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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地下洞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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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地下洞府(5)

    甘良竹听到彭天红问他后不后悔,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答不上来。他不是杨八郎,也不是木长生,他虽然能说会道,头脑精明,可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这番突如其来的一问,他还真没回过神来,一时无语。此时若是换了杨八郎,那肯定是打情骂俏的甜言蜜语倾盆而下,不把彭天红迷死才怪。即便是换了现在的木长生,也会圆润周旋,好言相慰一番。

    彭天红见他沉默不语,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哼了一声道:“哼,嫌我丑是不是?觉得亏大了是不是?放心,我不会赖着你不放,要是你觉着吃亏了,我会考虑给你些补偿,本姑娘舀得起放的下,你放心好了!”

    甘良竹哭笑不得,还是不知说些什么,只听彭天红仍旧恨恨的说:“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哼,都要找个漂亮的,胸脯还要大大的,腰身还要细细的,要是不漂亮,要不就得小鸟依人,温柔贤惠,要不就得有钱有势有背景,否则就没人要。你说,是不是?”

    甘良竹还未回答,彭天红继续狠声道:“哼,长得漂亮的,就可以耍横卖萌,长得丑的就得温柔贤惠,就好像是天下公理一样,人人都得如此!哼,本姑娘就不,我就是长的丑,我就是不温柔,就是不贤惠,哼,怎么地,我看你们天下的男人个个都是些肤浅的好色庸才,哼,我还不嫁了!对了,本姑娘就是有钱有势有背景,也不嫁你们这些庸才!”她声色俱厉的说了一大堆,说完扭头闷闷的生着气,也不再言语。

    黑暗中,两人良久无言,甘良竹忽然低声道:“钱不钱,势不势的无所谓,我们修仙之人也不甚在乎,不过,你不温柔也就罢了,怎的也不贤惠,这可不好。”

    彭天红一愣,没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甘良竹咳嗽一声,提高声音说道:“我说,你不温柔也就罢了,怎的也不贤惠,这可就不好了?”

    彭天红呆了半晌,忽然弱声问道:“那个,贤惠是什么意思?怎,怎么才算贤惠?”其声如蚊呐,跟刚才气呼呼的情形判若两人。

    甘良竹摸索着爬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说:“咱们俩在兄弟记守店面的时候,每当我从外面回来,不管你当时多忙,肯定会过来先给我倒杯热茶,和我说几句话,那就是贤惠了。”甘良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想那时的情景般低声叹道:“那感觉真好。”

    彭天红身心巨震,也轻声道:“也不知从哪天起,只要你不在店里,我就觉得少了些什么,总爱往门口张望,就盼着你回来,你一回来我心里就踏实了。”

    甘良竹拉过彭天红的一只手,抚摸着娓娓说道:“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曾想,‘这么丑,只有瞎子才会娶’,我平时都把你当作兄弟看待,只有你给我倒水,陪我说话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个女人,那时真有回到家的感觉,偶尔,也有娶你为妻的念头,又觉得不可能,觉得太可笑了,我怎么会娶这么丑的人,难道我是瞎子么?娶了你还不被人笑死?可听了你和嫂子的经历,不知怎的,我心里特别的难受,听你受委屈,就像我在受委屈一样;听到你抱着嫂子的尸体,跳下悬崖的时候,又特别感动,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有这样的妻子,即使她是天下最丑的女人,又有何妨,那时候我从背后看你,又觉得你挺好看的,觉着娶了你,也不是不行。”

    彭天红早已泪水涟涟,说到此时,终于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多少年不曾如此痛哭,这一哭,真就‘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又如洪水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甘良竹抚摸着她的头发,不住地轻声安慰。良久,彭天红哭够了,一面轻捶甘良竹的肩膀,一面抽抽搭搭的嗔道:“坏小竹子,坏小竹子,你有这样的心思,我怎么一点看不出来,你怎么就不说出来!”

    甘良竹叹道:“我和天下的男人一样,都肤浅得很,我心里明明喜欢你,可又不甘心娶个丑妻,矛盾的很,有些左右为难,现在八郎和皮厚他们俩倒是给我解决了这个难题,现在咱俩生米做成了熟饭,我就没得选啦!”

    彭天红听了却有些恼怒,一把推开他,缀缀的哭着说:“说了半天,你还是被逼的,不是真心喜欢,我长得丑,也不用你可怜,你去找个你既喜欢,长得又漂亮的吧,我不赖着你!”

