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
女孩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一言未发。
“该死。”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谢随将自行车掉了头,暴戾地朝着陈哲阳冲了过来,经过他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顺手一提,用力往正前方的梧桐树扔了过去。
只听一声“哐”的巨响,陈哲阳的自行车撞上了梧桐树,整个车轮都变形了。
陈哲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了吓,不明所以地望向谢随:“你干什么!”
谢随踩下刹车,长腿点地,漆黑的眸子带着一股凌厉之意,冷冷睨着他:“看你不爽,行不行。”
寂白趁此机会,赶紧骑车准备立刻,陈哲阳的手落到寂白肩上:“小白,等一下”
“拿开你的脏手。”
谢随突然怒了,扔下自行车走过来,准备给陈哲阳点教训。
寂白害怕姚武的事件重演,陈哲阳可不是姚武之流,他家有钱有势,轻易得罪不得。
她挡在了谢随身前:“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随眼角的怒意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说的寒凉。
“再说一遍,不用我管?”
“你不要管我的事了,谢随。”
寂白不敢看他的眼睛,推着车匆匆离开。
而此时丛喻舟和蒋仲宁也跑了过来:“行了,没多大的事,你是刚转来的新生吧,我们也不和你过不去,自行车赔你,行吧。”
陈哲阳初来乍到,也不想和这帮人计较,见寂白离开了,他不再耽搁,推着自行车离开,眼底尽是不屑。
他不屑于和他们计较,都是社会底层的败类,拉低他的格调。
谢随很熟悉陈哲阳眼底的轻蔑之意,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很多,那些自诩上流的家伙,可不就是喜欢用这样的眼神审视他吗。
谢随的手攥紧了拳头,手背有青筋隐现。
他所爱慕渴望的女孩,那个美好得宛如初雪般干净纯白的女孩,打心眼里会看不起出身底层的他吗。
谢随骑着车,一言未发离开了。
身后,丛喻舟和蒋仲宁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
寂白回到家中,寂绯绯正站在全身镜前试裙子,裙子是浅粉色流苏的款式,她拎着裙摆兜了一圈,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妈妈,哲阳哥这次从美国回来,还会走吗?”
“听说是不会了。”陶嘉芝说:“以后应该都会留在国内。”
“真好,这样以后就可以经常见到哲阳哥了。”
“是啊,听陈叔叔说,他是特意要求转到德新高中的,就是因为两个妹妹在德新高中。”
“是吗,妈妈,我真开心。”
寂白知道,寂绯绯对陈哲阳的兴趣,远远没有对谢随的兴趣大,一个是阳光开朗的邻家哥哥,另一个是阴冷痞坏的不良少年,像寂绯绯这种从小到大不缺爱的女孩,更乐于奉献自己的爱,去温暖后者。
但是寂绯绯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寂白自小暗恋陈哲阳,而陈哲阳喜欢的人,却是她,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寂绯绯经常会用这件事来打趣寂白,令她心碎,这让寂绯绯觉得自己很有魅力,也很有成就感。
寂绯绯见寂白面无表情地经过,有意要刺激她,说道:“白白,哲阳哥回来了,刚刚他来找了我,还给我带了一盒外国的巧克力呢,白白,你别客气,拿着吃。”
巧克力就摆在茶几上,包装精美,还捆着漂亮的绒花系带,看上去价格不菲。
上一世,寂白为了这盒心上人送给姐姐的巧克力,伤心不已,很多夜里还躲在被窝里哭过,为此耿耿于怀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现在,寂白内心毫无波澜,且她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抽出了刚刚去进口商店买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对寂绯绯道:“谢了,姐姐,刚刚我遇到了哲阳哥,他也送了我一盒,不过我不爱吃巧克力,姐姐喜欢就给姐姐,如果你吃不完,就扔了吧,不用还我。”
说完她放下巧克力,上楼回了房间。
寂绯绯攥着裙摆的手蓦然握紧了,方才陈哲阳来找她,分明说的是只送给了她一个人,没想到转头居然又送了一盒给寂白!
