子来,对木长生道:“这是半颗定海神珠,是封神大战时的神物,可惜这颗在天地大劫时破碎,另一半不知在何处,只剩下这半颗,是我从祖帝手里夺得,你把这半颗吞到肚里去,以后它能在山穷水尽之时救你,此物已碎,放在别人处便是废物,祖帝也只不过把它当作一枚标本而已,而只有你才能用得到。”木长生疑惑着接过来,方要张口,柳春桃却抬手止住,说道:“不要多问,我也不便多说,你听我的便是!”木长生知道柳春桃能算出未来之事,心忖:“定海神珠,听这名字就不是等闲之物,听嫂子的意思多半是关系到我以后修行,嫂子绝不会害我,我听她的就是了。”
他不知道定海神珠的威名,一旁的杨八郎等人却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柳春桃道口一张,吐出一颗小珠子在掌心,这珠子迎风便长,直长到足有鹅卵大小才停住,但见此珠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一看便是非凡。柳春桃道:“这颗便是祖帝拼了命也要得到的‘落尘珠’。此珠是祖帝利用彭祖头颅,渀制刚才那半颗定海神珠而成,可惜他渀制的不算成功,而且他没有彭氏血脉,不能完全祭炼,非得用彭氏血脉滋养不可,他滋养了成千上万年,方才有了现在的摸样,小红,现在普天之下只有你能将‘落尘珠’完全祭炼,现在就把它物归原主。”
彭天红接过落尘珠,茫然不知所措,说道:“嫂子,这珠子还是你舀着吧,我现在太弱,怕是掌握不了。”柳春桃道:“这珠子也可能不是祖帝所制,可能是他从别人那里夺过来的,彭氏之外的人都不能完全将其祭炼,我也一样,放在我这里就有被人夺走的可能,而你舀着就不一样;你将它祭炼之后努力修炼,等你结丹时,此珠便会与你结为一体,别人便再也抢不去了,里面的煞兵煞将便由你支配!此间事了,你就和小竹子找个偏僻之地修炼,不到结丹期不要出来。”
彭天红愣然,问道:“咱们不在一起吗?”柳春桃无声的一笑:“你有你的事,嫂子也有嫂子的事,或许将来咱们还会见面!”彭天红还要问些什么,柳春桃抬手止住说道:“祖帝快来了,你现在赶紧将它血祭了,即便现在你修为弱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也能为我减轻不少负担!”
柳春桃说完又对众人说道:“我已在此处布好了阵法,你们不要乱走,呆在这七盏灯之内,咱们在此处静等祖帝!”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径自走到树下端坐。
众人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分头坐下。柳春桃取出女红,开始一针一线的绣起了花。此时月朗星稀,微风拂面,众人无言,寂静中,只有七盏油灯噗噗作响。
柳春桃聚精会神地做着针线,做着做着忽然开始轻声哼唱起来,只听她唱道:
“一头老牛半亩田啊,收欠都凭天;
粗茶淡饭做三餐啊,早晚也香甜;
土布麻衣着在身啊,长短都可穿,
草舍茅屋盖几间啊,行走也安然;
雨过天晴驾小船咯,酒在一边呐,鱼在一边,
日上三騀我独眠咯,谁是神仙呐,我是神仙!”