    甘良竹不说话,却是嘿嘿的笑了几声。彭天虹道:“你笑什么?”冷不丁,甘良竹伸手又把她拉到怀里,彭天红还在恼怒,扭动身子想挣脱出来,又被紧紧抱住,只听甘良竹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法子啦,天下的女人我就喜欢这么一个,偏偏她又长得丑,没法办啦,我只能娶个丑老婆了啊。”彭天虹听着,恼气瞬间就变成了蜜糖,心里虽然甜丝丝的,可嘴上却嗔道:“你想娶,我还不一定想嫁呢!”甘良竹却是连声坏笑:“嘿嘿,睡都睡过了,还长这么丑,谁还会要,嘿嘿,你乖乖给我做丑老婆罢!”彭天红道:“没人要就没人要,我还不稀罕嫁呢。”可是声音柔弱无力,早没了先前的狠声横气,身体也柔若无骨般靠在甘良竹怀里。

    甘良竹轻吻她的额头,又想起彭天红的辛酸往事,心里一阵发酸,他轻抚她的脸庞,忽地郑重言道:“我甘良竹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一定好好爱惜彭天红,不让她再有那么多辛酸,那么多苦难,我要让她天天欢喜,天天欢笑,我今生今世永远守着她,爱着她,不管别人怎么笑我,怎么说我,我都要做她一辈子的男人,至死不变!”

    这番誓言俱是他有感而发,真心真意,没有一丝虚言,和杨八郎木长生之类的甜言蜜语绝然不同。彭天红愣愣的听着他发誓,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他的声音抑扬顿挫,?锵有力。一句一句的誓言冲击着她的耳膜,冲进她的心房,忽地激起她浑身的血脉,贲张沸腾,汹涌奔流起来。她幸福得浑身发抖,头晕目眩,奋不顾身的将甘良竹扑倒在地,颤抖着将炙热的双唇吻上了去。旖旎中,甘良竹轻声唤道:“丑老婆。”彭天红柔情回道:“坏老公。”接着两人一阵轻笑,水**融般揉到了一起。

    上一次,两人都在迷乱中疯狂,只知其味不知其解,此番恩爱,两人鸾凤和鸣,琴瑟调和,欢悦甚浓,在欢乐巅峰之上,甘良竹猛然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流从彭天红体内奔腾而来,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奔流不止,直叫他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极为受用,彭天红也是身心俱醉,浑身酥软。这感觉好一会才消退而去。两人经验不多,还以为男欢女爱本当如此,俱不在意。欢畅之后倦意袭来,两人相拥着昏昏睡去。

    地面上,木长生端坐着,一面警觉的探查着周遭,一面思忖:“小红和小竹子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了,两人初试**,时间长些也是应该,我那时候和弄花也疯了好几天,还是静等为好。”眼看着洞府上空的日头,又起起落落了三回,木长生有些坐不住了:“我还是得探查一番,这都六天了也没个动静,可别出了意外。”

    他挪开洞门上的巨石,轻轻掀开了洞门。他把脑袋伸进去,洞中禁锢神识,他只能侧耳倾听一番,黑漆漆的洞里竟传来一重一轻的鼾声。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俩玩得够累的,睡的如此香甜!”确认他们没事,他就放下心来,缩回脑袋,轻轻关上了洞门。

    他最担心的还是另一边正在筑基的杨八郎,六天过去,此时神识中杨八郎的气息波动十分剧烈,时而放出可怖的威压,时而又如婴孩般气息微弱无比。显然,此时正是筑基的关键时刻,来不得丝毫惊动。也正是为此,木长生心里七上八下,祖帝生死未卜,实乃最大的隐忧,万一这时候出现变故,引得杨八郎走火入魔,可真就要了他的贱命了。

    杨八郎说得轻巧,只要抛下他不管就行,可木长生他们岂能真那么做;再说,柳春桃也说过,须得他们四人一起回到她的身边才算成功,这个成不成功尚且不说,单单撂下她的夫君,这个就太说不过去了。

    洞府中,日月兀自运行,无风也无声,光明洞彻中,却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忐忑不安的木长生忽然想:若是祖帝尚在,一切依旧,他平时会在这里做些什么,练功?还是躲进地洞刻壁画?杨八郎说祖帝是躲在此处的,此时木长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一个躲在此处的人,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

    尤其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种惶恐更甚,如蚁附骨般深入骨髓,让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木长生忽地想到了祖帝平时在做什么,恍惚间,他自己也有了些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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