寂白深知,她高贵的自尊心,受不了爱慕自己的男孩对别的女孩一视同仁。
其实,寂白觉得自己做这些事也是挺无聊的,如果寂绯绯不向她炫耀巧克力的事,寂白压根不会把买的那盒巧克力拿出来。
但寂绯绯显然是心怀恶意说出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心碎,那么寂白也不会坐以待毙。
操刀为生者,必死于刀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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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深巷的吻
次日清晨, 寂白穿着一件纯白色色的羽绒服,走下了楼梯。
那两盒巧克力都已经被寂绯绯扔进了客厅垃圾桶里, 连封带都没有拆开。
寂绯绯并不稀罕陈哲阳送的礼物, 她只享受被他追求的感觉以及享受寂白吃醋伤心所带给她的快感。
除此之外, 陈哲阳其人对她而言, 没有任何价值。
寂白面对那两盒被丢弃的巧克力,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上一世她被陈哲阳伤害的痛苦, 已经让后来的谢随完完全全地治愈了。这一世,寂白面对年少时喜欢的男孩,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带有一丝厌恶。
陈哲阳那自以为伟大的爱情和为爱“牺牲”的决心, 让寂白觉得恶心。
寂陈两家的家宴定在海天盛筵大饭店。
两姐妹随父母一道出席。
陈家与寂家是世交, 公司上也有千丝万缕的利益牵扯, 因此, 两家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彼此的友谊, 时常会一起聚餐。
这次陈哲阳归国的契机, 也正好促成两个家庭的又一次聚会。
寂绯绯盛装出席,粉红色的小冬裙, 配着兔毛小坎肩,披肩长发的发尾微卷,宛若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陈哲阳的目光却被她身边的寂白所吸引了。
寂白只穿了件简单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脂粉未施,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剔透如雪, 根本不需要任何妆容的修饰,清润的质感胜过了精心修饰打扮的寂绯绯百倍。
不知道为什么,陈哲阳觉得寂白好像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畏畏缩缩、一见到他就脸红的小女孩了。
她变得从容、淡定,而且更加自信,偶尔飘来的一个疏淡的眼神,足以令陈哲阳感觉…动人心魄,他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
和她比起来,刻意修饰打扮之后的寂绯绯,多了几分谄媚的味道。
寂白当然不知道,自己这无所谓的敷衍态度,会在陈哲阳心里造成这样截然不同的观感。
但她发现了陈哲阳一直在看她。
又或许这就是网上经常说的“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上一世寂白那喜欢陈哲阳,却不曾入得了他的眼,现在她爱搭不理的样子,反而激起了陈哲阳的兴趣。
寂白只觉得荒唐可笑。
陈哲阳的父亲就是德新高中的校长,陈振恒。
孩子们都在德新高中念书,因此两家大人聊天的主题还是落在子女的教育问题上,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着教育制度改革,聊着家庭的影响和社会责任等问题。
陈哲阳适时地从包里摸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朝着两位妹妹微微一笑。
寂绯绯原本以为,那盒糖果是送给她的,她端了端裙子,正准备站起身,优雅矜持地接过来。
却没想到,陈哲阳转向了寂白:“小白,昨天的事是我不好,太没礼貌了,喏,这盒糖果算是我的赔礼道歉,也是我特意从美国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寂绯绯脸色变了。
他分明已经送了寂白巧克力,为什么现在还要送糖果,这不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吗!
姐姐只有一份,而妹妹却有两份…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陈哲阳完全不知道寂绯绯误会成了这个样子,他之前送给寂绯绯的巧克力是私底下送的,送给寂白的糖果是当众送的,更加表面了他对寂绯绯的心意啊。
他肯定想不到这样的做法,却让寂绯绯误会了。
寂白像个局外人般,作壁上观,冷眼看着这一出出连台登场的好戏,淡淡道——
“谢谢你的糖果,但是我不太喜欢吃糖,给我也是浪费了,不如送给姐姐,她很喜欢吃糖。”
陈哲阳很懂分寸,也没有坚持,转向了寂绯绯:“既然如此,那就给绯绯吃吧,我知道她特别喜欢吃糖果。”
寂绯绯气得嘴唇发紫,口不择言道:“凭什么她不要的就给我!打发叫花子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大人脸色顷刻间垮了下来。
“绯绯!怎么说话呢!”
“怎么这样没礼貌!”
陈哲阳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一向温柔可人的寂绯绯会说出如此怨毒的话语,他惊呆了:“我我只是觉得你喜欢吃糖果,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生气。”
“我……”
寂绯绯在家长面前一贯扮演的是善良恭顺的好女儿,现在她突然的发作,令人促手不及,陈家父母相互交换了眼色,不发一言。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试图转圜道:“我只是有点累了,心情不太好。”
寂白告辞去了一趟洗手间。
没多久,陈哲阳也跟了出去。
寂绯绯终于连伪装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全场冷脸,令两家父母感觉非常尴尬。
明亮的走廊间,寂白扭开水龙头,用冰凉的冷水冲了冲手,抬头望见镜子里陈哲阳那英俊的面容。
陈哲阳五官英挺端正,给人一种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的感觉。
“小白,昨天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是我太没有礼貌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