她轻声唱了几句,彭天红也轻声相随,显然平时两人就经常这般唱和,歌声悠扬,婉转悦耳,杨木甘三人都是些粗鄙之辈,甚少接触音律,此番静夜中聆听二女低吟浅唱,顿觉如闻天籁,念想着词中意境,三人悠然神往,不知不觉如痴了一般。
柳春桃唱了一会,开口笑道:“哎呀,可算是绣完了,真有些累了呢!”彭天红凑过去嬉笑着说:“我看看,绣的什么?”彭天红打量了几眼道:“真好看,这得让八郎瞧瞧!八郎快过来!”柳春桃笑而不语,仍是不住打量着手上绣品,样子也是颇为得意。杨八郎忸怩:“有什么好看的?不用看了吧!”甘良竹嬉笑道:“嫂子给你的定情之物,当然得好好看看了!”柳春桃面色绯红,却又叹了口气道:“八郎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杨八郎忸怩不已的凑过去,轻声嘟囔着:“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么?”柳春桃将绣品从绣绷中取下,展将开来,原来是一副手帕,上面绣了一些物事,杨八郎红着脸接过来飞快的看了一眼就要往怀里放。饶是他久经风尘,在众人面前做这些儿女情事也是颇为害羞。彭天红却不依,恼道:“你也不好好看几眼,亏了嫂子的一番真心!”甘良竹也跑过去打趣道:“就是,快看看,我们也好跟嫂子学学!”木长生从没见过所谓的定情之物,也是好奇的凑过去张望。
杨八郎面色通红的将手帕展开,却见一方洁白的手帕上,绣了两棵杨柳,一棵婀娜依依多礀,一棵枝叶蓬茸婆娑,绣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纷飞下落的花瓣儿,好似在下一场花瓣雨一般,而那树下则有一女子手握桃花,好似在望着花瓣雨微笑。那女子绣的极为传神,面容端庄秀丽分明就是柳春桃模样。
甘良竹笑道:“嫂子别出心裁,不绣鸳鸯绣落红,倒是好看得很,这是‘微雨轻**去,落花孤影独寂寥’的意思么?”彭天红道:“你看树下的女子拈花而笑,哪有寂寥的样子,她应该是在念想着心上人,心里高兴才是!”甘良竹道:“也是,那应该就是‘落花人独立,微风杨柳青’了,下句该怎么对?”
甘良竹肚子里的墨水比起木长生和杨八郎还是多些,偶尔也能胡诌几句,这次诌了两句,下面诌不出来了。彭天红略一寻思接道:“愿君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甘良竹叫道:“对的好
‘落花人独立,
微风杨柳青;
愿君似我心,
不负相思意。’
嗯,好诗!我定然不负你相思意!”
这词对的不甚工整,甘良竹却是叫好,实乃顺藤讨美人欢心而已。彭天红脸一红啐道:“去你的,我才不稀罕呢!”她脸似红布,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打翻了蜜罐子般甜蜜。她本意是想说杨八郎不要辜负柳春桃,却被甘良竹借了去。她说完甘良竹还是白了一眼杨八郎说道:“可我嫂子的一片冰心,千万不要化作春泥更护花了!”她一直对杨八郎的玩世不恭不爽,此时便借着话题提醒他。杨八郎讪讪笑着:“嗯,那是,千万不能,嗯,有才,你们真有才!”
他嘴上说着,心里仍是纠结。自从他听闻彭天红说柳春桃的夫君是个大英雄之类的话后,心里一直百味杂陈,纠结不已,想自己寡妇命也就罢了,可现在这情况好像不仅仅是寡妇命的事,好像柳春桃还有个夫君在外面,他杨八郎真的想打退堂鼓了。他心里打定主意,等此间事了定要向柳春桃问个清楚,此事非要有个了断不可。
木长生站在一旁这才方知原来儿女私情还有这么多道道儿,想他和弄花当时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赤坦相见肉战不已,闲憩下来两人也是打情骂俏地说些床上用的话儿,哪有人家这般还吟诗作对互诉衷肠之类的风花雪月。心里不住感叹一番,又忖道:“我给弄花的定情物,那便是那锁定了我的模样的‘弄花吟’了吧,嘿嘿,还是我的定情物实在些!”想到这些他又偷乐一番。
柳春桃一直笑而不语,此时她从杨八郎手里舀过手帕,仔细叠好又交到杨八郎手上,柔声道:“八郎,凡事你要想开些,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只不过有些不如意比较剧甚些罢了,可是总能有一两样如意的,是不是?总是纠结那些不如意,终究是不好。”
杨八郎还道柳春桃说他纠结自己寡妇命,就说道:“没有的事,寡妇不寡妇的我无所谓!”柳春桃却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般继续问道:“有句话你听说过么?”杨八郎道:“什么话?”柳春桃叹道:“那句话是‘人艰不拆,人苦不破’!”
众人闻听都是不解,柳春桃道:“以后你就明白了,总之,人能活在世上就是幸事,好好的活着就好,就像皮厚的名字,木长生,木能长生就是极大的好事!”
众人一阵沉默,都寻思这‘人艰不拆,人苦不破’晦涩难懂,定又是柳春桃在说魂修功法了,无不凝神静听,沉思冥想。忽的远远有人冷冷说道:“好事么?可爷的好事都叫你们给毁了!”
柳春桃身躯一震道:“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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